呱唧呱唧。
燕青樾一走,系統迫不及待鼓起掌來。
「主人,你的演技真是越來越好了。」
桑泠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悲傷,她溫溫柔柔的彎起眼睛,非常謙虛道:「還有進步空間,一起加油。」
系統大受鼓舞,「主人!我也會好好跟其他統學習,努力幫到你的!」
桑泠又十分自然地誇了它一通,搞的系統糖水劇也不看了,雄赳赳找其他系統聯網交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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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泠前腳剛進郡主府,後腳,燕凌雲便追了出來。
男人沒有坐車,翻身從馬上躍下,肩頭沾滿風雪。
門房攏著袖子出來,見著是燕凌雲,急忙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四皇子殿下。」
燕凌雲被賢貴妃絆住了腳,剛抽身便急匆匆趕來。
腦海中浮現的全是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這會兒,她是不是正躲在房裡哭?還有她離開宴會時,那冷漠的表情,更是令燕凌雲心臟揪緊。
她竟一眼沒看自己,就那樣走了。
「郡主可回府了?」
燕凌雲嘴上問著,實則心中已經得到桑泠回府的消息。
門房見他抬腳要往裡進,訕訕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怎麼?」燕凌雲擰眉,眸光銳利。
他現在已被小姑娘占滿了心神,急著去哄她,又怎願被旁人耽誤時間。
但他前進的步伐再次被攔住。
門房惶恐道:「殿下,我們郡主吩咐了,最近、最近都不見客。」
燕凌雲腦海中嗡鳴了聲,只覺得沒聽清,「什麼叫不見客?」
門房撲通跪到冰涼的石板上,瑟瑟發抖,「殿下見諒,這、這都是郡主的吩咐。」
「連我也不見?」
有生以來,燕凌雲第一次被攔在桑泠的門外。
他向來進出郡主府來去自由,被桑泠當成了最最珍視的人來對待。
此刻只是這一點落差,卻令燕凌雲感受到強烈的寒意,正緩慢地滲進骨子裡,心臟一抽一抽的縮緊,有慌張、有茫然。
門房張了張嘴,頭埋的更低。
事實上,郡主真正的吩咐是:若燕凌雲來了,不許他入內,就說我最近不見客。
但他不敢說,只一味叩頭,叫著殿下恕罪。
燕凌雲閉了閉眼,他望著開了一角的門,抬腳就能踏進去,此刻卻覺得雙腳重如千鈞。
他垂眼,緊緊抿唇,須臾才道:「我就在門口等,勞煩你去通傳。」
門房畏懼於男人身上強大的氣場,訥訥的應了聲,進去後,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像是防著燕凌雲趁人不備,偷偷溜進去似的。
「呵……」
燕凌雲不由諷笑。
也不知是不是在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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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在忙,你且去回話吧,便說郡主已經睡下了。」
銀丹在門口攔住了人,笑吟吟的便拿了主意。
「可…四皇子還在門口等。」門房生怕主子們鬧矛盾,最後牽連了他這池魚。
銀丹笑著遞給他二兩碎銀子,道了句新歲好,「無妨,這方才說的,便是郡主的意思,此刻郡主已經歇下,不必再去問了。你只管按著我說的回,你是郡主府的人,郡主會護著你的,莫怕。」
門房得了賞錢,還有安撫,心頓時放了大半。
立即高高興興的應了,回去回話了。
此時桑泠並沒有睡下,她難得想起了餘燼,想來這也是他在異國他鄉度過的第一個新年,回府後,便把他叫了過來。
少年臉上的布條早已摘下,只不過那道傷口,到底是留下了痕跡。
他似乎習慣了戴眼罩,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做的,現在經常將自己的異瞳給遮起來。
屋裡的木桌上架著個火爐,小巧精緻的銅鍋正咕嚕嚕地冒泡,鮮香在空氣中瀰漫。伴隨著窗外簌簌的雪落聲,匯成一股令人心安的氣氛,流入餘燼的心口。
他悄悄抬眼,去看坐在軟榻中的少女。
桑泠原本不想管,但餘燼偷看的次數實在是頻繁。
又一次偷看,桑泠掀起濃睫,似笑非笑地看著餘燼,將他的行徑抓了個正著。
「好看嗎?」
尾音像是融化的麥芽糖,黏糊糊的融化在空氣里。
餘燼舌尖仿佛都品嘗到甜味,但與此同時,最先湧上來的是滾沸的燙意,他迅速垂下頭,耳根紅了大片。
撲通跪地,「奴知錯了。」
「這麼膽小,我還能吃了你不成。」桑泠無語,不過她今日心情不錯,回到自己的地盤,完全不用再表演,還有心情跟餘燼說幾句話,「起來吧,還有你眼睛是怎麼回事?」
餘燼一愣,抬手碰了碰戴著眼罩的眼睛。
沙啞著聲音,「難看。」
所以想遮住。
如果可以,他多想成為一個真正的大燕人,有著與她一樣的黑色眼睛,哪怕代價是成為她身邊一條真正的畜生,餘燼也願意。
郡主殿下那樣善良,對他如此之好,便是對一條狗,約莫也是世界上最幸運的狗。
「我倒是覺得好看,」桑泠盯著他,「沒外人的時候就摘下吧,好好的眼睛,天天遮著,也要壞掉了。」
她說好看——
少年精緻又帶著異域血統的臉上,明顯出現了錯愕。
但他不會忤逆主人的話,主人要他摘,他便乖乖摘下,將眼罩緊緊攥入掌心。
收緊的力道,代表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桑泠在打量他。
餘燼脊背都繃直了,很想把臉藏起來。
「很好看,像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寶石珠子,」桑泠撐著下巴,纖細的指尖隔空描繪著他的眼睛,「若真有這樣的寶石,我應當很樂意買回來收藏。」
餘燼恨不得把眼睛挖出來,雙手奉上,又恐血腥的場面驚嚇到嬌貴的主子。
左右在他身上,都是無用的東西。
可惜,他的眼睛太過沒用,哪怕現如今是冬日,挖出來或可保存個幾日,但時候一長,還是要爛掉的。
桑泠捕捉到餘燼眼裡的情緒,越發覺得有趣。
她勾唇,興味的挑挑眉梢,竟想把眼睛挖出來獻給她嗎?
撿回的小狗,似乎意外的好馴,稍稍給幾塊骨頭,再丟一個遮風擋雨的窩,便能叫他忠心耿耿了。
「打消你的念頭,你已經夠丑了,不要試圖讓自己變得更丑。」桑泠慢吞吞的警告。
這樣嗎……
餘燼有些失望。
但還是仰頭,用濕潤的目光仰視桑泠,「奴,願為郡主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