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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我們是戀人

  此刻。

  吳玉坤看著窗外飄飛的大雪,心情沉悶又壓抑。

  突然,砰砰砰的敲門聲行響起,非常有節奏,像極了李季敲門時的聲音。

  一剎那間,吳玉坤微微有些失神。

  回過神,她轉身從抽屜拿了一把手槍,美眸中的柔情與惆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冰冷。

  她住在霞飛坊的事,只有寥寥幾人知道,而這幾人都不會來霞飛坊找她,除非那個人是李季。

  她一顆心既期待又害怕,期待來人是李季,又害怕是一場空歡喜。

  「誰?」

  她來到門後,單手拎著手槍,食指搭在扳機上,隨時做好開槍準備。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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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傳來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

  是李季獨特的嗓音。

  吳玉坤柳眉微微一挑,美眸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驚喜。

  她忙伸手去開門。

  但她手掌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又猶豫了。

  因為她不知道李季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帶著一群人來的。

  要知道,一名潛伏在敵後的特工突然消失十幾天,叛變的可能性高達九成九。

  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掙扎,就感性而言,她相信李季不會叛變,不會背棄黨國,但理性而言,李季消失這麼多天……。

  她猶豫片刻,還是選擇開門。

  她在賭,賭李季是一個人,賭她沒有看錯人。

  嘎吱一聲。

  房門從裡面打開。

  門外的冷空氣瞬間湧入房間。

  一道黑色人影裹挾著風雪進來。

  吳玉坤站在門口,手中拎著槍,她沒有像往常一般,立刻上去擁抱,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神色。

  李季轉身看向吳玉坤,半個多月不見,她還是從前那般嫵媚,只是靜靜站在一邊,便讓人心馳神往。

  只是此時的她,絕色嫵媚的臉蛋沒有笑容,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神色。

  「來一杯白開水。」李季溫和一笑,他當然知道吳玉坤為何會有這般複雜表情。

  吳玉坤遲疑了好幾秒,輕輕點了下頭,轉身扭著翹臀小蠻腰去給李季倒水。

  她把手槍順手放在茶几上,拿起暖壺給李季倒了一杯冒熱氣的白開水,放在茶几上。

  李季微微一笑,來到沙發上坐下,端起面前的白開水,淺淺喝了一口。

  接著,他放下水杯,深邃的眼眸掃向吳玉坤,嘴角微微上揚,一句解釋的意思也沒有。

  吳玉坤一雙春波汪洋眸子也在看他,半個多月不見,李季好像瘦了一些,但身上的氣勢比以前更濃,隱隱有上位者的氣勢。

  「弟兄們都還好吧?」

  李季習慣性從口袋摸出一根香菸,又拿出火柴,從中取了一根,滋啦一聲點燃,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挺好的。」

  吳玉坤美眸緊緊盯著他:「你怎麼樣?」

  「不好。」李季搖了搖頭。

  「洗耳恭聽。」

  吳玉坤想聽聽他這半個月都幹什麼去了,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去了一趟華中,差點兒就回不來了。」李季再次胡謅道,他總不能告訴吳玉坤,他在陸軍醫院住了幾天,又被派遣軍司令部調查課請去喝了幾天茶。

  「華中?」

  吳玉坤柳眉緊蹙:「你去華中做什麼?」

  「有些情報方面的安排,我親自去安排了一下。」李季道。

  聞言。

  吳玉坤心中的疑慮漸漸消失。

  其實,不管李季編造什麼理由,她都會深信不疑。

  因為他們是戀人,她從心底里是相信李季的。

  吳玉坤神色緩和了許多,美眸閃過一絲柔情。

  「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們做了許多安排……。」

  「你們做的是對的,換作是我,我也會和你們做同樣的決定。」

  李季微微一笑,說實話,吳玉坤能留在霞飛坊,已經是一種態度。

  「這些天,我很……。」吳玉坤想說她很擔心李季的安全,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現在從華中到上海灘的水陸交通要道都被日本人把控,路上耽擱了一些幾天,讓你們擔心了。」

  「我不在的這些天,你們沒有擅自行動吧?」李季隨口胡謅了幾句,便問起正事。

  吳玉坤輕輕搖了搖頭:「憶梅嚴格約束手下行動人員,儘量深居簡出。」

  「情報科的幾個情報小組,和往常一樣,定期傳遞情報。」

  李季點了下頭,道:「現在上海灘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東亞飯店之事,日本人吃了大虧,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據內線情報,日本人查到為東亞飯店提供酒水的洋行,這方面沒有留下破綻吧?」

  「沒有。」

  吳玉坤輕聲道:「事成之後,憶梅便把洋行原來的日本人全部料理乾淨了。」

  「尾巴處理乾淨就好。」

  李季點了下頭,道:「這段時間,不管是行動科還是情報科,都不要冒頭,以免讓日偽特務聞著味兒尋過來。」

  「是。」

  吳玉坤輕輕點了下頭。

  「報喜鳥那邊收到陳長官發來的電報,委座對我們在上海的行動很是讚許。」

  「雖然電報中沒有實質性的獎勵,但弟兄們拎著腦袋幹活兒,不獎勵說不過去。」

  「從站里拿出三千大洋,分給參與東亞飯店行動的人員,憶梅拿一千,剩下的給弟兄們分了去。」

  李季深知一個道理。

  要想馬兒跑。

  就得給馬兒草。

  想讓弟兄們賣命打鬼子,沒有錢是不行的。

  「是,站長。」

  吳玉坤柳眉輕蹙:「你見過報喜鳥了?」

  「報喜鳥是上海站電訊科的代理科長,也是我的直系下線,我的行蹤她是知情的。」

  李季這麼說,其實是打消吳玉坤心中最後一絲懷疑念頭。

  「嗯。」

  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失落。

  她是李季的戀人。

  對他的行蹤是一無所知。

  而報喜鳥卻清楚他的行蹤。

  她心中怎能不失落。

  「山城方面還發來電報,讓我回去述職。」李季道。

  「您不能回去。」

  吳玉坤柳眉緊蹙:「我們和戴老闆已經交惡,若是你回山城述職,正中戴老闆下懷。」

  「這個我心裡清楚,所以,我讓報喜鳥回絕了。」

  「上海灘雖是淪陷區,但有租界為掩護,日本人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我們。」

  「山城就不一樣了,看似是國統區,但危險要比上海灘更大更兇猛。」

  李季說完之後頓了頓:「對了,姓戴的這段時間有沒有派人聯繫你們?」

  「我切斷了和軍統的所有聯繫。」吳玉坤輕聲道:「憶梅那邊也切斷了和軍統的聯繫。」

  她還有句話沒說,戴老闆對背叛者從來不會手下留情,這一點,她和吳憶梅心裡都清楚。

  所以,不管是為了李季,還是為了自個兒,她們都不會與軍統有任何來往。

  「我估摸著,姓戴的後續還會派人聯繫你們。」

  「你們自己多留點兒神,如果軍統的人聯繫你們,不要客氣。」

  「我們已經和姓戴的決裂,就不要留有任何的情面。」

  李季深知他與戴老闆之間仇深似海,和好是不可能的,只能徹底斬斷與軍統的聯繫,讓姓戴的沒有空隙可尋。

  畢竟奪妻之恨,但凡是個男人都忍不了,更何況,姓戴的心胸比針尖還小。

  話說到這裡。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現在是十一月中下旬。

  按照時間推算,余淑衡再有一兩個月就要分娩了。

  自余淑衡去了鄉下之後,他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她。

  他心中暗自琢磨著,正好這段時間閒著,哪天抽空去一趟鄉下,看一下余淑衡,畢竟余淑衡肚子裡懷著他老李家的血脈。

  接著,他又想到在隱居在法租界的伊藤優子。

  她分娩還得好幾個月,改天去看看她。

  「我知道。」

  吳玉坤心裡十分清楚,自從她跟著李季背離軍統之後,在戴老闆心裡,她已經被判了死刑。

  「上海站的總部搬到了什麼地方!」李季道。

  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猶疑,道:「法租界正源路二十一號。」

  「行,知道了,以後我要找你,會直接去正源路二十一號。」李季接著問道:「憶梅搬去了什麼地方?」

  「福安弄十五號,鍾記藥鋪。」吳玉坤也沒隱瞞,把吳玉坤的地址也告訴了他。

  李季點了下頭,道:「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撣了撣菸灰,起身欲離去。

  當然,他並不是真的要離去,而是藉機試探吳玉坤的態度。

  因為他從進門到現在,能明顯感覺到吳玉坤對他的態度變化。

  「等一下。」

  吳玉坤見他要離開,忙出聲道:「我有話要說。」

  「洗耳恭聽。」

  李季掃了她一眼,心想他這段時間正好閒著,得鋪墊一下,把吳玉坤給拿下,不然,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她還是會起疑心。

  雖然他這麼做有些低級,但男女之間只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才能讓信任更上一個層次。

  而且,女人是感性的,她們對拿下自己的男人,通常會產生一種依賴。

  「你沒有其他話要說?」吳玉坤醞釀了一下,卻發現有些話實在難以啟齒。

  「你心中有疑,我說什麼都是白費。」李季道。

  「我……?」

  吳玉坤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事實上,她心中確實有疑。

  但在見到李季之後,她心中的疑慮已漸漸消散。

  若是李季真的被捕,此刻她絕不會安然無恙的站在房間中。

  再者,被捕的特工,多多少少會有一些變化。

  可李季卻是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細微的動作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你的謹慎、懷疑,都是正常的,換作是我,也會如你一般。」

  「但你忘了,我是黃埔軍校畢業的,軍校的座右銘是貪生怕死莫入斯門,升官發財另往他處。」

  「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黨國,背棄同僚,但我不會,因為我這雙手沾滿了日本人的血。」

  「自開戰以來,我組織的幾次暗殺行動,幹掉了多少鬼子大官?」

  「何況,若不是為了這破碎的江山,我又怎會冒著性命之危留在上海灘。」

  「如果有一天我被捕了,代表我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李季這番話可不是在糊弄吳玉坤,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做人別的沒有,但民族氣節還是有的。

  若是真有一天不幸落入敵手,他會選擇自戕,以身殉國。

  當然,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畢竟人只有一條命。

  他既然穿越到了民國這個亂世,就得為這個亂世做點兒什麼,當然,他也要好好享受一下民國的風情。

  要知道,民國的千金,是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可不是後世那些假名媛能比的。

  「你……對不起,我不該那麼想你,但……。」吳玉坤聽了他的話,心生愧疚。

  這也是她心系李季,若是她心思不在李季身上。

  縱然李季說的天花亂墜,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你我於亂世中相遇,攜手走到今天,我以為我們之間有著絕對的信任,沒想到我們之間的信任如此脆弱……。」李季表現出一副很失望的樣子,心裡卻在暗樂,論情報經驗,他可能不如吳玉坤,但論拿捏女人,他有的是手段。

  當然,他最厲害的手段,乃是無所不能的小季。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淪陷區的潛伏特工失蹤三天,默認被捕。」

  「你整整消失了半個月,杳無音訊,仿佛人間蒸發一般。」

  「即便如此,我也堅信,你一定會回來。」

  「所以我才沒有離開霞飛坊,一直等著你歸來。」

  吳玉坤內心非常緊張,生怕李季拂袖而去,但表面上,卻裝著一副冷漠的樣子。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留在霞飛坊等我?」李季心想吳玉坤得好好調教一下才行。

  「你……?」

  吳玉坤柳眉蹙了蹙,她聽得出李季話中的怨氣。

  但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該說的她剛才已經說過了。

  「你剛才開門的時候,是不是準備對我開槍?」李季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槍。

  「我沒有。」

  吳玉坤解釋道:「我只是沒有聽出你的聲音。」

  她拿槍是以防萬一,若李季真的叛變……。

  「我們是戀人,你怎會聽不出我的聲音?」李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