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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養胎的優子

  「我……?」

  吳玉坤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今天先這樣,改天再聊。」李季火候把握的非常好。

  「你……聽我解釋。」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驚慌,哪怕她情報經驗再豐富,對人性了解的再透徹,可在感情面前,終究落了下乘。

  「不用解釋。」

  李季抬腳往出走,步伐矯健,一點兒也沒有停留的意思。

  吳玉坤看著他從房間走出去,又聽到砰的一道關門聲,整個人都魔怔了,在她印象中,李季一直溫文爾雅,從未像現在這般盛氣凌人。

  不過,見到他平安歸來,吳玉坤懸著多日的心算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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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平安就好。

  從霞飛坊出來,李季攔了一輛黃包車,他要去江邊碼頭倉庫一趟。

  半個多月沒有露面,他得去青訓班看一下。

  畢竟青訓班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立足於上海灘的底氣。

  一個小時後。

  他來到青訓班,與老楊交談了一番,詢問了青訓班近期的訓練情況,又給青訓班的學員們訓話,結束之後,他又檢查了青訓班學員的訓練成績。

  青訓班現有四十多人,以第二期和第三期為主,按照老楊的意思,青訓班第二期學員已經達到畢業標準,只需完成畢業考核,便可讓他們畢業,至於第三期學員,還得幾個月才能畢業。

  李季在青訓班待了兩個多小時。

  等他從青訓班出來時,已是下午四點多。

  他匆忙回到法租界,接著去下一個地方。

  法租界。

  在靠近中山橋附近的一條馬路。

  馬路兩邊全是洋房。

  只不過,這些洋房此時都披上了一層白色銀裝,看上去氣勢恢宏,別有一番景象。

  其中一棟洋房中,一名穿著旗袍的女子坐在客廳,手裡拿著一本書,看的十分認真。

  她穿著一襲寬鬆的睡衣,外面搭了一件雪貂,長發隨意的垂在腦後。

  一張美艷十足的臉蛋,只是看一眼,便讓人心動不已。

  睡衣下的身材更是凹凸有致,曼妙無雙。

  她便是小日本伊藤家族的千金伊藤優子。

  她從小在西方國家長大,與土生土長的日本女性格格不入,比如她不喜歡吃日系菜,喜歡吃西餐,不喜歡穿日本人的和服,喜歡西方禮裙和東方的旗袍。

  自從她金蟬脫殼來到租界養胎以來,日子雖然清閒許多,卻不顯枯燥,

  她每天都會翻看中文書籍,就像現在,她手裡拿著一本修訂版的水滸傳,看的非常入迷。

  在她身後,站著兩名女僕。

  當然,她這倆女僕,可不是簡單的女僕,而是專門受過訓練的女僕,從小就跟在她身邊伺候。

  她這次來租界養胎,身邊有僕人,有司機,生活上十分安逸。

  「小姐,相川君來了。」一名穿西裝的男子來到客廳門口,恭敬道。

  相川君?

  聽到這幾個字。

  伊藤優子眼前瞬間一亮,神情閃過一絲激動。

  「請相川君進來。」伊藤優子一顆沉寂許久的心開始跳躍起來,沒人明白,相川君這三個字在她心裡代表著什麼。

  「哈衣。」

  西裝男子轉身下去。

  片刻後。

  李季來到門口,衣帽上落著一層潔白的雪花。

  他抬腳在門口甩了甩,把鞋底的積雪甩掉。

  「相川君。」

  伊藤優子披著雪貂從客廳往出走,眼眸中滿是喜色。

  「優子。」

  李季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沒有沒有激動,甚至連喜悅都沒有,十分的平淡。

  當然,比看路人之時多了一絲別樣神色。

  比如他的眼神,首先看的不是臉,而是伊藤優子的小腹。

  按時間來算,伊藤優子懷孕好幾個月了,小腹應該有變化才是,可她穿的是寬鬆版的睡衣,因此,李季也不知道她肚子是什麼情況。

  「相川君,你來了。」

  伊藤優子十分激動,直接撲進了李季懷中。

  他拍了拍伊藤優子的後背,然後摟著她的肩從客廳進去。

  「你們先回去,我要和相川君聊會兒。」伊藤優子非常聰明,直接把伺候她的女僕打發走。

  「哈衣。」

  兩名女僕恭敬鞠躬,隨後從客廳出去。

  當客廳只剩下他們倆人時,伊藤優子十分貼心的幫李季拍掉衣服上的雪花。

  「相川君,您先喝杯茶。」伊藤優子親自上手,給李季倒了一杯香茶。

  李季也不客氣,端著茶杯狠狠喝了一口,大冷天的,能喝到一口熱茶,也是不錯的。

  要知道,哪怕是這繁花似錦的十里洋場法租界,也有乞丐和流民,這些人連吃飯都成問題,更別提一口熱茶了。

  李季來到沙發上坐下,拿起伊藤優子正在看的書籍,隨意翻了幾頁,發現她看的竟是水滸傳。

  「你怎麼喜歡這種書?」

  「我覺得支那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他們的歷史,非常有意思。」伊藤優子輕笑道。

  「能看懂這種書,說明你的中文越發嫻熟了。」李季深深看了伊藤優子一眼,他發現自己小瞧了伊藤優子,雖是日本貴族,卻精通多國語言。

  「哈衣,用支那話來講,這叫入鄉隨俗。」伊藤優子美眸閃過一絲自得,這段時間,她不僅學習漢語,還學習漢人的禮儀、民俗風情等。

  她這麼做,也是為了以後著想。

  畢竟她在伊藤家族那裡,甚至在日本人那邊,是一名亡者。

  未來,她要以漢人的身份在上海灘生活,勢必要學習漢人的文化知識,了解各地的風俗民情。

  「優子越來越優秀了。」

  李季誇獎了她一句,接著問道:「孩子怎麼樣?」

  「相川君,我們的孩子非常健康,他正一天天的成長……。」伊藤優子美眸閃過一絲母性的光輝,為了這個孩子,她放棄了貴族千金的身份,甚至從此與父母雙親斷開聯繫。

  「希望孩子順利平安的降生。」

  李季沒有因為伊藤優子是日本女人,就對她肚子裡的孩子有偏見,畢竟不管怎麼說,伊藤優子肚子裡的孩子,都是他老李家的種。

  「一定會的。」

  伊藤優子眼中閃過一縷慈祥,小手不自禁的放在小腹上,她失去了所有,唯一有的便是這個孩子。

  而且,她一直認為,這個孩子這是她與相川君相愛的結晶。

  「對了,相川君,我看報紙上說,東亞飯店大樓倒塌,上百名帝國精英玉碎,此事有沒有連累到您?」伊藤優子問道。

  「我是特高課的課長,出了這種事情,我肯定是有責任的。」

  「不過,事情都已經解決了,派遣軍司令部撤掉了我的課長職務,但保留了我的中佐軍銜。」

  「正是因為此事,我才沒有來看你。」李季淡淡道。

  「原來如此。」

  伊藤優子輕聲道:「相川君如果對帝國心生失望,我們可以去法國生活,那裡條件比上海灘好很多。」

  「優子,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

  「我是一名帝國軍人,為了大東亞共榮,為了天皇陛下的聖戰,為了征服這片土地,我是不會離開的。」

  李季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其實他心中在罵,狗屁的大東亞共榮。

  「哈衣。」

  伊藤優子心中並沒有多少失望。

  因為她知道,日本軍界都是一批狂熱分子,相川君也不例外。

  「優子,你安心養胎,有什麼需要的告訴我,我會給你辦好。」李季心想他伊藤優子肚子裡懷著他的骨肉,作為男人,他總得做點兒什麼,不然,真就是等著當便宜老子了。

  「我這裡什麼都不需要。」伊藤優子輕輕搖頭,她是伊藤家族的千金,小有積蓄,生活上什麼也不缺。

  李季從口袋裡掏出一沓日元,又從大衣裡面掏出幾根金條,放在茶几上,道:「這些錢你拿著,有喜歡的東西儘管去買。」

  「相川君,我不缺錢。」

  伊藤優子看了他一眼,柔聲道:「優子只有一個心愿,希望相川君能多來陪一陪我和孩子。」

  李季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中滿是希冀,便輕輕點了下頭。

  以後他有空閒了,會經常來看伊藤優子和孩子的。

  「走,去臥室陪我睡會兒。」

  李季從沙發上站起來,摟著伊藤優子去了臥室。

  他所謂的睡,是休息一陣子,今天走了太多路,身體有些睏乏,便在伊藤優子這裡休息一會兒。

  畢竟伊藤優子也是他的女人之一,偶爾陪自己的女人休息休息,也能促進感情。

  來到臥室。

  伊藤優子幫他脫下外套,又幫他脫掉鞋子,整個就是一賢妻良母。

  來到床上,李季抱著伊藤優子睡覺,一小會兒,便進去夢鄉。

  兩三個小時後。

  華燈初上。

  萬家燈火通明。

  李季再次睜開眼時,時間已是晚上八點左右。

  身邊的伊藤優子早已不見,他翻身下床,從臥室出來。

  看到佐藤香子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

  「相川君醒了,優子給您做了東京的飯菜,請您嘗一下。」伊藤優子這段時間學了很多,其中包括做飯。

  其實,她喜歡做西餐和中餐,不喜歡做日系菜,但想到相川君是帝國人士,一定喜歡吃東京菜。

  所以,她特地做了一桌東京菜,只為博相川君的開心。

  「呦西。」

  李季一聽是東京菜,頓時失去了興趣。

  他骨子裡流淌著正宗的炎黃子孫血脈,喜歡地地道道的漢人餐飲,對小日本的菜系是一點兒也不感冒。

  當然,這話他只能憋在心裡,不會說出來。

  來到餐廳。

  桌子上放著七八道菜餚。

  全是日本菜。

  這讓李季十分無語。

  不過,佐藤香子又端來一盤點心,瞧著像是法租界福字號的點心。

  李季象徵性的吃了幾口,拿起一塊點心嘗了嘗。

  「相川君,您喝咖啡還是紅酒?」佐藤香子像一名賢良的姨太太,守在邊上,殷勤的伺候著李季吃喝。

  「倒杯紅酒。」

  李季心想他一會兒得回去,南造芸子他們要是問起,他就說去舞廳喝了點兒酒。

  「哈衣。」

  佐藤香子忙去酒櫃拿了一瓶好酒,親手給李季倒了一杯。

  他端著紅酒杯搖了搖,抿了一口,嘖嘖道:「我最喜歡的生活,便是紅酒美人。」

  說話間,他伸手攬上伊藤優子的纖腰。

  「相川君,人家現在身體不舒服,不能……。」伊藤優子心裡十分遺憾,要知道,『相川君』來一趟可是十分不容易,可惜她懷有身孕。

  李季有些無語,伊藤優子這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他只是攬一下她的腰,她想哪兒去了。

  「你好好在家養胎,我走了。」李季把杯中紅酒一口乾了,起身準備走人。

  「相川君不再多待一會兒?」伊藤優子神情布滿了失落。

  「最近事情較多,不便久留,等我有空再來看你。」李季道。

  「哈衣。」

  伊藤優子心中雖然不舍,卻也不好挽留。

  李季起身從餐廳出去,外面飄著片片雪花,這場潔白的大雪,把黑夜映襯的如同黎明前一般。

  伊藤優子一直把李季送到大門口,眼中滿是不舍。

  要知道,她金蟬脫殼之後,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便是李季與她肚子裡的孩子。

  「相川君,您下次再來是什麼時候?」伊藤優子神情充滿希冀。

  「很快。」

  李季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在家好好養胎,平日裡儘量少出門。」

  「哈衣。」

  伊藤優子忙道:「優子會一直等著您。」

  李季深深看了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微微點了下頭,邁著大步離開。

  伊藤優子看著他的背影在雪地里漸漸消失,直到徹底看不見,這才轉身回去。

  雪地里。

  李季一個人走了好大一會兒,路過一家正要打烊的麵店,進去要了一大碗面。

  雖然伊藤優子做了一桌地道的東京菜,但實在不合他的口味。

  所以,他只能幹一碗麵再回去。

  要知道,日占區那邊可是有三個日本娘們等著,他要是不把體力補充好,怎麼應付得過來。

  且這三個日本娘們,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比一個會來事。

  尤其是龍澤千禧,把綠茶特質發揮的淋漓盡致。

  吃了一大碗面。

  付了面錢。

  他出門攔了一輛黃包車,返回日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