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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吳玉坤的決絕

  李季點了下頭,表示默認。

  事實上,除了默認以外,他似乎也沒有其他辦法,畢竟白虎小隊遠在武漢,他身在上海灘,鞭長莫及。

  「給安站長回電,告訴她,徐徐圖之,切勿操之過急。」李季道。

  「是。」

  虞墨卿心中暗自嘀咕,安長官和他是什麼關係,兩人電報來往如此密切,雖不提及兒女情長,但字裡行間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說完正事。

  李季便把目光放在了虞墨卿身上,半個多月不見,她面部神色看起來似乎有些憔悴,但身材更加曼妙,緊翹的臀部,纖細的腰肢,還有那巍峨險峻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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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墨卿自是察覺到李季目光中的異樣,神色有羞澀,也有一絲絲甜蜜和期待。

  但李季只是看一看,並未猴急的動手動腳,對他而言,虞墨卿這朵鮮花,他想什麼采就什麼時候采。

  「那個……你稍等一下,我換身衣服。」虞墨卿面帶幾分羞澀,轉身去打開衣櫃,從中拿出一套旗袍,又拉上床第間的帷幔,把旗袍換上。

  幾分鐘後。

  一身旗袍高跟的虞墨卿站在李季面前。

  她外搭了一件白色雪貂,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氣質上佳,宛若上海灘的頂級名媛一般,一張精緻如白玉的瓷娃娃臉蛋,仿若上天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一般精美。

  一雙緊緻又修長的雙腿,猶如電線桿一般筆直。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們沒遇到什麼事?」李季若有深意的看了虞墨卿一眼,話題陡然一轉。

  虞墨卿輕輕搖了搖頭,這些天除了沒有李季的消息,其他一切正常。

  李季點了下頭,虞墨卿等人的藏身位置,除了他知道,再無其他任何人知道我,只要她深居簡出,便不會被人發現行蹤。

  「對了,你上次跟我說的事?」虞墨卿美眸閃過一絲期待。

  「此事……現階段怕是行不通了。」李季皺了皺眉道:「東亞飯店大樓倒塌,一百多名日本人和外國佬葬身廢墟之下,日本人對此甚是惱火,雖然他們對外宣稱,東亞飯店是因為年久失修才倒塌的,但在背地裡,他們卻讓日軍駐滬情報機關展開秘密調查,上海灘所有反日組成都成了他們懷疑的對象……,所以,你恐怕不能再以虞家千金身份出現在上海灘。」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等這陣風頭過去,我會想辦法讓你重新回到虞家。」

  聞言。

  虞墨卿美眸閃過一絲失落,她知道此事運作起來極其不容易,好在她有心理準備。

  「不礙事,雖然不能出這座院門,但勝在安靜無人打擾。」

  「自上海淪陷以來,許多同僚都和你一樣,要麼像普通人一樣生活,要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李季心想比起孤單冷清,像他這種潛伏在日本人當中的最是煎熬,每天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每說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甚至連打拳都得保持七分清醒。

  不過,他也幸虧有拳王的本事,不然,南造芸子等人也不會對他俯首聽命。

  「我知道。」

  虞墨卿輕聲道:「你放心,我不會拖後腿的。」

  「我估摸著,上海灘很快就要不太平了,你和她們倆近期最好少出門。」

  「而且,你們得有一個合法的身份,不然,被日偽情報機關的便衣發現,也是一樁麻煩事。」李季道。

  「此事不用擔心,這些天,我弄了一個新身份。」

  「鎮江陳家三小姐,陳若鈴。」

  「她們倆是我從鎮江帶來的表妹。」

  「我之所以來滬上定居,是不想接受家族安排的聯姻。」

  「而真正的陳家三小姐陳若鈴,早在兩個月前便由上海灘去了國外。」虞墨卿輕笑道。

  「這個身份倒是可以一用,只是那陳家三小姐陳家鈴去國外之事,是否被眾人所知?」李季道。

  虞墨卿輕輕搖頭:「她去國外的事情,只有我和她表哥知情,她走之後,她表哥去西南投效國民政府。」

  李季緩緩點了下頭,既然虞墨卿把一切都想到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你們有什麼需要的?」李季接著問道。

  虞墨卿沉吟片刻,微微搖頭,表示沒有需要的。

  事實上,也確實沒什麼需要的,她這裡有三部電台,有書籍,有收音機。

  至於錢財方面,她是虞家千金,就算倉促離家,身邊帶的錢財,也足夠維持生活所需。

  何況,她還是李季的大管家,替李季保管著大筆錢財。

  「既如此,先委屈你一段時間,等忙完這陣子,我會想辦法讓你重新回到虞家,繼續做你的虞家千金。」李季道。

  一聽這話。

  虞墨卿便知他又要離開了。

  她心中十分不舍。

  美眸微微泛紅。

  她心裡清楚,干她們這一行的,每一次分別,都意味著是永別。

  就像這一次,李季一連消失十幾天,她心裡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他出事,她便把何靜與寧舒蓉送回青訓班,然後出國。

  萬幸的是,李季回來了。

  「今天外面在下雪,我們出去走一走?」虞墨卿聲音帶著一絲襲擊,美眸落在李季身上,閃爍著濃濃的期待之色。

  「走一走?」

  李季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女人都一樣,圖新鮮浪漫,尤其是上海灘的女性,經歷了東西方的文化碰撞,既有東方女性的保守,內心又渴望西方女性的浪漫。

  「我已經好久沒出門了。」虞墨卿聲音低落,神情滿是期待。

  李季思忖片刻,緩緩點了下頭,不管怎麼說,虞墨卿都跟了他這麼長時間,再者,兩人同床共枕過,就算沒有突破那一層薄薄的關係,該占的便宜,他幾乎都占完了。

  「等一下,我去拿帽子和圍巾。」虞墨卿頓時笑容滿面,整個人一瞬間散發著春天的美,仿佛大地回春一般。

  她扭著翹臀細腰去衣櫃拿了帽子,又拿圍巾系在脖子上。

  隨後,她親昵的摟上李季胳膊,笑容甜美。

  李季笑了笑,帶著她從房間出來。

  一出門。

  冷空氣迎面撲來。

  但虞墨卿表現的非常高興,任憑冷空氣襲來,依然笑靨如花,這便是深陷感情沼澤的女人,哪怕是受過專業培訓的女特工,也不能免俗。

  這也是軍統戴老闆為何要制定,抗戰不成功,軍統中人不成家的家法。

  若是沒有這條家法約束,估計軍統內部早就亂套了。

  外面。

  山河銀裝。

  白茫茫一片。

  縱橫交錯否的房屋,披上一層潔白無瑕的素裝。

  天空中,雪花紛紛揚揚,似輕歌曼舞一般,落在大地上。

  虞墨卿摟著李季的胳膊,欣賞著這漫天風雪,心情格外的好。

  一個人欣賞雪景,欣賞的是大自然的魅力。

  兩個人欣賞雪景的時候,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至少,此時此刻,虞墨卿的眼眸里是山河雪景,可心裡卻是甜蜜與火熱。

  「你們倆不錯。」

  李季回頭看了一眼何靜和寧舒蓉。

  兩人立馬低下頭,仿佛之前的事不是她倆乾的。

  「她們怎麼了?」虞墨卿美眸閃過一絲疑惑。

  「她倆挺好的,是干我們這行的一塊好料子。」李季沒有拆穿她倆,事實上,他從心底里認可她們二人的做法,她們吃的是情報這碗飯,信任是最多余的東西,哪怕他是上海站的站長,青訓班的主任,亦不能免俗。

  「她們倆學的挺快。」虞墨卿輕輕點了下頭。

  「走,出去溜達一圈。」李季帶著虞墨卿下樓。

  何靜和寧舒蓉兩人大眼瞪小眼,看著李季和虞墨卿的背影,一腦門的懵。

  她們知道虞墨卿和李季關係非同一般,可沒想到他們是戀人關係。

  外面。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積雪。

  一腳下去,便能在雪地里踩一個深深的腳印。

  漫天飛雪飄下來,落在兩人肩膀上,頭頂上……。

  只是一小會兒工夫,兩人便成了雪人。

  虞墨卿興致勃勃,一路都是甜美的笑。

  李季帶著她在街頭走了走,來到一間茶鋪,兩人要了一個雅間,點了一壺好茶,坐在雅間裡,一邊喝茶,一邊透過窗戶,欣賞著外面的雪景。

  喝了茶。

  他又陪虞墨卿去附近買了一些小吃,還陪她去飾品店買了一些首飾。

  當然,整個過程,虞墨卿都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圍巾遮住了下邊的臉頰,帽子遮住了上半張臉頰。

  除非是特別熟悉她的人,不然,還真認不出她。

  李季陪她逛到大中午,把她送回閣樓,便以要事為由離開。

  從虞墨卿住所出來之後,他花費二十多分鐘,步行前往霞飛路。

  霞飛路。

  人來人往。

  熱鬧非凡。

  哪怕是下雪天,霞飛路上也是人流如潮。

  報童頂著滿身風雪,清亮的嗓音在街頭巷尾迴蕩,貨郎挑著擔子賣力吆喝,電軌叮叮噹噹,行人們在風雪下談笑風生。

  法租界的氛圍與日占區截然不同,生活在租界的百姓,雖然日子過得苦哈哈,但因為有洋人的庇佑,不用擔心被拉去修炮樓工事,也不擔心三更半夜之時被抓走。

  一名穿毛領風衣的男子混跡在人群中,正是李季。

  他來到霞飛坊門口,左右掃了幾眼,這才邁著健碩的步伐,從霞飛坊走進去。

  霞飛坊是吳玉坤居住之地。

  而且,知道她住在這裡的人,不超過一巴掌。

  李季現在要找吳玉坤和吳憶梅,只能來霞飛坊碰一碰運氣。

  若是吳玉坤搬離了霞飛坊,他只剩最後一個辦法,登報尋人和張貼啟事。

  不過,他認為吳玉坤住在霞飛坊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他只是消失十幾天,又不是被捕,而吳玉坤為了安全起見,帶著上海站的人撤離德盛洋行,這是正確的。

  但他們是戀人,有信任在其中。

  李季來到吳玉坤居住的公寓樓門口。

  他先是仔細觀察了門口的痕跡,發現地面上有一灘小小的水漬。

  這個發現讓他嘴角微微流露出一絲笑容。

  從水漬來看,應該是鞋底的積雪所化。

  說明有人在下雪時去過外面。

  而這個人極有可能是吳玉坤。

  李季在門前站了小片刻,抬手敲響房門,他的敲門聲節奏與往常一模一樣。

  房間中。

  客廳。

  窗前,站著一名旗袍雪貂女子,二十四五歲,烏黑亮麗的長髮盤成髮髻,一根通體晶瑩透亮的簪子插在頭頂,肌膚似雪,眉目如畫,五官精美絕倫,尤其是一雙春波汪洋的眸子,仿佛有吸力一般,只要看一眼,便讓人挪不開視線。

  她的身材堪稱完美,體態妖嬈,曲線曼妙,臀線與腰線形成完美的比例。

  僅一個背影,就能讓人肝火大動。

  此刻。

  她一雙嫵媚的眸子,閃過一絲絲憂愁。

  李季已經半個多月沒有音訊,這讓她十分擔心,卻又無從下手。

  因為李季一直是單獨行動,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所以,她即便想去尋找李季,也是無從找起。

  作為一個情報特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失聯半個月,等於凶多吉少。

  何況,李季還是上海站的站長,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半個多月的,除非……。

  她設想過最壞的結果,但內心還是存了一絲希望。

  或許李季只是有事耽擱,或許他受了傷,行動不便,或許他去了外地……。

  當然,她也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她還是想再等等。

  這也是她把上海站的總部從德盛洋行搬走,自己卻沒有搬離霞飛坊的原因。

  如果李季平安歸來,發現德盛洋行人去樓空之後,定然會來霞飛坊尋她。

  當然,這麼做風險極大,如果李季不幸被捕叛變,那麼她的等待如同是自投羅網。

  但吳玉坤堅信,就算他被捕,也絕不會出賣她。

  當然,若是李季真的出賣了她,她也不會怨恨,畢竟日偽特務機關的酷刑,鮮有人能扛得住。

  她給領口的盤紐裡面縫進了氰化鉀,若是特務們包圍她這裡,她會在第一時間咬碎氰化鉀,以身殉國。

  作為一名姿貌正艷的女特工,若是不幸被捕,她的下場不言而喻,所以,體面的殉國是她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