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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第四百五十六章

  段不言嗅到個點兒,「李源家娘子廚藝極好?」

  長河笑道,「那日拜年,李夫人帶著五六道菜,夫人不在,被屈將軍截了過去,屬下雖只嘗了滾油百肉,可瞧著其他的也是不錯。」

  「喲,既是如此,明後日尋個時機,送個拜帖,我們上門叨擾一番。」

  呃……

  「夫人,可是想嘗嘗李夫人的廚藝?」

  段不言頷首,「這是其一,其二,也想與李源會會面。」

  凝香在旁低聲說道,「夫人如若喜歡,可召見李家夫人上門來做。」尋常捕役的娘子,能為撫台夫人做頓飯,那是何等的榮耀,只有不長眼之人,才會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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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不言側首, 「老娘沒這麼大的架子!」

  凝香一聽夫人略有些生氣,連忙低聲辯解,「夫人,奴不是瞧不上我李夫人之意,只是李捕頭家人丁興旺,一屋裡頭,老小十幾口子,夫人不嫌他家狹小,但保不齊李捕頭夫妻二人招待起來窘迫。」

  嗯?

  段不言看向長河,「李捕頭家住的不寬鬆?」

  長河搖頭,「夫人,屬下也不曾去過,這話不敢亂說,但想著李捕頭無品無級,那日裡夫妻上門,穿著上頭,多為樸素。」

  誰曾想,這番話非但沒有熄了段不言的好奇之心,反而倒是躍躍欲試。

  「尋常百姓之家,我還不曾去過,就趁著這時,這事兒趙二去辦,送上拜帖, 明後日走走去。」

  還真去啊!

  長河賠笑, 「那夫人容屬下也跟著去,偷個師。」

  段不言點頭,「極好。」

  為不影響段不言吃飯,長河趙二欲要退下,段不言一口百肉下肚,馬上招手,「長河,你可曾見到六伯?」

  長河點點頭,滿臉欣喜。

  「前十來日,六伯從龍馬營回來,專門尋了屬下說話。」

  「與他說了何事?」

  這——

  長河身子微頓,立時小心起來,「六伯問了夫人您在曲州這三年過的好,屬下……,屬下想著是六伯,也不是外人,就全須全尾說了。」

  「冉氏的事兒,也說了?」

  長河重重點頭,「說了,六伯聽來,心頭極為難受,離去之時,還叮囑屬下多給夫人做點愛吃的菜色。」

  「好,下去吧。」

  待長河與趙二退下,秋桂帶著鈴鐺玲瓏,也端著溫酒爐子和酒罈子進來,幾盞熱酒上桌,段不言吃了兩口,方才覺得神魂回來。

  「有意思。」

  她雙目微閉,品著美酒,再想近日發生瑣碎之事,愈發覺得這大榮好玩。

  這具皮囊的父兄,真是為了劉戈失了性命……?

  不可思議!

  還有鳳三說的劉皓月,與段家起家有關係,哪門子關係,會不會是鳳三糊弄自己?

  其實,段不言從劉戈、段六口中得知康德郡王府覆滅真相之後,已生了離開之意。

  這裹攪著朝堂黨爭,不是段不言所喜。

  但時機不對。

  她還在等待合適的機緣,和能去的地方,這大榮說大,廣袤遼闊,可說小,也都是劉家的地兒。

  難不成去別的國家?

  罷了!

  先苟著,至少目前日子還可以,她的口舌之欲還沒被完全滿足,呼奴喚婢,較從前的日子,好過千萬倍。

  時不時手癢了,還能上陣殺敵。

  想到這裡,她端著酒盞的手頓住,旁側斟酒的凝香,瞧著夫人走神, 以為酒水夠了,「夫人,您傷口雖說結痂,但內里不知長勢如何,倒不如少吃點。」

  「……」

  段不言執盞一飲而盡,繼而說道,「滿上!」

  凝香聽來,不敢忤逆,還是繼續提壺倒酒,段不言眯著眼,「前些時日,姜晚月在府上住著,可生了是非?」

  「回夫人, 瞧著還算平和,平日裡都是用她們自己的丫鬟婆子,奴等也只是幫著傳個話,安排一二。」

  「安分守己?」

  凝香點頭,「如夫人一直住在覓春閣,與屈夫人倒是十分和美。」

  「也不曾來探聽我的事兒?」

  凝香搖首,「奴與秋桂幾個,如夫人怕是知曉奴等是夫人你跟前的丫鬟,倒不曾尋奴來問話。」

  下頭粗使婆子的,也就說不定了。

  本來這姜家,基本是入不得段不言的眼眸,誰能想到,姊妹二人共侍一夫,完全可以篤定,姜家全族身家性命,押在劉戈身上。

  提到睿王劉戈,段不言就想到他溫和關切的聲音——

  咦!

  段不言雙手忍不住抱臂,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叢生啊!

  這廝,真是生了歹意?

  混帳!

  真想做阿托北第二啊?

  段不言這冷不丁的抖一下身子,嚇得凝香秋桂布菜斟酒的動作頓了一頓,「夫人,您是哪裡不適?」

  「嘖!想到個噁心的人。」

  噁心的人?

  兩個丫鬟頭一次聽得段不言這般描繪,立時追問道,「是賊子又來侵擾夫人?」

  「非也。」

  段不言吃了口菜,緩了緩心境,方才說來,「是敵是友,尚且不明,不過爾等嘴巴嚴實些,任是誰來,都不能透露聽雪樓里所見所聞。」

  「是,夫人。」

  兩個丫鬟應了之後,低聲問道,「夫人,可是有賊子打入曲州來?」

  像年前西徵賊子那樣,潛入曲州,做些個尋常的買賣,言行舉止,都與大榮人無二。

  段不言瞧著兩個丫鬟緊張起來,淡然一笑,「怕甚,是鬼我給降了,是賊我就給殺了,你們不必擔憂。」

  晌午這一頓,段不言吃得快活。

  在營中,礙於菜色簡單,粗茶淡飯,吃飽就好,焉能追求吃好。

  今日可算是得償所願,段不言心情也好了不少,起身閒逛消食,丫鬟們取來鵝黃斗篷,段不言抬眼看去,「新做的?」

  「是屈夫人送來的年禮。」

  段不言披到身上,發現還連著帽子,帽檐領口,全滾著白毛,段不言摸不出來是何種皮毛,只同丫鬟們說道,「往後若是送來的狐狸毛,都退回去,我不用這些。」

  「夫人,狐狸毛才是貴重。」

  段不言擺手,「小狐狸也就那一身毛,可憐得很,我雖無慈悲之心,卻不忍奪了它的來。」

  這——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凝香方才低聲問道,「夫人,聽著如夫人跟前的人說,您也是捨不得馬兒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