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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第四百五十七章

  段不言輕輕嗯了一聲,「人如此聰慧能幹,還是莫要作賤這些開了靈智,卻又沒能投生做人的牲口。」

  說完,也不管丫鬟們奇怪的眼神,邁步出了正房。

  屋外,倒是沒再下雪,可眼神所到之處,都是白茫茫一片,段不言吃飽喝足,渾身暖洋洋的,也不懼冷,手籠都不曾戴,就這般走了出去。

  凝香微愣,馬上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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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桂喊了聲,姐姐等我,也跟著小跑攆過去。

  府上,寂寥安靜,偶有幾個僕從,掃雪或是閒走,瞧著段不言走來,個個都凝聲靜氣,躬身行禮,又飛快跑開。

  段不言就這般閒庭踱步,走著走著,竟到了大門。

  欲要迴轉時,正好聽到大門被叩響,門房聽到,正要出門來迎,忽地看到夫人帶著兩個丫鬟站在跟前。

  「夫人,您怎地來了?」

  「瞧瞧,是何人叩門?」

  門房再聽,又是叩叩叩三聲,他側首回稟,「夫人,只怕是客人。」

  「開門看看。」

  「是!」

  門房走到大門跟前,使勁扒開成人胳膊粗的門栓,門開一條縫,睜眼看去,忽地一愣,「呃……,六伯?」

  段不言立在照壁跟前,聽得這話,沒有欣喜,只有疑慮。

  段六追來了?

  門房回頭,剛要稟報,段不言努了努下巴,「開門就是。」

  屋外,正是段六。

  「不言,殿下也來了。」

  段不言站在原地,並未挪動身子,她面上既無好奇,也無歡喜,不冷不熱問道,「殿下不是在龍馬營督軍,緣何會曲州府來?」

  段六聽來,心中升起無奈。

  眼前女子,滿心戒備,讓他對著這從小看到大的皮囊,也生出疏離感來。

  「瑞豐送來的糧草軍餉,明日就到曲州府,殿下過來……,也是公務在身。」

  段不言蹙眉,「好巧不巧,我也是今日才回到府上。」

  段六輕笑,「殿下本是要一起同行,問及姑爺,他說你們夫妻騎馬,殿下乘車,定是趕不上的,故而也就沒與你說來。」

  鳳且知曉。

  這廝,一路行來,不曾提過半句。

  「六伯來得正好,我也有事兒要與你打聽。」段不言遲疑片刻,還是緩和了口氣,段六聽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去。

  而今,往日不怎地親近的鳳且,卻變成了好相與之人。

  倒是這個小祖宗, 言行舉止,無不帶著嫌棄。

  段六明白,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從前的段不言,除了對故人已逝的悲切思念之外,又暗自生了期許。

  一種藏於心底,不敢公之於眾的期許。

  但睿王不知。

  他急切想要靠近段不言,把從前缺了的關切與愛護,全部宣洩出來,哪知越是如此,越是被段不言嫌棄。

  待門戶大開,迎了車駕之上的睿王下來時,劉戈打眼就看到祥文浮雕玉石照壁跟前的段不言。

  鵝黃斗篷,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見他踏步入門,方才單手掀了帽子,露出膚白紅唇,黛眉杏仁大眼的國色容貌。

  「殿下也不嫌天冷。」

  段不言也不請安,就立在面前,聲音裡頭,聽不出是關切,還是嫌棄。

  劉戈聽來,唇角上揚,面容帶笑之時,儒雅之餘添了親近,「不言,這是要出門?」

  「肚中積食,行走到此。」

  「在營中不曾吃好,回來倒是可以一飽口福。」

  段不言聽著這些關切到飲食起居小事上頭的睿王,心中更添厭惡,這廝八成真是看上他了。

  可她兩世情感經驗都十分欠缺,也不知單方面的被人痴纏,是何種感覺,以末世走來,人人都是無利不起早。

  一一拍出劉戈靠近的圖謀,除了借照顧故交之妹,行強娶之實,冒死想不出第二個目的。

  譬如,政治遺產上頭,康德郡王府沒有留給段不言任何有用的東西。甚至因段不言戀愛腦,是個一心只想著鳳三的草包腦子,還被隱藏了許多要緊的事兒。

  劉戈指著她來收服從前康德郡王留下的人才,全然是多餘。

  瞧瞧, 康德郡王府最厲害的大管事,已在劉戈身側,鞍前馬後的效勞。

  再者,財物上頭。

  段不言自己的嫁妝都敗得七七八八,說來也是個寒酸婦人,劉戈也好,姜家也罷,都不稀罕她所剩無幾的傍身之物。

  旁的呢?

  真是照顧故人之妹,尤其是有夫之婦,多給點錢財,多送點人手,過問一兩句,也就罷了。

  可這劉戈,太過反常。

  段不言不知道的是,劉戈甚至知曉前些日子,她月信不順,還專門差人去問姜晚月,關於這塊的神醫大夫。

  姜昭輝從前沒少看大夫,姜家有這個資源。

  姜晚月是姜昭輝的妹妹,自然也不會陌生,只是睿王差人到屈非府上送信,卻寒了姜晚月的心。

  未曾拆開之前,姜晚月還滿心歡喜。

  想著紅蕊與福嬤嬤說來的話,都覺得是無稽之談,王爺鮮少給自己寫信,這不……,頭一次呢。

  可拆開匆忙掃過,眼眸從驚詫到恐懼再到灰暗,最後,縴手拍了信箋,重重落在案上。

  啪的一聲,聽著都疼。

  「夫人,您小心手。」

  紅蕊一看姜晚月這副模樣,心中立時驚呼不好,只怕與鳳夫人有關。

  果不其然,未等再寬慰,就聽得姜晚月咬牙切齒道,「這等的事兒,殿下如何朝著我開口?他……,他……,他真是——!」

  語無倫次,也說不出心中悲憤。

  隨後雙手猛地抓來信箋,揉成一團。

  「夫人,息怒!」

  姜晚月已把信紙團成團,丟了出去,「我……,我姜晚月……,何曾如此受辱過!」

  她目眥欲裂,面容狠厲。

  可片刻之後,雙目里又集滿了淚水,盈盈欲泣。

  福嬤嬤這會兒知曉不好,立時撿起紙團,拆開看完,連連嘆氣,「殿下這是……,這是荒唐啊!」

  堂堂七皇子,聖上親封的睿王殿下,竟是給如夫人寫信,問詢治療女子月信墜痛難掩的寬鬆法子。

  月信?

  關乎誰的?

  福嬤嬤揉了揉眼睛,越發不可置信,再讀三遍,末了還是那句,「王妃曾也痛不欲生,後聞略有緩解,想著如夫人與王妃姊妹情深,偏勞如夫人尋來藥方,以解本王故交之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