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坲顯然不接受「三分之一」這個結果。
她沒有收手，而是繼續壓榨法陣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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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處陣紋的承載，每一段能量迴路的損耗，每一個節點的崩潰臨界，都被她掐斤掐兩地重新計算。
終於，她又從法陣里擠出了一絲餘力。
「還能再撈一個！」知坲立刻道。
「那就拉那個最小的！」
蘇冥毫不猶豫，又鎖定了最前方的那個小目標。
第五條空間牽引線彈出，纏住對方。
蘇冥體內能量鼓脹，隨後，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拽。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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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牙堡這邊，司鍾祭司咬緊牙關。 十一枚光團在空間通道中震盪前行，原本偏向西側的落點，順利修正到雲牙堡上空。
之後，他們又將法陣的緩衝出力推到最高。
這次的「非正常」降臨，要應付的麻煩太多了。
蘇冥封鎖海域，又有各大陸同步清剿劫盪之鐘支部，他們只能在菱島進行。
原始落點偏移太遠，接引人數還嚴重超標。
司鍾祭司是真的想罵人。
他額角青筋鼓起，權杖頂端的鐘形虛影不斷震顫。他身後的陣法師們也都臉色慘白，雙手按在陣法節點上，拼命維持能量迴路不崩。
就在降臨者即將脫離空間通道的前一刻，異變驟生。
仿佛通道側面突然伸出了一隻看不見的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五枚光團。
棱影和四位傳奇級刻針，被那股側向力量猛地一扯，直接偏離原本軌跡。
五枚光點劇烈抖動，軌跡被拉出一道刺眼的折線。他們就這樣越過了雲牙堡上空，向著東邊飛去！
「怎麼會！」司鍾祭司大驚失色。 「不好！」遊絲也瞬間察覺不對，「趕緊——」
他本想命令司鍾祭司增加出力，將棱影他們重新拉回來。
可話剛出口，遊絲就意識到做不到。
己方這座法陣本就是臨時加急改造，只考慮了修正西方偏差。
它根本沒有設計，應對東側側向拖拽的能力。
所以，他們無能為力。
一群劫盪之鐘的祭司和陣法師，眼睜睜看著棱影等人被拽走，朝著東大陸的方向遠遠墜去。
「混蛋骨王！」遊絲怒吼，聲音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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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展開緩衝陣法了！」蘇冥道。
雖然九成的位面「落差」能量，已經被菱島那邊的「主陣」抵消掉了，但殘餘衝擊依舊不容小覷。
從跨位面通道里穿下來，和從普通高空墜落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摔落的不是高度，是世界之間的差值。
「哪來的緩衝！」知坲卻道，「為了截胡更多，我剛才把那部分能量已經全部投入了！」
蘇冥愣了一下。
「這樣會摔壞物資的吧？」
「摔壞就摔壞。」知坲理直氣壯道，「總比留給敵人好！」
紫堇在旁邊鼓掌。
「不錯，不愧是妖精，損人不利己。」
「這叫堅壁清野，絕不資敵！」知坲立刻反駁道。
天空中，五個光團已經脫離空間通道。
它們身上立刻拖拽著長長的摩擦火焰，像五顆流星，高速向仙靈半島墜落。
光團外層的防禦能量，在空氣與空間殘餘震盪的雙重撕扯下迅速消耗。
紫堇雙眸一凝，臉色立刻變了。 「不對，來的是五個生命體！」
蘇冥大驚。
這次伊甸「空投」的根本不是物資，而是大活人！
「很好。」蘇冥咬牙，「王八蛋的劫盪之鐘！」
他覺得對面就是故意。
你打算截胡物資，那我就將計就計、偷梁換柱，塞幾人的下來給你一個驚喜！
但蘇冥又想不通。
這群人落地，得硬頂著緩衝不足的代價吧？
畢竟跨位面墜落，這麼摔一下不是鬧著玩的。
這種方式打一場突襲，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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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歸想不通，蘇冥快速下達指令：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調度中心，衛星系統鎖定目標墜落區域，持續提供引導！」
「衛隊出擊，阻止對方會合！」
伊甸出品，來的這些最少也是聖階。
但現在不是吝嗇傷亡的時候。
蘇冥本次隨行衛隊一共二十名，另帶十二台魔械犬。命令下達後，他們分成兩組，撲向距離最近的兩個落點。
魔械犬先一步衝出營地。
金屬足爪踩碎草葉和石塊，低伏的機體在林間拉出一道道殘影。衛隊成員緊隨其後，武器與護盾展開，身上的符文裝甲亮起微光。
「c929位置？」蘇冥詢問。
「即將抵達！」調度中心人員匯報導。
「給他們安排兩個目標。」蘇冥道。
兩個交給衛隊拖住。 兩個交給c929上的成員。
五個目標中，便只剩下那個最小的。
****
轟！
前方森林中，棱影的小光團驟然落下。
衝擊波掀起大片泥土和斷枝，煙塵從林間騰起，遠沒有其他幾個落點那樣誇張。
但從那裡傳出的能量反應，卻最為凝實。
紫堇盯著那個方向，臉色凝重。
「剩下這個小傢伙，不止是聖階。」
「對面落地的這一下，傷得有多重？」蘇冥詢問。
知坲拿著一片樹葉當草稿紙，小手握著筆飛快計算。她腳下還懸著幾枚臨時構建的符號，顯然連心算都嫌不夠快。
片刻後，知坲給出答案。 「能量強度還在，但本體會傷得不輕，實力要下降三分之一左右。」
「如果是虛幻生物呢？」紫堇突然問。
知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也差不多。」她回答道，「仙靈雖然『體重』輕，但身體也很脆弱。」
「重力對方不怕，但位面躍斷的傷害一樣吃足。」
蘇冥點頭表示明白。
如此盤算，這個誘惑就很大了。
或者說，他其實也沒有更多選擇，除非捨棄整個仙靈族和衛隊成員替他殿後。
不然，唯有一戰！
蘇冥看向森林中騰起的煙塵，迅速做出決定。
「趁對面摔得七暈八素，我們去干一票！」
苔葉飛了過來，她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群妖精。 這些妖精身上的元素光輝格外鮮明，顯然是族中的精銳戰力。
「剩下的這個，就是最難纏的敵人了吧？」苔葉問道。
「女王閣下，你應該聽到了這是什麼目標吧？」蘇冥看向她，「如果推測沒錯，那就是你們的祖先——仙靈。」
苔葉只是眼神微抬，轉瞬又恢復正常。
她望向那片墜落的森林，聲音清脆而冷靜。
「那又怎麼了？」
「入侵，即為吾之敵人！」
****
c929上，蘇冥的指令迅速傳達。
飛機快速下降。
電子地圖在艙壁上展開，五個墜落目標的位置被依次標出。其中兩個目標，被分配給了c929上的作戰小組。
所有人展開行李，開始武裝。 瑞修里最為快捷。
黑色骨架從行李箱中彈出，像活物一般貼上他的身體，幾道骨扣咔咔閉合。白色骨劍落入他掌中，整套著裝不過數秒就已完成。
「殲滅兩個指定目標，不要讓敵人集結，更不能讓他們形成配合。」
他看向任務詳情。
「完成後，則協助衛隊消滅殘敵。」
「還有餘裕，則加入boss戰。」
伊瑟則依舊是選擇最常用的劍戰套裝。
她扣緊護腕，將星辰止戈固定在腰側，又把渡鴉鑰匙掛好。鑰匙內部還存放著一套薔薇套裝，以備不同局面所需。
處刑人扎普萊裝備上皮甲，將雙刀插入腰間，備用刀一柄柄固定在腿側和背後。
他走向艙門，有些驚訝地看到利奧尼也背上了長弓。
「冰原噩夢老兄，你這也是要活動下筋骨嗎？」
「叫叔。」利奧尼道，「我在冒險界混飯吃的時候，你還在學怎麼把刀拿穩。」 「行。」扎普萊咧嘴一笑，「一會兒面對敵人，你但凡還有這麼硬氣，這聲叔我叫得。」
利奧尼卻搖了搖頭。
「我就不陪你們了。」
他抬手拉緊弓弦，又鬆開，聽了一下弦音。
「我比較想去見識一下，傳說中的伊甸天命級。」
扎普萊的眼神頓時一凝。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利奧尼——那可不是一個階位跌落的前聖階獵人，有資格參與的戰鬥。
利奧尼至少，需要找回巔峰時期的力量。
而以他現在的狀態，強行這麼做只有一個結局。
伊瑟也看向利奧尼，眉頭微微皺起。
她當然知道利奧尼實力不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但介入天命級戰場？ 扎普萊沒有勸阻。能在這個充滿戰鬥的世界活下來的人各式各樣，但絕對沒有矯情的。
他只是轉頭道：
「伊瑟，你跟著這位叔。」
伊瑟手中的星辰止戈，有能力在關鍵時刻干預一下戰鬥。
哪怕只是爭取一瞬，也可能改變結果。
「只你們兩人的話行不行啊？」利奧尼反倒問道，「可別漏人過來，干擾這邊的戰鬥。」
「四個偽聖階罷了。」瑞修里淡淡道。
「短時間內，他們的能量強度和真正的聖階一樣。」伊瑟提醒道，「務必小心。」
扎普萊笑了笑，抬手壓住艙門旁的扶手。
「小心你們自己吧，誰擔心誰還不一定！」
艙門開啟。
高空寒風灌入機艙，轟鳴聲驟然放大。下方森林裡，多個墜落點還殘留著煙塵。 瑞修里和扎普萊率先躍出艙門。
黑骨架在半空展開輔助翼面，瑞修里的身形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直奔其中一個目標而去。
扎普萊則像一柄出鞘的刀，身體壓低，借著風勢俯衝，跟在瑞修里後面。
「你是要拿我當誘餌啊。」瑞修里道。
「嘿嘿，標準戰術。」
伊瑟也踏上艙門邊緣。
她回頭看了利奧尼一眼。
「你確定嗎？」
「放心。」利奧尼道，「我這人最惜命。」
伊瑟一臉的不相信，她率先躍下。
利奧尼也背著長弓向前一躍。
「我可捨不得，讓自己的生命在平平無奇的日常中，安然死亡。」他道。 風將利奧尼的宣言吞沒。
兩人的身影穿過雲氣，落向了棱影所在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