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間，截胡法陣就宣告架設完成。
「大家效率可真高啊。」
蘇冥站在湖邊，看著空地上一圈圈亮起，通過測試的符文，忍不住感慨。
「做壞事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興致高昂的！」紫堇道。
兩人在湖邊搭了一個露營帳篷，夜色灑在湖面上，星光被漣漪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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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的是，蚊蟲巨多。
蘇冥剛坐下沒多久，耳邊就響起了惱人的嗡鳴聲，連成一片。
紫堇指尖輕輕一彈。
幽暗的波紋擴散，貼著草葉和湖面掠過。原本圍著帳篷亂飛的蚊蟲一滯，隨後紛紛墜落。
世界清淨了。
但好景不長，不一會兒，又有新的蚊子大軍從別處補充了過來，源源不絕。
「展開防禦屏障的話，又會擋住夜風。」蘇冥有些惱。 「如果不是太小，這些煩人的小東西一定可以進討伐名單的。」紫堇也道。
「討伐名單」這幾個字，提醒了蘇冥。
他迅速叫來幾隻妖精，真的給他們下達了「討伐湖邊蚊蟲」的任務。
妖精們立刻忙碌起來，宛如螢火一般在周邊穿梭起來。
蚊蟲迅速變得稀疏。
蘇冥拋了拋手裡幾朵準備當做酬勞的月露花，對紫堇得意道：
「看，這就是資本家的解決方案。」
****
c929上，飛機正在夜航，窗外是厚重雲層與稀疏星光。
伊瑟靠在座椅上，對對面的利奧尼道：
「明天上午我們就能抵達仙靈半島了。」
「你們這個飛機確實厲害！」利奧尼感慨道，「不用淋雨吹風，舒舒服服躺著就到了。」 他的外傷已經好轉了不少，甚至一路看著電影。
機組人員拿來餐盒，發給大家。
主菜是切成薄片的烤肉，配有蔬菜和米飯，一隻透明小盒裡裝著切好的水果。
被封在帶蓋的杯子裡的熱湯，打開後冒出白汽。
對利奧尼來說，長途旅行本該是冷水、乾糧、寒風、雨夜。
現在卻坐在雲層之上，還有熱飯和烤肉。
這已經不是方便，簡直像是某種貴族享樂型神器。
這在他出發之前，是絕對不敢想像的場景。
同行的還有瑞修里和處刑人扎普萊。
用完餐，三人聊起了劍技。
瑞修里提到自己在對戰遊絲遇到的難題，對方的長釘速度快，角度刁鑽，讓他應付起來極為艱難。
扎普萊構思了幾套對敵的刀路。 利奧尼聽了一會兒。
「換步突進沒問題，但這麼做後續容易被截住。」
他給扎普萊調整了一個新的應對，隨後又轉向瑞修里。
「處刑人的刀法殺意極重，他的方式不適合你。」利奧尼道，「你還是當退則退。」
扎普萊下意識按他說的方式虛斬了一刀，動作到半截，臉色微變。
「承蒙你指點了啊。」他感慨到，「你身為弓手，對刀劍的研究竟然這麼深啊。」
「獵人格鬥兵器也是常用的。」利奧尼回答，「而且我是阿蒂亞的冒險隊友，看她戰鬥看多了，眼界自然提高了。」
「原來如此！」瑞修里這才恍然大悟，「不過沒聽說過這茬啊，你們可真夠低調的。」
「不過是四位聖階，私下利用閒暇旅行散心罷了。」利奧尼回答道，「我們要是高調，會讓很多大勢力的高層寢食難安的。」
「那倒是。」伊瑟輕笑道，「比如我媽媽那時如果知道這件事的話，一定會掉很多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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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修里掰著手指算了算。 四個人，阿蒂亞是戰士，利奧尼是偏遠程的獵人。
「那就是還有一位法師和牧師了啊。」他出言道。
「沒錯。」利奧尼回答。
「都聖階了，你們還玩經典搭配。」扎普萊有些不滿，「搞得好像真的有人能跟你們打一樣。」
四位聖階組成的豪華隊伍，通常情況下，確實沒有多少事情還能被稱之為冒險。
何況還是標準戰職組合，簡直可以順手拆掉一個弱小的國家。
瑞修里在心中過了一遍同時期的聖階強者。
「牧師的話，矮人頑石年輕了點，應該跟你們混不到一塊吧？」
「是一位已經被你們殺掉的傢伙。」利奧尼賣了個關子。
「法師，我猜應該是已故的侏儒法師啵啵菲茲吧？」扎普萊道。
利奧尼點點頭。
「兩年前，我們三人就是在參加啵啵菲茲的葬禮時，遭遇劫盪之鐘敵人的。」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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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尼沒有繼續多談，他調整了一下座椅，很快沉沉睡去。
機艙重新陷入低低的轟鳴聲中。
伊瑟拿出手機，打開了和潔露絲的聊天窗口。
「一位英俊可靠、實力強大、還很關心你的骨劍士，正在連夜飛來探望你。」
「我母親，讓我給你帶了漂亮的決勝夏裝哦。」
對面很快就有了回應。
「才不要，除非你也穿！」
「我又沒有想要穿給看的人。」伊瑟回復。
聊天界面停了幾秒。
「你也該，換個目標啦？」 「也不是不行啦。」伊瑟回復，「但是總得給我些時間唄。」
「……你現在，能正常跟蘇冥相處嗎？」潔露絲徑直詢問。
伊瑟嘆了口氣，「這種事，你覺得是能受自身控制的嗎？」
她一點也不想把自己放置於這麼一個尷尬的位置，但目前組織內事務繁多，免不了各種打交道。
「再說正不正常，又有什麼區別嗎？」
反正目前都是公事公辦，兩人甚至比一般的同事相處，還疏遠一些。
如果有選擇，伊瑟是惟願自己能遠離一些。
伊瑟慢慢打字。
「但也還好，沒什麼過不去的。」
「倒是你，確定自己心意的話，就別拖著。」
潔露絲很快回覆：「我害怕瑞修里只是把我當朋友。」
伊瑟：「嗯，所以你就打算做一輩子好朋友？」 潔露絲：「……」
伊瑟嘴角微微揚起。
「要不這樣，我現在就幫你問問他好了。」
潔露絲急了：「不許！」
「那就，答應穿那些衣服。」伊瑟要挾道。
伊瑟把手機扣在胸口，靠回座椅里。
她心情好了不少。
自己是沒希望，但看著好友有希望開花結果，也是種別樣的體驗。
****
次日上午，經過一天半的連續熬夜奮戰，劫盪之鐘的祭司和陣法師，終於完成了法陣的修改工作。
本就繁複的陣紋之間，被強行嵌入了大量新的符號。
幾條主迴路上，額外疊加了穩定空間震盪的輔助環，層層補丁中，透著一種不計成本的粗暴。 稍事休息後，預定的時間節點到來。
隨著司鍾祭司抬起權杖，四十噸岩心材料中的能量開始被抽離。
法陣浮出暗金色紋路，又迅速擴散，像有火焰在內部燃燒。短短數息之間，整個祭壇都被厚重的能量輝光籠罩。
空氣扭曲，地面的碎石懸浮，附近的植物被按得東倒西歪。
陣法上方，空間宛如被燒紅般，先是出現細細的裂線。
隨後裂線被強行扯開，邊緣纏繞著大量銀白色電光。
這條通路並不穩定，哪怕投入了四十噸岩心材料，裂隙依舊在劇烈抖動。空間通道一會兒鼓脹，一會兒又猛地收縮，像被巨手反覆揉捏。
每一次震盪，法陣上都會有大片符文閃爍。
陣法師們臉色發白，不斷調整，勉強維持住這條通道。
傳送迅速開始，在另一端進入通道的，是一大一小兩團光體。
遊絲感應過去，其中一個果然是法王阿比達奇。
另一個—— 「竟然是仙靈棱影。」喪鈴訝異道。
「棱影的能力可以看做一位特別召喚系。」遊絲道，「她搭配法王合適的。」
如預先計算的那般，兩個光團的落點嚴重偏向西邊，海霽國的方位。
接引法陣的西半圈光芒大盛，牽引出力，他們的位置被一點點修正，向著菱島附近而來。
正在操控的司鍾祭司，臉色突然一變。
「不對，不止是兩位時針大人！」
一旁的遊絲和喪鈴，也發現了問題。
跟在那兩位天命級的時針同僚身後，竟然還出現了六十個傳奇級能量反應。
「我們法陣的緩衝能量，根本不夠的！」
司鍾祭司頓時急了。
這麼多人一起降臨，身上的位面能級差根本無法抵消，絕對會被「摔死」的！
「慌什麼！」遊絲斥道，「他們又不可能全部落地。」 得益於四十噸岩心的高成本投入，本次空間裂隙確實能夠通過更多成員。
問題是，強行擴充出來的東西，必然要付出代價。
伊甸一方是投入了不少人員進入通道，但最終能活著落地多少，就不好說了。
果然，空間通道很快抖動起來。
裂隙邊緣開始出現密集的細小塌陷。銀白電弧在黑暗中亂竄，一道道亂流從通路側面刮過。
除了率先進入的兩位天命級狀態較為安全之外，後方大片傳奇級能量反應開始劇烈閃爍。
一個、兩個。
十個、二十個。
光點仿佛被風暴捲走的火星，接連消失。
沒有慘叫和遺言。
只有陣法投影上一枚枚熄滅的光點。
有陣法師嘴唇動了動，似乎認出了其中某個光點對應的名字。 但他沒有出聲。
在劫盪之鐘，死亡不需要被詢問，只需要被記錄。
終於，倖存的降臨者通過了最危險的區域，接近到了泰亞外圍。
跟隨在兩位天命級光點之下的傳奇級能量反應，只剩下了不到十個。
遊絲雙手交疊在胸前，低頭做出祈禱姿勢。
「願主神的鐘聲，銘記他們墜入虛無前的虔誠。」
他聲音平緩，帶著某種莊嚴的意味：
「願墜入虛無者不失其名，願破碎靈魂仍為終末鋪路。」
「願後來者踏著他們的奉獻，抵達主神所指引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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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靈半島，湖邊營地。
錦繡手中的光芒緩緩消散，治療結束。 蘇冥睜開眼，感受了一下自身識海，卻沒有發現太多區別。
既沒有力量暴漲，也沒有什麼奇妙的輕鬆感，這讓他稍微有點失望。
蘇冥還沒開口詢問，錦繡卻已經猜到了他所想。
「這個在正常情形下，是感受不到區別的。」她解釋道，「但你現在對力量的感知更敏銳了，能承受的最高出力也提升了。」
「這樣啊。」
蘇冥正在思考如何驗證，心中卻忽然一凜。
他猛地抬頭，看向菱島的方向。
那明明是近萬公里外的遠方。
可就在這一瞬間，他清晰感受到了空間被強行撕開的巨大動靜。
裂口遙遠，震盪沿著虛空擴散開來，像無聲的雷鳴傳到他的感知深處。
錦繡的治療，如假包換地提升了他對空間力量的感知能力，顆粒度大幅提升！
但蘇冥現在無暇去感謝 「伊甸的支援物資，提前進行投放了！」他迅速通告大家。
蘇冥腳尖一點，整個人浮空而起，飛到「截胡法陣」上方。
空間力量展開，下方法陣迅速被激活。
十幾名陣法師也迅速接入輔助節點。法陣的光輝沿著圓環奔涌，像一台被拉向高速運轉的機器。
周邊的湖水的水面，都被壓出一波波的凹陷。
蘇冥抬眼看向上方，視線穿過現實的距離，鎖定那些即將脫離通道的降臨對象。
他伸出手，無形的空間絲線向遠方探出，穿入通道中，纏向那些正在降臨的光點。
但蘇冥很快皺起眉頭，來自伊甸的降臨目標，竟然多達十一個。
這跟說好的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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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坲咻地一下飛到蘇冥身邊，小手按在蘇冥腦袋上。
她閉上眼睛，切入蘇冥的感知，協同操控法陣。 片刻之後，她做出判斷。
「不行，我們的能量，不足以將對方全部拽過來。」
「把法陣力量提升到最大，並計算最佳攔截方案！」蘇冥快速道。
「截胡法陣」原本就預留了一倍多的餘量，在陣法師的協助下，法陣出力再度提升，拉至極限。
湖邊所有符文同時亮起，幾枚負責承壓的節點甚至發出細微裂響。陣法師們臉色微變，咬牙繼續維持。
四周的地面和湖水，都出現了巨大的凹陷變形。
知坲雙眸散出碎光。
無數空間坐標、通道偏移、目標質量、牽引角度在她意識中飛速排列。
她迅速完成計算，「可以攔截四個！」
「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吧。」蘇冥道。
他抬手，將知坲指示的四個目標一一捕獲。
四條空間牽引線驟然繃緊。 遠方通道中的光點猛地偏移，像被鉤住的魚群，脫離原本的降臨軌跡，被強行拖向仙靈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