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這就是神跡!
在有能力時,拯救陷於苦難的世人。
這是他們在加入現在的靈界教團之後,所學到的理念。
而靈界教團也並不是空喊口號,自創立以來,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踐行這份初心。
出手救治感染瘟疫的病患:開墾荒地穩定水土,保障底層百姓糧食生產:走入市井村落,教導底層識字讀書————
他們都是接受過靈界教團幫助的人。
從前是他們身處絕境,被教團救贖。
如今災禍降臨,自然該輪到他們挺身而出,去幫助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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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靈扭頭看著商人竟然能領悟自己的意圖,不由大感震驚。
聖靈:(·。·)
哇,這個人類好聰明啊!
一下子就懂了它的意思。
在知曉了接下來所要做的事情之後,他們沒有絲毫猶豫,一起走出在之前的交手中倒塌了一半的廠房。
可剛踏出殘破的大門,所有人都下意識停下腳步,當場看呆了。
頭頂的天空中,一道絢爛奪目的彩光垂落,光芒聖潔,自高遠天際直通地面,宛若一條連通凡世與天國的通道。
溢彩在裡面緩緩流轉,美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聖靈出現在光芒之中。
它們舒展著光羽,小小的翅膀輕輕扇動,正順著這條通道成群結隊地降臨。
城市中。
先前緘默之主不斷抽取大地生機,肥沃的土地快速沙化,地面變得鬆散乾裂。
一棟棟房屋接連傾頹倒塌,將街巷徹底掩埋。
死寂的廢墟之間,斷斷續續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一處倒塌的民宅前,一名男子直直跪倒在地。
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雙眼死死盯著眼前厚厚的碎石瓦礫。
他聽到了家人的聲音。
他的家人還被壓廢墟下面等著他。
男人立刻伸出雙手拼命刨挖堆積的廢墟。
石塊與沙土不斷從指縫滑落,可無論他如何努力,眼前的碎石都不見減少分毫。
粗糙的石塊磨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滲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鑽心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他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緩。
他不願停下,也不敢停下。
體力在飛速消耗,男人大口喘著粗氣,手臂漸漸酸軟無力,可眼前的廢墟依舊紋絲不動。
絕望一點點爬上心頭,無力感緊緊包裹住他。
「不————誰來救救他們————」
男人絕望地哀嚎出聲,淚水與地上的血滴混在了一起。
他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他只記得方才明明一切都如往常一樣,可是在短短一瞬,腳下大地猛然開裂,土壤飛速沙化,地表黃沙翻湧而起。
隨後是身邊一棟棟房屋轟然傾倒,漫天塵土揚起,直接掩埋了他的家。
突如其來的災禍,就這樣碾碎了他的生活。
一旁的中年人呆呆望著眼前悽慘的一幕,心底泛起悲涼。
所有苦難,究其根源,不過是白石領主一人的私心妄想。
可這份自私的執念,落到成千上萬的普通人身上,便是滅頂之災,成了一座再也無法跨越的大山。
多少家庭頃刻破碎,多少人的一生,就此徹底毀掉。
中年人心口沉沉發悶,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相對於強者而言,他們這些弱者,是有多麼的不堪。
強者的一舉一動,所影響的,都是成千上萬人。
看著瀕臨崩潰的男人,聽著廢墟下斷斷續續的微弱呼救,中年人不再遲疑,他二話不說,快步撲到廢墟跟前,想要幫助男人一起挖開廢墟。
「主啊,幫幫我們,幫幫我們吧————」
中年人埋頭不停搬挖石塊,他一邊奮力清理廢墟,一邊在心底喃喃祈禱。
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那位降臨世間的靈界之主。
可祈禱落下,深深的自卑與不安瞬間裹住了他。
他是心懷不敬的罪人,這樣的自己,真的能得到主的寬恕嗎?
中年人不知道答案,也無從求證。
但此刻他情願被靈界之主治罪,也想要讓靈界之主聽到他的祈禱,只求神明垂憐。
似乎是靈界之主真的聽到了他的祈禱。
中年人忽然發現抬起來極為費力的沉重碎石,在此刻變得輕了起來。
他動作一頓,驚愕地望向整片廢墟。
無數碎石像是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引力,開始紛紛往上飛去。
廢墟之下。
斷壁殘垣層層堆疊,把這片角落壓成了一處狹小的空間。
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線。
沙塵瀰漫在空氣里,每一次呼吸都極為嗆人。
蜷縮在地面上的小女孩緊緊靠在母親懷裡。
被困與恐懼,耗盡了她僅存的力氣。
她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小聲開口問道。
「母親,我們會沒事嗎————」
這句稚嫩的話語輕輕刺在女人心上。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語氣聽上去溫柔。
「沒事的,我們會沒事的,再堅持一會兒————
黑暗中,她抬起微微發顫的右手,指尖輕輕撫過女兒沾著塵土的小臉,一遍又一遍溫柔地摩挲著。
女人嘴上不斷安撫著孩子,可她的心底早已被絕望填滿。
她知道眼下已是絕境。
頭頂上方,時不時傳來石塊摩擦的聲響。
那是自己的丈夫在拼盡全力挖掘廢墟,想要救她們出來。
但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面,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
每一次吸氣,胸口都悶得發疼。
周遭悶熱壓抑,令人意識模糊,頭昏眼花。
除此之外,女人能感受到自己的右腿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剛才牆體坍塌時,鋒利的碎石狠狠砸中了大腿,傷口血流不止在這種情況之下,沒有草藥,沒有醫者,連一口乾淨的水都找不到。
就算丈夫真的挖開了廢墟,把她們救出去,這樣的重傷也很難令她再撐下去。
死亡的陰影,已經牢牢籠罩在了兩人身上。
女人暗自苦笑,若是只有她自己,或許反倒能坦然接受命運。
可在她的懷中,還抱著年幼的女兒。
這孩子才來到世間短短數年,還沒看過城外遼闊的大漠綠洲,沒見過春日盛放的花草,沒能自由自在地奔跑嬉鬧————
她還沒來得及好好認識這個世界。
她本該擁有漫長又鮮活的人生,擁有歡笑與希望。
可是現在一切卻都————
一想到這裡,一股濃烈的不甘便狠狠揪住了女人的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鳴咽的聲音泄露出來。
她不想讓女兒察覺到恐懼,不想打碎孩子心中僅存的期盼。
「神啊————」
女人嘴唇翕動,低聲發出祈求。
她將所知的各路神明一一在心中默念,向著過往聽說過的所有信仰苦苦禱告。
她只求能有偉大的存在伸出援手,救下懷裡年幼的女兒。
女人一遍又一遍在心底互換祈禱,將全部的期盼都寄托在神明之上。
可周遭依舊是沉沉的黑暗,耳邊只有丈夫挖掘廢墟的聲響。
除此之外,再無半點異樣。
可是沒有奇蹟發生。
她虔誠的祈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希望一點點冷卻,一股難以言說的苦澀與迷茫湧上女人的心頭。
難道這個世界上,本就不存在所謂的神明?
若是如此,那世人代代相傳的信仰,日夜跪拜的虔誠,到頭來又在追尋些什麼?
又或者說是她們太過卑微渺小,高高在上的神明,目光根本不會留意到在夾縫裡掙扎的兩條性命?
想到此處,一種徹骨的絕望包裹了她。
女人心力交瘁,緩緩閉上雙眼,甚至連繼續祈禱的力氣都消失殆盡。
她收緊手臂,牢牢護住懷中的孩子,靜靜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而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道帶著雀躍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母親,有光!」
女兒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動,語氣里滿是驚喜。
女人心頭一顫,下意識猛地睜開眼睛。
只見頭頂狹窄的石縫間,一縷細碎的光芒穿透黑暗,垂落下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隨便便是第二道、第三道光芒接連而至。
光線越來越多,漸漸填滿了這片逼仄的空間。
下一刻,周遭堆積的碎石忽然劇烈震顫。
之間一塊塊沉重的斷磚殘石似平不受引力的控制,向上倒飛出去。
原本密不透風的遮蔽被徹底掀開,視野豁然開朗。
頭頂不再是壓抑的石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轉著清輝異彩的天空。
女人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愣在原地。
「母親,我們可以出去了!」
女兒小小的臉上滿是歡喜,伸著小手想去觸碰頭頂灑落的光芒。
女人卻一動不動,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打濕了衣襟。
她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不住地輕輕顫抖,整個人還陷在巨大的震撼里。
是神出現了嗎————
經歷過方才的絕望與懷疑,此刻無論現身的是何種存在,在她眼中,都是無可爭議的神明。
她微微仰頭,望著漫天柔光,聲音哽咽地輕聲呢喃。
「神啊————」
中年人整個人呆立在原地,目光怔怔地望向四周。
不只是他們這裡,只見在城市各處,一片片坍塌的斷牆、堆積的碎石,仿佛徹底擺脫了大地的引力,紛紛緩緩向上漂浮散開。
厚重的廢墟就這樣被一層層挪開,將底下被掩埋的人盡數顯露出來。
被困在各處的人們陸續重見天日,此起彼伏的低呼與驚嘆慢慢響起。
所有人都仰著頭,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畫面,眼神里閃爍著濃濃的敬畏。
就像是看見神跡降臨。
不!
這就是神跡!
中年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火熱起來,望向高空。
是靈界之主!
是靈界之主出手拯救了他們!
男人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翻湧上來,他再也按捺不住,腳步踉蹌著穿過散開的碎石,快步衝到妻兒身旁,張開雙臂將兩人緊緊擁入懷中。
他一遍遍地低聲安撫,聲音里還帶著難以平靜下來的顫抖。
「沒事了,都沒事了————我們安全了。」
只不過相見的喜意還未散去,他低頭一瞥,視線便落在妻子流血不止的腿上。
那濃重的血色刺得他心頭一緊,臉上的歡喜瞬間褪去,整個人頓時慌了手腳,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察覺到丈夫的慌亂,女人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不要緊的,能看著女兒平安出來,我就知足了。」
劫後餘生,她已經別無所求了。
哪怕身受重傷,但只要孩子脫離了危險,便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而就在這時,點點瑩白的光粒從上方悠悠飄落,墜向地面。
女人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一道小巧的身影停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一隻通體瑩白的存在,背後生著一對薄薄的小光翼。
對方那可愛呆萌的外表,讓人心中下意識地升不起任何敵意。
「這————這是什麼————」
男人下意識地將妻女摟住,護在自己的懷中。
隨後他們便看見這只可愛的存在伸出短短的手臂,對準了女人。
一道純淨聖潔的光芒自掌心流淌而出,輕柔地覆在女人受傷的大腿上。
幾人屏息注視,只見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斷滲出的鮮血漸漸止住,撕裂般的劇痛也一點點消散。
親眼目睹這一幕,中年男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他望著懸浮在半空的聖靈,聲音帶著哽咽:「這難道是神派下來的使者嗎?」
女人靠在丈夫懷裡,此刻似乎身心都被一種暖意包裹著。
她輕輕點頭,語氣極為肯定地說道:「是的,這肯定是神的使者。」
神跡並未只降臨在他們一家頭頂。
放眼整座城市,數不清的聖靈如同漫天紛飛的光點,穿梭在街巷與廢墟之間。
它們挨個落在受傷的人們身前,用柔和的光芒去撫平傷口。
在完成救治後,這些聖靈也不多做停留,扇動光翼立刻奔赴下一處,一刻不停地奔走相助。
不遠處的中年人看著眼前的一幕,忽地感覺鼻子有些發酸。
他突然感覺自己不是人,之前竟然還在內心質疑靈界之主。
他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