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主不會放棄你們；契約法則
此刻，沒有人閒著。
商人，隊長，幾名隊員————
他們都紛紛穿梭於廢墟之中，儘自己所能幫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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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不斷宣揚這是來自靈界之主的恩賜。
但其實根本不用他們刻意宣揚。
當所有人親眼看見廢墟碎石憑空飛起，親身經歷被聖靈救治，他們的心底早就已經被感激和敬畏填滿，生出了對靈界之主的信仰。
一眾靈界教徒無需刻意傳教，只需道出主的名諱，講述緘默之主的惡行，講述靈界之主降臨救世的始末，讓眾人知曉救下自己的神明是誰便足夠。
民心自歸，信仰自成。
不過這還沒有結束。
因為路易該給祭祀之人恩賜了。
不過商人卻並不求恩賜。
或者對他而言，最好的恩賜早已降臨。
是靈界之主現世碾碎了緘默之主的野心，終止了獻祭，攔下了一城覆滅的結局，護住了這座城市所有普通人的性命。
路易想了想，垂眸看向懸浮眼前的系統界面，目光落在天籟城外圍那片破敗綠洲上。
昔日水草豐茂的綠洲，早已黯淡枯萎。
整片土地沙化，草木盡數枯死，地底生機被緘默之主抽取大半，再無半點綠意。
他心念微動，嘗試著用靈界之主去釋放最基礎的神術。
「生長術。」
隨著信仰值源源不斷地流入，用靈界之主釋放生長術的效果，將路易也嚇了一跳。
潛藏在泥土深處，早已瀕臨寂滅的根系，最先接收到這股生命饋贈。
那些乾癟的植物根莖，原本因為生機被抽取而枯萎，此刻被暖流包裹，一點點重新充盈起來。
乾癟的根須慢慢舒展伸長，細密的白色新根不斷從老根上萌發，向著四面八方的土層深處探去。
緊接著，地面之上的植被開始甦醒。
褪去死氣沉沉的土黃，重新染上鮮嫩欲滴的翠色。
一點又一點綠意接連冒頭，先是零星幾株，很快便連成一片，不斷蔓延。
短短的片刻之間，便鋪滿了齊膝的青草。
層層疊疊，隨風輕輕搖曳。
蔥蘢的綠意撲面而來。
隨後便是成片的灌木與矮樹，轉眼就變得枝繁葉茂，交錯的枝葉相互依偎，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斑駁的樹蔭。
長勢甚至比從前還要旺盛幾分。
原本死寂的綠洲，徹底換了一番模樣。
信仰值還在持續輸出，神術的範圍還在不斷向外拓展，朝著綠洲外圍那些徹底淪為荒漠的地帶延伸。
所過之處，黃沙退散，青草與灌木接連湧現，綠意一步步吞噬著荒蕪。
最先察覺大地異動的，是那群種樹人。
他們常年和草木相伴，對於這種充滿生機的綠意極為敏感。
老人腳步踉蹌地走上前，伸手輕撫新生的青草，情不自禁彎下腰，將蒼老的臉頰輕輕埋進柔軟翠綠的草葉里。
綠意包裹肌膚，一種不屬於沙漠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人聲音哽咽，喃喃低語。
「家園————我們的家園回來了——
周遭目睹整片荒漠重煥綠意的民眾，紛紛紅了眼眶，淚水無聲滑落臉頰，止不住落淚o
因為綠洲生機被抽乾，大地徹底沙化，所有人在被靈界之主救下後，便做好了背井離鄉的準備。
但他們需要千里跋涉穿越荒漠，去往別處尋找能落腳生存的土地。
路途兇險未知，而離別故土的苦澀，幾乎壓在每個人的心底。
而如今靈界之主降下神跡，復原綠洲，重塑沃土，讓這片破敗之地重歸宜居模樣。
這代表他們不用流離遷徙，不用遠離故土，不用捨棄祖輩生活的地方，可以繼續留在這裡活下去。
極致的狂喜與感恩湧上心頭，哭聲與讚嘆聲此起彼伏。
「讚美偉大的靈界之主！」
眾生俯首，滿心赤誠地稱頌神明之名。
等到整片綠洲徹底復原之後，天際流轉縈繞的異彩光芒，才一點點收斂緩緩褪去。
這意味著靈界之主已經離去。
目睹異象散去，在場數位靈界教徒心中輕輕一嘆。
主已經救贖了這片地方，而剩下的瑣事，便應由他們這些信徒接手完成。
半天時間匆匆過去，眾人停下手上的活計。
在幫助他人的過程中，他們也在觀察天籟城的受損情況。
得益於靈界之主降臨，再加上一眾聖靈出手救治，城內大部分的重傷者都得以痊癒。
整場災禍下來，天籟城的人口並沒有出現大幅度的銳減，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城市本身的境況，卻讓人樂觀不起來。
屋舍大半都淪為斷壁殘垣。
整片區域破敗不堪，遍地碎石瓦礫，短時間裡根本無法正常居住。
幾名靈界教徒望著眼前觸目驚心的景象，眉頭緊緊擰起，神色格外凝重。
「想要儘快恢復原樣，至少得申請一支工程總隊過來。單憑我們這些人手，想在短期內完成整座城池的重建，根本不現實————」
「這事交給我，我這就去向使徒大人遞交申請。」
「除了建房修路，糧食耕種、人口安置、人員分工————這些事也得提前安排妥當，每一樣都不能耽誤。」
商人站在一旁，當即把聯繫使徒大人的事務攬了下來。
只不過當商人準備使用聯絡儀器，聯繫遠方的使徒大人時，才發現設備早已在之前的動盪與衝擊中損壞，零件出現了故障，完全無法使用。
他微微一怔，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親自跑一趟。
在其它地方還有一處備用據點，那裡存放著一台完好的聯絡儀器。
打定主意後，商人簡單交代了幾句手頭的工作，轉身朝著那處據點的方向快步走去，準備儘快傳遞消息，爭取支援。
可商人剛抬腳，打算動身聯絡使徒大人，周遭倖存的人們便紛紛停下動作，成群結隊地圍攏過來。
人群從四面八方靠攏，層層圍在商人身前，神色帶著幾分忐忑和焦灼。
一名老人開口道，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語氣。
「靈界教團的諸位，你們會留下來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說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擔憂。
商人抬眼望去，對上一雙雙眼眸。
這些眼睛之中，帶著憂慮與懇求。
經歷了災禍，見證了靈界之主降臨救世，看著荒漠重煥生機，這些歷經生死的人們，已經把靈界教團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如今前路未知，他們有些惶恐，只能緊緊依附靈界教團。
現在不管教團說什麼，恐怕他們都會去做。
商人感受到了這種信任的重量。
他沒有敷衍，神色鄭重無比，對著眾人緩緩點頭。
「我當然會留下來，偉大的主不會放棄你們的。」
話音落下，人群齊齊鬆了一口氣，臉上浮起安心之色。
隨後商人抬手指向一旁的調查隊員隊伍。
「並且我的同伴會留守此地，接下來由他們暫時統籌安排大家的事宜。」
霎時間，全場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調轉，全部聚焦到調查隊長身上。
當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視線裹挾著信任與期盼，盡數落在自己身上，隊長瞬間頭皮發麻，渾身緊繃。
他本只是戰鬥執行人員，並不擅長統籌管理，突如其來的託付，讓他壓力驟增。
可望著眾人惶恐又信賴的眼神，他沒法推脫，只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抬高聲音穩住秩序。
「大家不要慌亂，現在開始有序登記個人信息、家人情況，排隊登記，不要擁擠，一個一個上前————」
幸好他們有著豐富的經驗，再加上周遭一眾感念神恩的種樹人也主動站出來幫忙，因此才沒有顯得手忙腳亂。
即便災民數量眾多，場面也顯得可控，絲毫沒有鬧事失控的亂象。
光輝學院。
路易望向眼前的系統界面，目光落在剛剛施展生長術消耗的信仰值一欄。
數值明顯下降了一截，但此刻這些被消耗的信仰值，正在緩緩回升。
顯然那些死裡逃生的人，在親眼見證神跡之後，不少人已經徹底皈依，成為了靈界之主的信徒。
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慢慢在補充方才的消耗。
短暫留意過後，路易收回視線，把全部心思轉向新到手的契約法則。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套法則和尋常的法則截然不同，其中蘊藏的門道極多，值得自己好好研究一番。
在路易的感受中，這個契約法則的潛力很大，絕不止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
暫且不去考慮契約法則衍生出的各類附加能力。
單是最基礎的用法，就已經極具價值。
往後不管是和強者交涉，還是與各方勢力達成約定，路易與其他人簽訂契約之後，便能藉助契約法則的力量，改動契約內核，讓條款偏向自己，變成對自己有利的一面。
而另一方卻不得不遵守原本所簽訂的那份契約。
想到這裡，路易眼底掠過一絲思索。
而這，還僅僅只是契約法則最基礎的一部分應用。
「這簡直就是光明正大的作弊啊。」
路易看著契約法則的妙用，忍不住低聲感慨。
他忽然聯想到魔法世界的契約之神。
手握同源的法則力量，對方坐擁如此便利，誰知道這麼多年下來，對方背地裡不知暗中布置了多少後手，藏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
要知道訂立契約本就是世間常態。
大到勢力結盟、勢力交易，小到個人約定、勞務合作。
幾乎整個世界的人際交往與利益往來，都離不開契約的約束。
如今他能使用這份權能，等於握住了一條無處不在的無形紐帶。
念頭至此，路易打算清點一番自身現狀。
身處這個魔法世界多年，他難免會和旁人立下各類契約。
他想看看，眼下究竟有多少契約還和自己綁定在一起。
然而不看還好，當目光掃過與自己連接的契約時，路易心頭微微一驚。
因為此刻有五個契約與自己有關。
他逐一看去，先是和潘多拉學院締結的學生身份契約，再是身為帝國子民的公民契約，還有和魔法協會簽訂的契約，緊接著便是一份來自灰塔的貸款契約————
看到這裡，路易微微頓住，眉頭輕輕皺起。
嗯？
怎麼還有一個與灰塔的貸款契約？
他分明記得，早年和灰塔牽扯的債務早就一筆勾銷，怎麼如今契約還在生效？
路易回想了一下幾年前的事情。
當時他除掉了負責對接這筆貸款的人，本以為毀掉相關憑證，債務也就隨之作廢。
現在想來，問題應該就出在這裡。
那個被自己所殺的人，他根本沒有把貸款契約轉過來。
所以這份契約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消失。
路易無奈地搖了搖頭，暗自感慨那時的自己還是太過稚嫩，想得太過簡單。
只憑銷毀紙質單據就以為萬事大吉，卻忽略了法則層面的契約束縛。
不過沒關係，他可以直接用契約法則將這份貸款契約給清理掉，這點麻煩根本算不上問題。
他心念一動，調動起契約法則。
還錢？
還錢是不可能還錢的。
路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即便如今他手頭富足，根本不缺錢財。
可這筆莫名遺留下來的貸款，他半分都不想償還。
借著契約法則的力量，無形的力量悄然纏繞住這份貸款契約。
原本牢固的約束開始層層瓦解，片刻之後，這條契約便直接消失無蹤。
借著契約法則的力量，路易順勢處理起身上剩餘的幾份契約。
他或是直接斬斷契約聯結，徹底解除束縛，或是微調內里規則，讓條款慢慢偏向自己，將所有潛在的約束一一化解。
處理完自身的契約後，為了避免日後生出不必要的麻煩，路易打算等一會兒，就幫卡洛兒也梳理一遍，把多餘的契約盡數解除。
只不過路易在使用契約法則的時候，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他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沒有聽說誰領悟過契約法則。
雖然一些法則確實難以參悟。
比如精神法則，門檻極高。
但還是有天賦卓絕的法師能成功領悟，只是這類人寥寥無幾。
可能領悟契約法則的法師，路易卻從來沒有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