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的大門,在鎮子的最東邊。
那是一座灰白色的,巨大石牌坊,上面刻著,「諸天書院」四個大字,字跡很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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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的後面,是一條筆直的石板路,朝著深處延伸。
路兩邊,種著暗紅色的樹,樹冠遮天蔽日。
在牌坊的下面,正擺著一張長桌。
一個中年的執事,手裡拿著一卷名冊,坐在桌後。
桌前,大概有十來個人在排隊,而且都是來報名的。
無論前面排著誰,張凡都按著順序走到隊尾,看著前面。
隊伍的最前面,正是昨晚在客棧里,見過的那兩個穿白袍的年輕人。
他們袖口上,繡著淡青色的雲紋,應該就是太虛道的弟子。
他們遞上憑證,被執事看了一眼,寫了幾個字,便讓他們進去了。
等到輪到張凡的時候,他便把太蒼學宮的舉薦信,跟星魂石一起遞了過去。
執事接過來,先看了看舉薦信,接著又拿起星魂石翻了一下。
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是太蒼學宮舉薦的?」
「學宮那邊,最近幾年,很少往書院送人了,你叫什麼?」
「張凡。」
執事便在名冊上,寫了幾個字,接著又遞過來一塊灰白色的木牌。
牌面上,只刻著一個「試」字。
「拿著,天試那天憑牌入場,半個月後,書院演武場。」
張凡接過木牌,收進懷裡。
執事又補了一句:「書院裡有客舍,憑牌可以住。外面鎮子上貴,住書院省不少。」
張凡點頭道了聲謝,帶著三人往裡走。
書院裡面,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石板路兩側全是修煉場,每個場子裡都有人。
有的在練劍,有的在對打,還有幾個坐在樹下閉目養神。
走了約莫百息,前方出現了一片客舍。
灰白色的石樓一排一排的,跟學宮的客舍差不多,但大了好幾倍。
張凡要了三間房的小院,四人剛把東西放下,院門外就有人敲門。
林默去開門,外面站著一個灰袍年輕人。
看著二十出頭,腰間掛著一柄短刀,表情挺客氣。
「幾位是剛來的吧?」年輕人拱了拱手,道:
「在下周遠,也是來參加天試的,住隔壁院子。」
「剛才在院門口看見幾位,過來打個招呼。」
張凡走出來,看了他一眼,這人氣息不弱,星將中段左右。
但身上沒有那種,世家子弟的傲氣。
「張凡。」他點了點頭,「從太蒼學宮來的。」
「太蒼學宮?」周遠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道:
「那地方可不好進,聽說入學試三關,就能刷掉九成的人。」
「還行。」張凡沒多聊這個,「你從哪來的?」
「中天星域,一個小世家,不值一提。」周遠擺了擺手,道:
「對了,你們知道,這次天試怎麼考嗎?」
張凡搖了搖頭。
周遠便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我打聽了三天,終於摸到了點門道。」
「請說。」
「天試分兩輪。」周遠豎起兩根手指,道:
「第一輪是『登天梯』,考根基和悟性,第二輪是『斗星台』,考實戰。」
「兩輪都過了,才能入書院。」
「登天梯……到底是什麼?」林默一邊從後面湊過來,一邊問。
周遠便道:「那是一座九十九級的石階,因為每上一級,壓力就會翻倍。」
「所以大多數人只要上到三十級,就已經撐不住了,而能上到六十級的,那便都是天驕級別的。」
「不過,今年來的狠人可不少,比如太虛道的柳輕雪,和雷仙府的雷千絕,就都很厲害。」
「甚至還有大衍神朝的一個皇子,也到了。」
張凡點點頭,把這三個名字都記下了。
等周遠走後,林默關上門,回頭看著張凡道:「師父,這登天梯聽著,倒也不難啊。」
張凡坐在桌邊,倒了碗水,道:「等你上過,就知道了。」
「對於壓力這種東西,翻倍翻到後面,那就是千倍萬倍,若是光靠硬撐,那是撐不住的。」
賀蘭山也點頭道:「我聽我叔祖說過,諸天書院的登天梯,跟別處的,不一樣。」
「它考的,不光是修為,還有根基穩不穩。」
「若是根基虛的人,上到一半,就會被壓得吐血。」
張凡喝了口水,又放下碗道:「明天咱們一起去演武場看看,先熟悉一下場地。」
「至於剩下的時間,你們就各自練各自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能看到,遠處演武場的輪廓,灰白色的石台,在日光下泛著光。
再往遠處看,書院深處有一座很高的樓,樓頂隱在雲里,看不真切。
張凡盯著那座樓,看了一會兒,萬相之心跳了一下。
那座樓里有東西,跟他體內的萬相之力,有感應。
「有點意思。」張凡收回目光,把窗戶關上。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去了演武場。
演武場比張凡想的要大,方圓幾百丈左右。
四周立著十二根石柱,柱頂燃著暗紅色的火焰。
場地上已經有不少人了,三三兩兩的站著,有的在熱身,有的在閒聊。
張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場地的東側位置。
那邊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白衣如雪,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劍。
她身周空出一圈,沒人敢靠近。
賀蘭山認出來了,道:「她是太虛道的柳輕雪。」
「她袖口繡的是三朵雲,那是太虛道,核心弟子的標記。」
張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向西側。
場地西側也有一撥人,領頭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
他赤著上身,背上紋著一頭雷獸,手裡提著一柄,比他半個人,還高的巨劍。
「此人是雷仙府的雷千絕。」賀蘭山又說道。
張凡正要說什麼,場地北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轉頭看去,一群人從北門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穿金袍的年輕人,面容俊朗,身後跟著六個護衛,排場不小。
周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低聲說道:「這是大衍神朝的三皇子,衍玄。」
「這人修為不怎麼樣,才星將巔峰,但他爹可是衍皇。」
張凡看了那金袍年輕人一眼,沒說什麼。
衍玄走進場地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在柳輕雪身上停了一瞬,又轉到張凡這邊。
他看了張凡兩眼,偏頭跟身後的護衛,說了句什麼。
護衛也往這邊,也看了一眼。
「師父,他好像在看你呢。」林默低聲說。
「嗯。」張凡點點頭,沒說什麼。
他的修為本就也很扎眼,自己打量別人,別人也自然會關注到他。
他收回目光,找了個角落站定,開始活動手腕。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打算把太始之力,和萬相之力再磨一遍。
確保登天梯的時候,不會因為根基不穩,被壓下來。
遠處那座高樓里,那股跟萬相之心,呼應的氣息,又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