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過得比張凡想的要快。
他每天卯時起床，在客舍院子裡打坐練氣。
把太始之力和萬相之力，分開來磨。
太始之力當底子，萬相之力當刀刃，兩種力量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擾。
練到第七天的時候，他試著一劍，劈在客舍後面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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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沒炸開，而是凝成了一條很細的線，切進地面三丈深，切口平滑得像鏡子一樣。
詩瑤站在旁邊看了一眼：「控制住了。」
張凡收劍：「還差一點，登天梯考的是根基，不能光靠蠻力。」
林默和賀蘭山也沒閒著。
林默每天跟賀蘭山對練，默劍對星魂體，一個快一個沉，打得有來有回。
賀蘭山的傷，徹底好了之後，星魂體比在學宮的時候，穩了不少。
暗紅光收放自如，不再像以前那樣，一開就炸。
詩瑤除了練功，還每天去鎮子上轉一圈，把天試的消息，打聽得七七八八。
回來就跟張凡說，柳輕雪住書院東院，雷千絕住西院，衍玄住北院。
三個人各占一片，互不搭理。
詩瑤坐在桌邊說道：「衍玄派人來打聽過你。」
張凡抬起頭問：「打聽什麼？」
詩瑤倒了碗水，道：「問你是哪來的，什麼修為，跟太蒼學宮什麼關係，我沒理他們。」
張凡笑了一下道：「不用管，讓他打聽去吧。」
這天晚上，張凡坐在院子裡，把萬相之心從胸口逼出來，懸在身前。
透明色的心臟，跳得很慢，一跳一落之間，他能感覺到書院深處，那座高樓的回應。
那股氣息，跟萬相之心同源，但更古老，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那樓里到底有什麼？」張凡收回萬相之心，站了起來。
他本來想直接去看看，但忍住了，天試在即，不能節外生枝。
天試前的一天，張凡帶著三人去了演武場，最後熟悉了一遍場地。
場上人比前幾天，多了一倍不止。
九大星域來的考生，差不多都到齊了，烏壓壓的一片，最少也有三四百人。
張凡找了個角落站著，掃了一圈。
柳輕雪在東側，身周照樣空出一圈。
雷千絕在西側，正閉目養神。
衍玄在北側，身後六個護衛站成一排，排場最大。
還有幾個氣息不弱的，張凡都記了一遍。
太虛道除了柳輕雪，還有兩個核心弟子，也很強。
雷仙府還有一個用雙錘的壯漢，看上去也不比雷千絕弱多少。
大衍神朝圍在衍玄旁的，那幾個穿官服的年輕人，應該是神朝各部的子弟。
「師父，你看那邊。」林默碰了碰他的胳膊。
張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演武場南側入口，一個灰袍老者正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執事。
老者身材瘦小，頭髮花白，可一雙眼睛亮得很。
走路的時候腳下不帶風，可每一步落下，地上的石板都隱隱發亮。
「書院院主，孔聖一。」賀蘭山低聲說。
張凡看了孔聖一一眼。這人的氣息很淡，淡到幾乎感覺不到。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修為深不可測。
他走到演武場中央，掃了一圈台下，目光在張凡這邊停了一瞬。
只一瞬，便收回去了。
「明天天試，第一輪登天梯。」孔聖一開口，聲音不大。
可全場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九十九級石階，撐過六十級者入第二輪，撐不過的，自行離開。」
他說完就走了，乾脆利落。
場上一陣議論。
張凡聽到旁邊幾個人，在說「六十級」、「去年才五十級」之類的話、
他沒在意，帶著三人回了客舍。
當晚，張凡早早躺下，把太始之力和萬相之力，在經脈里走了一遍。
確認兩種力量都穩了，才閉上眼。
第二天，天還沒亮，演武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九十九級石階，從演武場北側升起來。
灰白色的台階，每一級都比尋常台階，寬三倍，高半尺。
台階頂端，隱在灰白色的霧氣里，看不清上面是什麼。
孔聖一站在台階下面，手裡捏著一卷名冊。
「登天梯，按報名順序上，一次十人，撐不住的可以自己退下來。」
他翻開名冊，念了十個名字。
第一批十個人走上去，站在台階下面。
孔聖一抬手，石階上的紋路亮了一瞬。
十個人同時，踏上了第一級。
張凡站在人群外圍，劍意往外探。
他能感覺到，石階上的紋路，在往每個人身上壓。
第一級壓力不大，十個人都輕鬆站住了。
第二級、第三級，到第十級的時候，有兩個人臉色開始發白。
到第二十級，三個人退了下來。
到第三十級，第一批十個人只剩四個還在往上走。
到第四十級，只剩一個。
到第五十級，最後一個也撐不住，退了下來。
「第一批，最高五十級。」孔聖一在名冊上畫了一筆，「第二批。」
張凡注意到，那個撐到五十級的年輕人。
從台階上下來的時候，臉色慘白，腳步發虛，可嘴角是翹著的。
旁邊幾個人圍上去扶他，他擺了擺手，自己走到一邊坐下調息。
「五十級，就能進第二輪的話，他應該穩了。」林默說。
「嗯。」張凡點頭。
第二批、第三批陸續上去，成績最好的一個，撐到了六十三級。
是雷仙府的一個弟子，下來的時候渾身是汗，可人還站得住。
到第五批的時候，孔聖一念到了柳輕雪的名字。
柳輕雪走出人群，白衣飄飄。
她沒有急著上台階，先在台階下面站了三息，然後抬腳踏上第一級。
她走得很快，前十級幾乎是一步一級，到第二十級開始慢下來。
到第三十級的時候，每一步都要停一息。
到第四十級，她停了五息，到第五十級，她停了十息。
然後她繼續往上走。
第五十五級、第六十級、第六十五級、第七十級。
到第七十三級的時候，她終於停了下來，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
她站了三息，轉身往下走。
「柳輕雪，七十三級。」孔聖一在名冊上畫了一筆。
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議論。
「七十三級，比去年最高還多三級。」
「太虛道的核心弟子，果然不一樣。」
柳輕雪走回人群，路過張凡這邊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走到東側坐下調息。
「師父，她看你。」林默低聲說。
「看就讓她看。」張凡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