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翳耐性出奇的好,笑著點點頭,南清漓也不傻,明白眼前人故意忍著她。
被一個大男孩這樣無條件地容忍著,南清漓挺難為情的,不由得就想起來自己醉酒後好像做夢了,夢裡的人好像是男友蕭雲翳,好像又是夜星霓……
這樣一想,南清漓但覺臉蛋有點燙,她不敢直視眼前人,心虛地試探,「夜星霓,我醉酒後是不是說啥醉話了?」
蕭雲翳此刻心情很好,脾氣隨之就更好了,他真的想幫南清漓分擔心事,說得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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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你睡得挺香的,嗯,你有啥煩心事可以和我說說,畢竟我和你亡夫吳大順相熟,我會力盡所能地幫你!」
蕭雲翳很想見見南清漓心心念念惦記的那個男人,很想揭開南清漓身上的所有秘密。
南清漓滿意地嗯著,夜星霓一定是聽到自己嘟囔啥夢話了,居然想套自己的心事,他真是想多了。
他這隻十九歲的小奶狗雖然看著很順眼,但是呢,自己心裡已經有男友蕭雲翳這塊珠玉了,可沒啥耐性來個奶狗養成計劃。
更何況夜星霓這張臉真的很折磨她,所以他離自己越遠越好,不過南清漓當然不能這樣明說出來,面上的功夫總是要做足一些。
「我一個平常女子能有啥心事?把家裡的幾個半大孩子養大成人,然後浪跡天涯,不過當今女子讀萬卷書是奢望,那我就行萬里路吧!」
蕭雲翳暗暗咬牙,怪不得南清漓要求他喊一聲姐,原來與他同歲的吳四順在她眼裡,也是個半大孩子。
南清漓肯定走眼了,慢慢她就會明白他不是個半大孩子,而是一個可以讓她依靠的男人。
但面上蕭雲翳順著南清漓的意思,「南清漓,女子識文斷字相當了得,說說你喜歡哪方面的書,我可以借給你一些成書。」
初見就給人家留了曖昧字條,所以南清漓很有自知之明,沒有多加解釋自己為啥又識字又會寫字。
不過她承認這話說到她心裡去了,相當了得四個字真是受用得很,她也想每天捧杯茶翻翻書,因為這是她前世的生活習慣。
而現在看書只會讓她更清楚一點,更痛一點,真的再也回不到曾經的從前了,不知道蕭雲翳人在何方,心又在誰身上。
南清漓曾經逛過落月鎮的書坊,裡面的線裝本成書極少,也極為昂貴,多數都是專人抄寫的手抄本,平常人家買幾冊手抄本也會奉為傳家寶代代相傳。
可這個夜星霓居然隨隨便便就說借給自己一些成書,由此可見其家境不是一般的富足,也是,人家身上動輒就是一沓子百兩銀票。
正所謂拿人手短,南清漓可不想欠誰人情債,她漫不經心地敷衍,「看書這種風雅事還是以後再說吧,我現在忙得似條狗,真沒時間舞文弄墨。」
蕭雲翳想想也是,連獵狗阿白也比南清漓消閒的多,不過他也不是好糊弄的。
南清漓所說的浪跡天涯,行萬里路,她肯定就是尋思著安頓好家裡的幾個小的就去尋找那個男人。
有道是先下手為強,蕭雲翳暗暗決定他會派人明察暗訪與他長相相似的男人,年齡嘛,從十九歲到三十歲一個也不放過。
他倒要看個清楚,南清漓與那個男人是彼此相愛得轟轟烈烈,還是她遇人不淑,痴情錯付?
總之,蕭雲翳和南清漓表面上言笑晏晏,其實是各懷鬼胎,最終聊興闌珊,一起下了馬車。
晴暖陽光里,南清漓練習拳腳招式,蕭雲翳在旁邊一絲不苟地指點著,一個是布裙農女,一個是清貴公子,但看上去卻毫無違和感。
待紅日西沉之時,南清漓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文家屯子,蕭雲翳立在幾丈外的一棵古松枝幹上,俯望著這抹纖弱的身影漸去漸遠,最後在視野里消失。
「爺,小的以為再這樣下去,容易暴露爺的金貴身份……」
不等跟班車青叨叨完,蕭雲翳不耐煩地打斷,「聒噪!」
再說南清漓回了家,進了堂屋,看見吳四順正在清洗雞腸子,看樣子還是剛開始清洗,而且他看上去一臉倦容。
南清漓正要問吳四順是不是剛剛背回來木柴,後者一抬頭看見了她,頓時面露喜色,揚聲喊道:「你們別擔心了,大嫂回來了!」
吳四順喊了這樣一嗓子後,屋門一開,南氏兄弟和小鵬,小雪都湧出來了。
一道道過度關心的眼神投注過來,仿佛……
過度關心就如千斤重擔一樣難扛!
南清漓不由得多了這樣一個念頭,聰明如她猜得出來大家擔心的重點在哪兒。
大家的眼神不言而喻,仿佛在說她和南蘇陽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似的。
歷經生活滄桑的人難免有難言的心事,南清漓當然不會說騷包妖嬈的南蘇陽也有落淚軟弱的一面。
她只是輕描淡寫說自己與南蘇陽聊了聊冬陽丹的相關等等,吃了頓飯,把茶閒聊,然後就忘記了時間,就磨蹭到了這會兒才回來。
幾小隻見南清漓毫髮未損,也就沒有多問什麼,各忙各的去了。
小雪忍不住誇讚吳四順,「大嫂,小四哥可真變勤快了,早上,你和小鵬走後,他就去鎮上找短工,這才剛回來一會兒,他說每天晚上回來後捎帶著幫家裡做點雜活兒。」
南清漓可不是多管閒事的脾性,不過她還是不太放心,忍不住多叨叨幾句。
「小四兒,我也不指望你能掙回來多少銀錢,你每天賺的錢自己攢起來,你只要向眾人證明你不是個好吃懶做的賭鬼就行,這樣,你娶個媳婦兒真的不難。」
吳四順滿心感動,親娘和親哥哥都不管他,而南清漓這個比他還小三歲的大嫂卻督促他走正路,還承諾給他出聘禮錢,他不能辜負了大嫂的期望。
輕輕噯了聲,吳四順嗓音略啞,「大嫂,你歇著,我繼續洗雞腸子。」
南清漓記得清楚,吃早飯時,吳四順的嗓子一點也不啞,難道說他白天做的活兒太多了,連水都顧不上喝?
這麼細節的問題,南清漓也沒法細問,因為一般來說做得活兒多,給的工錢也多,她如果問了,好像就顯得她惦記吳四順那點工錢似的。 「小四兒,你去鎮上做短工忘了帶水?」
聽到南清漓這樣問,還不等吳四順回答,小雪搶著說了,「大嫂,我專門給小四哥灌了一葫蘆溫糖水,我也聽出他嗓子啞了,他說麵館忙得很,沒時間喝水。」
南清漓由此推論出吳四順在麵館很辛苦,「小四兒,做短工也要看划算不划算,工錢少又活兒多,那你就沒必要受那個罪。」
吳四順仿佛犯了多大的錯似的,一直深埋著頭,「大嫂,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份短工,麵館老闆娘對我還不錯,我想堅持做下去,我天天做短工,也免得於青松過來送魚時尷尬。」
話已至此,南清漓不說啥了,和小雪一起做晚飯。
值得一提的是,每天晚飯後堅持鍛鍊已經成了習慣,跑步時想念男友蕭雲翳也成了戒不掉的癮,所以晚飯後南清漓跑步練拳腳一樣都不少。
翌日早晨,南清漓和小雪剛生好了灶火,吳四順就敲門進來,「小雪,我顧不得吃早飯了,你給我包兩個冷饅頭。」
說著,他自己動手灌了一葫蘆冷水,南清漓真心不想讓他出去受這個罪。
「小四兒,咱家裡這麼忙,你就沒必要到鎮上賺那幾文錢,你給我打下手,一月給你一兩銀子的工錢,還有,你看對了哪家姑娘,只要人家點了頭,十兩以內的聘禮由我掏!」
吳四順還以為南清漓故意用高得離譜的工錢留他在家裡,「大嫂,我這麼大個男人,一直拖累著你還是人嗎?我最起碼得賺回來那五兩贖身銀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南清漓不再挽留了,讓小雪給吳四順包了兩個饅頭和兩顆醬蛋。
等到吳四順離開後,小雪感嘆,「大嫂,小四哥都是被他那個娘害苦了,如果他沒有賭錢的惡習,那他和於臘梅肯定就成了,我還記得他第一次去於家回來後的模樣,真箇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臉的笑散都散不去,現在的他就像只喪家狗,總是哭喪著臉。」
該說的,不該說的,南清漓都說過了,就看吳四順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畢竟他也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他的人生得他自己走,她只能旁敲側擊,不能操之過急。
洗了臉和手,南清漓熟練地兌鹼揉面,心事沉沉,非常想浪跡天涯的她尋思著再有三年,家裡的幾小隻差不多就安頓住了,該娶的娶,該嫁的嫁,那時她就自由了。
其實家裡的雜活兒真的挺多,而且明天私塾就開了,南氏兄弟上午和下午都要去私塾讀書,最多在午飯和晚飯前可以幫著挑幾擔水。
而吳四順不在家,那就得讓小鵬幫著做熏製品,這樣一來,木柴樹枝肯定就不夠用了。
等到小鵬和南小川晨練後,進來喝水,南清漓吩咐,「小鵬,你下午就別上山砍柴了,幫我搭把手,等早飯後你出去問問六子哥,讓他不要告訴太多人,就說咱們家裡買木柴和樹枝,每捆木柴十二文,每捆樹枝六文,現錢結算。」
小鵬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南小川適時地說了他和南小山的打算,「大姐,我和哥哥讀書也不會丟下家裡的活兒,挑水,給羊割乾草和摟樹葉這些活兒,我們包了!」
南清漓輕嗯了一聲,畢竟省府考試將近,她也不想耽誤南氏兄弟太多寶貴的溫書時間,不強求他們做太多家務活兒,面上過得去就行。
大家剛吃完早飯,於青松過來送魚了,如數結錢後,南清漓用荷葉包了兩個還熱乎著的大肉包子塞進籃子裡,還不忘囑咐於青松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