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酒宴
豫園榮順館，高朋滿座，生意興隆。
「老哥！相見恨晚！」
「老弟！一見如故！」
在葡萄酒和紅酒盛行的上海灘，桌上的本地白酒品牌「象頭牌白酒」已經空了三瓶，王康年動作熟練的咬開瓶塞，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斟酒給已經醉眼迷離的多爺。
「嘗過了五茄皮、綠豆燒、高梁燒三種經典口味，老哥哥您再試試這個，象頭牌紅白玫瑰酒！就算是洋人，嗝~都有不少愛喝這種口味...」
多爺臉上黃里透著紅、紅里泛著紫，不知第幾次去鬆開已經大的衣襟，大著舌頭嘟囔道：「洋人、洋人算個屁啊！這、這酒我知道...不就是往釀酒缸子裡撒一把花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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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賣、賣的都是個噱頭！」
「老哥哥慧眼！來，走一個！」
不知為何，今天這間雅致的包廂里，只有多爺和王康年兩人，既不見多爺隨行的向三兒與巧巧、也不見鴛雛和月香這兩位能歌善舞的醫藥代表，在不知情的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對重逢敘舊的兄弟局。
眼見著灌下去的白酒又順著多爺的嘴角趟了出來，王康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喚來堂倌兒撤席，又吩咐上醒酒湯。
有機靈的夥計早早端來銅盆和熱毛巾在一旁候著，得了賞錢後麻利的伺候著多爺打水擦臉，臨出門前還不忘開窗通風，點上一爐薰香散味，原本充滿酒臭味道的雅間頓時氣味一新。
「老哥哥欸，醒醒酒，咱們還有正事沒談呢...」
連灌下去兩碗滋味酸酸甜甜、不知什麼材料烹成的醒酒湯，多爺自己擦拭著前胸、腋下，窗外的小風那麼一吹，頓時覺得自己清醒了不少，就連面色都逐漸由紅轉白，眼神似乎也跟著清明起來..
「咕嚕嚕~」
往專用痰孟里連漱兩口，口氣也跟著清新起來，多爺叼起一隻煙，望著正在好整以暇重複同樣動作的王康年：「王老弟，讓你破費了...這頓飯哥哥的餐標肯定超了，明天再差人去給你補差價...」
或許是因為正處於醒酒階段的緣故，王康年並沒有「義正詞嚴」的拒絕這個提議，反而是笑呵呵的點頭應下，還再度喚來堂倌兒將單據謄抄了一份轉交給多爺。
後者看清楚上面的數額，驚的手一抖、險些沒拿住：「乖乖喲...就算是攤下來，這一頓也吃沒了我仨月津貼？」
王康年這時候才笑著開口：「上海居、大不易！老哥哥您這輩子能來幾回上海？總不能這些天頓頓都陽春麵打發自己吧？好聽不好吃啊...弟弟我常年和咱們後勤的同志打交道，知道你們的規矩，觸碰紀律的事情、咱不能幹！一頓飯而已，我又不是請不起...」
「...是、是。」
見多爺悻的應下、鄭重其事的貼身收起這份單據，王康年眸子中閃過一抹異色。
「老哥，我雖然是接到消息就從外地買票動身，可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五六天才回來...怕是和老哥哥您相聚的時間也沒幾天了，可惜啊可惜...」
「嗐...」
多爺有些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說是一個月，但眼下上海的大小藥房差不多都走了個遍，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還有老弟你的大康藥房支持哥哥我的工作...缺口甚大，我已經打算動身往上海周邊信誼、新興等幾家大藥廠里去碰碰運氣，能補多少是多少...」
說著話意興闌珊的拍了拍胳膊：「沒看我今天一個人赴宴麼？只有我留在上海，其它兩位隨行下屬已經撒了出去，分頭行動，希望能有所斬獲吧...」
王康年一拍桌：「信誼？我熟啊！您都不用去，我幫您探探底、說不得報價上還能讓出一些利潤來...」
說話間也不顧多爺阻攔，再度喚來堂倌兒吩咐了幾句，不多時竟然有兩個小廝端著電話、扯著信號線走進了包廂，王康年翻開電話薄，熟門熟路的撥拉了幾圈，這電話...竟然通了。
雅間不大，話筒里的聲音自然逃不過多爺的耳朵，將王康年與電話那頭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小廝退下去重新帶上房門，王康年聳了聳肩頭、一副愛莫能助的口吻：「老哥哥，您方才自己也聽到了，信誼作為消治龍這一民族品牌的主要生產廠商，訂單都已經排到明年年中了，晚上機器都不帶停的...」
見多爺臉上的希冀肉眼可見的消退，王康年一副憂心忡忡的口吻試探道：「老哥哥，任務...差的多麼？」
多爺意興闌珊的抬起一隻手、五指迸張：「說來慚愧，即便貴藥房那位女經理幫忙解決了三成，其它幾家藥房又答應能湊出兩成來，現在的缺口...還有五成！我原本想著找藥廠腆著臉哪怕湊不齊全數，差個一二成回去也好交差...」
王康年笑著搖搖頭：「可惜，若不是時間太緊，原本我是能幫哥哥分憂的...」
「真的？」
也不知是酒意上涌、還是心潮澎湃所致，多爺激動的站起身來，原本已經消退的紅暈再度爬上面龐：「軍中無戲言，老弟你當真能解決剩下五成？」
王康年搖頭嘆息一聲：「老哥哥，您聽岔了，莫說是五成，就是把您的訂單全數吃下...都不成問題！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
指尖重重叩擊兩下桌面：「時間！」
許是站起來的太急了，多爺一手撐著桌面才沒有倒下去，身子晃了兩晃：「要多久？」
「一個月！」
「那正好啊，我這裡不就...」
「欸~」
王康年的指頭在多爺面前晃了兩晃，強調道：「且不說您已經耗費掉的這幾天，我說的一個月是貨物發到上海來，還得一個月！再從上海分裝挑揀、聯繫車次北上發往志司後勤所在，少說也得半個月吧？」
多爺的眉毛擰成了一股繩，沒再接茬，端起已經涼了的醒酒湯來喝了兩口，方才還覺得酸酸甜甜的味道這時怎麼嘗怎麼有股子腥味，嫌棄的撂下勺子，涼毛巾囫圇擦了一把臉：「老弟，你先別著急出貨，哥哥我向上面請示一下！」
說罷就急匆匆出了門，留下王康年一人在雅間內喚人烹了一壺黃酒，又悠哉悠哉的抽起雪茄來...
次日天明，昨晚上半真半假、喝了個酪酊大醉的多爺還未出門，就有招待所工作人員送來了一樣東西。
「大康的王老闆吩咐的，昨晚上他喝多了，是您買的單，他不好意思占您便宜，怎麼著也要...付一半！」
多爺揉了揉惺忪睡眼，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我？買的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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