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魯格疑惑的目光中,老師伊曼紐爾經過短暫的詫異後取出一個折好的紙,魯格一眼便認出來,這紙是從他常用的筆記上撕下來的,老師手腕一動,將那多次對摺的紙丟了過來。
魯格有些呆愣的腦子控制著不太聽使喚的雙手,伸手接住那折好的紙。
老師已經講注意力重新轉回到手中的書上。
魯格此刻才注意到,老師對面正坐著圖澤爾,此刻兔子瞥了他一眼,狀似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這兩個人正在下著兔子棋,區別是一個全力以赴,一個是在一邊看書一邊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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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角落似乎已經改造成一個類似於圖書角外加對弈下棋的專用地方。
當然他們有時也肯定會去小旅館坐一坐,在昏暗中拿著木頭做的大酒杯,一邊喝酒一邊下棋。
「我最要好最重要的朋友來了,他此刻正需要我的幫助,你看,他在搖晃,我認為現在應該終止,」圖澤爾忽然轉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開口說道,「這盤就算平局好了,記在咱們兩人的對弈戰績中。」
魯格看著手中的多次對摺的紙,聞言抬頭瞥了一眼棋局,以他渾噩的大腦也能看出來,圖澤爾這傢伙明顯是要輸了。
忽地,老師還未說話,那隻孤零零的手掌跳了出來,直接跳上棋盤,這傢伙剛才一直在旁觀看棋,渾渾噩噩的魯格都沒有注意到,但緊接著他就不可能不注意了,這隻手痛斥圖澤爾的無恥,代替老師與兔子爭執起來。
有趣的是,這隻手掌是靠寫字來爭執,圖澤爾這傢伙吵兩句還會等它一會,顯然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這種爭吵。
魯格挑了挑眉,低頭開始展開手中的紙條,他覺得自己缺失了很多與朋友相處的記憶。
這種感覺很不好。
對於這個紙條而言,雖然他已經不記得,但能看出來,這應該是他拜託老師做的事,似乎是提問後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才會交給他,也著實有趣,並且讓他非常好奇。
唰啦啦的聲響,經過數次翻轉紙張在他面前展平。
一入眼他便知道,這確實是他的字跡,他晃了晃有些渾噩的腦袋凝神看去。
——當衣袍落地,當女人大笑,當一切都結束,終於可以放鬆地去參觀神殿,那裡一定很美,當然是真正的結束,還有那傢伙的大笑是我推測的,但我很有信心,也就是你很有信心,她一定會那樣笑,當然了你空空的腦子一定無法完全看懂,但那不重要,只要你曾經懂過就行,這是在可以看懂的時候做出的決定。
魯格眼睛一瞪,他似乎被自己鄙視了。
這是在某個有記憶的時期,留下的字跡?
神殿?
真正的結束?
魯格咀嚼著這幾個字,真正的結束,這是後面又一次強調到的,他眨了眨眼睛,結合當下的情況,他所了解的,說起真正的結束,他第一時間自然是想到這裡的事情徹底結束,並完成觀察期離開聖裁院。
也就是說要等到徹底離開聖裁院。
他下意識將紙反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交給圖澤爾,那個傢伙是特殊的,為第一優先級,如果那傢伙不在身邊可以給老師,再之後是小蕾格娜。
魯格眉頭微動,這上面列出來的人都是特殊的,至少以他的見識沒有一個正常。
那給他們是做什麼呢?
魯格抬頭看向圖澤爾,抬手將手中的紙一捋,做出一個向前遞的動作。
正文明爭執中的圖澤爾見狀耳朵一耷拉,瞪著眼睛走了過來,一把奪過魯格手中的紙條,在魯格詫異的目光下,簡單的在掌中一團塞進了嘴中,兔子嘴開始咀嚼,然後是吞咽。
魯格眼睛登時一亮,立刻就看懂了,這確實是一個處理保密物品的好手段。
正如紙條上所寫,圖澤爾足夠的特殊,被這傢伙吃下去的東西,大概很難復原。
「我,圖澤爾!偉大的靈界生物!不是一隻垃圾處理兔,我是特殊的,草並不是我的主食,更何況是這些發酸的紙張……」圖澤爾義正詞嚴地說著。
「你當然不是一隻吃垃圾的兔子,但你是一個會勇於幫助朋友的兔子。」
魯格忽然插嘴,無禮的打斷了圖澤爾的話。
但那傢伙抖了抖耳朵,看起來似乎並不生氣,只是不滿地哼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魯格笑著用力晃了晃頭,不斷努力集中起來的精神,隨著手上的事情起起伏伏,最終還是不可避免的散掉,他現在只想休息。
老師合上書,站了起來。
魯格感受到一股托舉的力量,就像坐在一張舒適的椅子上,還多出一份安心感。
這讓他強行打起的精神在一瞬間散得更徹底。
渾渾噩噩間,他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他記得在石門前打嗝,但那不是這次,不是此刻,一切似乎很容易記混,但肚子不會欺騙他,這次他出發前絕對沒有用過餐。他覺得有人在將東西遞到他嘴邊,食物的香氣刺激下他瞬間清醒了很多,開始大口吃了起來,別人遞過來什麼他就吃什麼,他大快朵頤著,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當他恍然間醒來時,已經身處他最愛的躺椅上,感覺休息的很不錯,唯一的遺憾就是忘記了睡前那一餐吃過什麼美味,當然還有一些東西就像那菜餚一般也被他拋到了腦後,就像從未看到過。
一年的觀察期平穩地度過。
除了那位不請自來的貴客光臨,讓他感受到一場令人不適的鞭策外,沒有任何的波瀾。
但魯格總是覺得,這位老師的老師,那面目不清的身影,看他的時候,似乎與之前有些不一樣了,具體有什麼不同,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漸漸地隨著冥想修習,他也發現一些此行額外的好處,似乎是那記憶的缺失,帶來的好處,聽起來很奇怪,但在休整觀察的這一年中,他的精神力確實有了長足的進步,要比以往快上一些。
他姑且充滿善意的,認為這是聖裁院有意為之,算是面對損失的一些額外的回饋。
石門在面前緩緩關閉。
他最後看了一眼,獨自一人走向傳送法陣所在的區域,格林那傢伙早已不在,索爾迪奇在兩天前就已經離開,大部分巫師都是在那時候離開,少部分則是冥想或者實驗在一個不能中斷的階段,他則是單純的多待了兩天。
在這兩天他還等來了一份額外的獎勵,似乎他在這次事件中有過什麼被他遺忘的特殊的貢獻。
這是收穫的兩天,他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同時也有些驚訝於自己的貢獻,要知道這可不是那種常見的獎勵,屬於一個破例的範疇。
他哼著小曲,背著手,從幾名同為徵召者的巫師身邊路過,走上傳送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