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他一眨眼,酒杯已經快要懟在他的鼻子上,杯中的酒水也灑出來一些,但好在不算多,他呆愣地看著,看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一把放下酒杯,左右看了看,一躍而起跑向住處的臥室。
臥室石門隨心敞開,裡面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屬於他之外的氣息,他靜靜地矗立了一會。
這算是什麼?
那位不請自來的貴客,竟然特意返回對他進行獎勵?
這又是在獎勵什麼?當然不可能是補上之前遺漏了獎勵,那只是他吃肉排時隨意的揶揄玩笑。
那位大人,那位老師的老師,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對弟子溫和的傢伙,對方的付出,必有原由。
他駐足片刻,轉身返回到餐桌邊,看向擺在桌子上的身份徽章。
這東西相對於其他人,只是代表獵魔巫師的身份,但他與自己的身份徽章還有一絲額外的聯繫,比正常的巫師與身份徽章之間更加緊密。
剛剛那看不清面貌的帶來無盡壓迫感的身影抬手一指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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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拿起身份徽章。
他之前已經得到過兩次小禮物,但還真的沒有見過對方留下禮物的過程,這次也算是親眼所見。
他眉頭微挑,這身份徽章竟然還有一絲溫熱,溫度在慢慢降低,如此的話,豈不是說在他剛才愣神的那些時間裡,這東西比現在還熱。
這是沒有發生過的,之前幾次得到禮物時,這獵魔巫師徽章摸起來並沒有過異常的變化。
他沉下心探出精神力。
但緊接著他便詫異地張了張嘴巴,然後開始閉上眼睛,更加認真地以精神力感知。
他閉著眼睛,遲遲沒有再睜開,仿佛在做著什麼細緻入微的事情。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這一次持續了非常久。
他再睜開雙眼,卻是眉頭深皺,緊緊地扭在了一起。
什麼也沒有?
竟然什麼也沒有!
他不敢相信,所以才反覆確認,這可是他親眼所見。他甚至拿起一旁的酒杯看了看,順手喝乾杯中的酸菇酒,這就是普通的酒杯,他並沒有拿錯。
那特意回返的身形,那看似輕描淡寫,卻持續了一會的一指,還有感知到的滿意與高興。
在他的判斷中,這會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禮物。
但現在卻是什麼也沒有。
單是這身份徽章發熱的異狀,就不該如此才對。
他歪著腦袋,撓了撓下巴,然後又撓了撓頭。
莫名的消失不見,又莫名地返回,然後又莫名地送出小禮物,最後又莫名地找不到那份禮物。
咯吱!
他將自己拋在舊躺椅上。
那位大人不會做無用功,所以必然是有一些事情改變了,只是他現在還沒有認知到,並且那種滿意與笑意的感覺,絕對是一件對方自認為對他有好處的事情,可以簡單的理解為一份禮物,這是毋庸置疑的,否則特意折返再次現身便說不通。
在想到莫名地消失時,他想到的是那位女士,那位他陌生的,但她熟悉他的女士。
蒙娜初見惡魔巫師後來小島找他說過的話語,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其實在感知到這位老師的老師如此高興如此滿意,他便在心中隱隱有所察覺。
他不由得感嘆,失憶真好。
萬一對方是他相處了兩年的朋友,那可就太糟糕了。
失憶萬歲。
興許是事情告一段落,讓他放鬆下來,他的思緒順著擺在眼前的這一切,胡思亂想地飄散了下去,一個想要逃離的身影在他的猜想中與那位愛笑的女士重合,而在他的猜測中,她遇到了一位大膽的狗頭人,這位狗頭人恰好也有一個煩惱,一個總是能突破這聖裁院重地,不請自來的霸道無禮的訪客。
如此,一個有趣的提議便被提了出來。
當然,狗頭人在其中必然只是一個提議方,具體那位女士的身份,在哪裡,怎樣一步步走到那個境地,都需要對方來解決,狗頭人更多的只是提出一些策略上的幫助,並且還謹慎地定下了一堆約定。
至於他渴望知曉的結果,那大概就是一個渴望自由的,不知姓名的,不知是否是巫師,甚至不知是否是人的,一位女士,在最後還是失敗了。
魯格莫名想到之前看到的,那段班森閣下的用餐狂想。
能讓那位折返回來,那大概是真的很開心,很滿意。
那這份目前他不知具體價值的禮物,其中應該也有那位女士的一份,也算是對方送出的報酬。
魯格撇了撇嘴角,為自己倒上一杯酸菇酒,並且取出了徵召捲軸。
從剛才這片地方的震動開始,他就一直留意著這個東西,現在又拿出來看,依然沒有什麼動靜。
其實他現在倒是有些期待,期待著休整時間的結束。
驀地,一陣柔和的波動開始在房間裡迴蕩。
是有人在外面敲動石門。
他挑了挑眉頭,將杯子放下,順手將桌子上的獵魔巫師徽章收起,這東西也已經不再異常的溫熱。
他漫步來到前廳,心中一動,在哢啦啦的聲響中石門緩緩打開。
意料之中的索爾迪奇閣下的臉映入眼中。
魯格不由得眼神微變,這位閣下與他記憶中相比,可著實是有點狼狽,臉上看上去也有些衰老。
「閣下,可安好?」魯格微笑著說道。
索爾迪奇聳了聳肩,毫不在意那有些乾枯的頭髮。
「看來你應該很忙。」魯格看著他乾枯的樣子又說道。
「是的,我也這樣認為,這些東西對於一位還算年輕的巫師而言並不是問題,只需要喝下幾瓶藥劑,但我卻還是這幅樣子,在這裡完全可以索要各種材料或者成品藥劑,但那些都沒有發生,更有趣的是,我還不記得自己忙碌的過程,只有筆記上的一些零散記錄,這真的很糟糕,忙碌帶來的充實感平白被損失掉了,我一直以來都是靠那些充實感來刺激靈感,越忙碌思路越暢通。」索爾迪奇隨口抱怨著。
「但我在筆記上看到了我們的約定,這也算是忙碌的意義,至少我會好奇地去翻看那些筆記,好奇我變成這個樣子都在忙著什麼……」
索爾迪奇說著拿出一個小盒子遞了過來。
魯格眉頭微挑,伸手接過盒子,他的筆記上完全沒有提及這件事。
「筆記上有寫,在那位大人到來後,前來確認你是否還活著,如果還活著,就將這個盒子給你,」索爾迪奇聳肩道,「按照約定,我並沒有看過裡面,當然我只知道現在的我沒有看……」
「感謝閣下的到來。」魯格笑著將盒子收起。
在他自己的筆記上一個字都沒有留下的,必然不是什麼好見光的東西,對此剛剛經歷過的已經讓他心中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