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色。
沒有了肉香,沒有了咕嘟嘟的燉湯聲,也沒有了老倫瑟愉悅的輕哼聲。
魯格沉靜下來,細心感受著,直到再次捕捉到那種感覺。
奇妙的追尋之旅再次開始,仿佛他在前進,又仿佛整個世界在後退,在向他移動,亦或者他們都沒有動,但那道痕跡正被他閱讀,正在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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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他的推測得到的驗證,這次真的與之前有所不同。
一點小小的冒險也是值得的,所謂值得,並不是單指眼前的收穫,而是個中意外,看似微小的細節,都給他上了一課,在意料之外,但其實也應該在意料之中,是他在心底也有那麼一絲不服輸的勁頭,同時還認為若過於沉浸,那些聖裁院的老巫師會出手,自欺欺人式的意料之外。
相比於黑色,他更喜歡那種灰濛濛地感覺,有些東西施展神物術時便是那番景象。
比上次好很多,但還是一場拉鋸戰,魯格倒是很放鬆,唯一的遺憾是沒有真的吃上那頓晚餐,也沒有通過那四個藥劑配方的考驗,之前在燃血之城時就沒有完成,只進行到一半便中斷,現在在這虛幻之中又沒有達成,當然作為通過考驗獎勵的無痛之軀藥劑配方,老倫瑟倒是已經在離開時留給了他,是貨真價實的獨家改進版。
東西順利拿到,但過程不對,也總是有那麼一種遺憾。
雖然他沒有對誰講過,但在島上時,在獵魔巫師駐地時,他還是時常有想起。
要是在那虛幻之境中能完成一次就好了。
他心中感嘆著,以一個平和的心態,努力維持著法術。
驀地,他調轉方向,只是一步。
虛無構成的漆黑被擊碎,冒出一片五彩斑斕。
捕捉與閱讀,在特質石板的輔助下,終於追上了痕跡消失的速度,一片五彩斑斕晃在眼前,像是大量細碎的晶石在折射。
這就是閱讀到的景象?
魯格沒有妄動,這可不是之前的神物術考驗,沒有看到一句話就算完成的考題,是好不容易追尋到的,細節之處都需要自己去發現。
即使如此,這道痕跡被他追尋到了,閱讀到了,但也不是完整的,或者說這種追逐與捕捉沒有任何人可以到完整的閱讀,這大概也是他們眾多人在這裡的原因,這些老巫師想讓他們收集拚圖碎片,以得到真正想得見的東西。
或遠觀,或近瞧,魯格漸漸發現在這五彩斑斕的掩飾下,似乎有一種奇特的花紋。
這些圖案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因為那是不完整的,可以視作只是一個角。
那被五彩斑斕遮掩的花紋圖案在他眼中漸漸清晰。
這會是什麼?某件東西上的裝飾?
一份古老的地圖?
亦或者是某種文字,是一句話,是一條有著神秘價值的信息?
魯格發現自己漸漸有點不支,這是反常的,他的精神力和神物術理應可以堅持更久,似乎是那些五彩斑斕讓他眼暈,但現在也只能想辦法堅持。
但好在,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當徹底閱讀到清晰的花紋,他似乎聽到一聲脆響。
他恍然睜開眼睛,第一時間看向手中的雙色石板,但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周圍的一切就在轉瞬間開始發生變化。
周圍很多東西都在扭曲,就像他當初在夢魘世界剝離一樣,比那還要強烈,他索性再次閉上眼睛,待一切結束,腳下再次傳來腳踏實地的感覺,他抬起眼皮,身形肥大的老巫師正在他面前,或者說在他們的面前,老巫師身前不只他一位巫師。
熟悉的光亮術光球,矗立半空中的那手掌邊都堆積著褶皺的老巫師。
一切的不安,仿佛都在此刻無聲消解。
「你們可以回去休整了。」
老巫師說著,雙眼炯炯地看向魯格,附近的幾位一臉疲態的巫師行禮離開。
魯格正低頭看向雙色石板,只見上面已經破碎,但不是隨意的破碎,而是刻畫出他剛剛見到的那種紋路。
老巫師帶著微笑,抬手輕輕一招。
魯格順勢將石板鬆開,直到這一刻,他才感覺到,一種極致的疲憊,他的狀態很差。
「很好,你做得很不錯,回去休整吧!我會記下你的貢獻,這塊石板就放在我這裡,下次再見會給你一塊完好的新石板。」老巫師微笑道。
魯格愣了一下,腦子似乎也有點轉不動了,反應要慢上大半拍。
他勉強欠身行禮,便轉身離去,略有渾噩的大腦,甚至都沒有留意老巫師的回禮動作。
他走了沒幾步,便有聽到聲響,回頭看去又有一位巫師被從黑暗中拉出,可惜不是格林閣下。
他便不再理會,只顧自己走著,走了一段路,一直到度過那段緩行區域,身上的疲憊也沒有好轉,他索性直接揮手叫出吱吱,攤在吱吱身上,指揮著這個聰明的小傢伙,往住處走。
看老巫師那意思,休整過後還要繼續。
而這些被逼無奈下的拚圖舉措,反倒是起到了一個保密的作用,讓他們這些切身參與者完全猜不出自己在做什麼。
魯格只抬頭辨認了一下路,便又躺了回去,吱吱扭動著,沒有全力衝刺,但也絕不算慢。
「吱吱!吱!」
它昂頭對背上的癱軟傢伙又叫了兩聲。
「我沒事,不用對他們講!什麼?你的棋力又進步了,你竟然贏了小妖精?」魯格抬手抓著吱吱的獨角,慵懶地躺著。
吱吱很有分寸,控制著身形動作,不會將他掀翻下去,一邊爬動著一邊不時還吱叫兩聲,陪他聊天。
魯格在它的背上仰躺著。
漸漸地,他竟然開始超過一些人,奇異的疲憊不只他一個,那些人似乎不太嚴重,但他們也沒有叫出魔寵,所以還是被超過了。
不知不覺間,住處已經在望,他躺在吱吱背上,一路上依然在擦肩而過的巫師中尋找著格林的身影,可惜一無所獲,希望這傢伙不要爭強好勝,把自己搭在裡面就好。
隨著石門的開啟聲,他已經決定,休整的第一道前菜,便是大睡一覺。
他從吱吱背上一躍而起,先拍拍這傢伙的頭,將它送回去,然後大步走向住處的臥室。
他決定在這裡睡,如果發生一些特殊情況,那些聖裁院的老巫師應該也有所預料。
驀地,他愣住了。
他知道,他已經成功入睡,他還知道,這一覺大概會是一次很糟糕的體驗,所謂的前菜臭了。
因為一個看不清面孔的傢伙,此刻正在他近前,正在饒有興致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