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那老舊的樓梯發出熟悉的聲響。
魯格看著那個皺巴巴的狗腦袋,那個熟悉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恍神。
時間過得好快。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與曾經坐在這個位置每天聽著那樓梯吱呀聲響時截然相反的話語。
「唉……」
魯格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那櫃檯上扔著的熟悉的舊儲物口袋,沒有聽從地去撿拾,而是拿起了自己那塊屬於惋惜者的雙色石板。
他倒是有一瞬間,挺想再幫倫瑟叔叔處理一次藥劑材料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弄得好像叔叔已經不在世上了一樣,說不定老倫瑟此刻正在哪裡享受著。
陣陣微風正從藥劑店的門縫吹進來,老倫瑟總是喜歡關著門,享受每一位客人推門帶來的鈴鐺聲,也方便在櫃檯這裡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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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物術賦能完畢,施展而出。
魯格握著石板,重新趴回到櫃檯上,就像之前熟睡時一樣。
老狗頭倫瑟弄出的吱呀呀的樓梯聲逐漸遠去。
虛無構成的漆黑。
魯格適應了一下,與上次考驗中對石板施展神物術一樣,同樣的他也沒有立刻放棄,而是沉浸其中,就像考驗中發現那幾段話一樣,比如那句梅賽琳的屁股是紅色的,還有之後的那幾句。
這些巫師做事往往都飽含深意,這種考驗方式,不斷地一步一步,一層一層,去發現去揭曉,也許就是在暗示,他們接下來真正要遇到的,也是相差不多的境況。
這些老巫師做事就是喜歡這個樣子,還要讓他們這些小巫師跟著一起玩,達到一個所謂的考驗與鍛鍊的目的,甚至不怕耽擱了正事,當然正事也很少會有被耽擱的情況,年輕巫師中的聰明人也遍地都是,堪比酒館外路邊的醉漢。
魯格靜靜地沉浸在神物術中好一會,才覺得自己完全擺脫了那個無形的影響。
這種強烈的,強大又無聲無息的干擾,讓他也感覺難以防備,若是在那裡待久了怕不是要真的沉浸其中,那不是一種蠻橫的力量,是勾動著他的內心,等於他也在幫著對方一起對付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抬起手去貨架上拿取用以洗澡的泡泡藥劑時,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無分上下左右的黑暗中,魯格靜靜矗立著。
他在像考驗中一樣,在尋找著,當然這裡可能不再是一段話,它可能是任何東西任何景象。
難道是不夠久?
他在心底犯起嘀咕。
他靜靜等待著,也許這個特殊的石板要出現新的痕跡,需要他在這裡待到足夠的時間。
這是一個利用特製的石板,在這裡捕獲,以達到對那難以直接使用神物術的某種東西,進行閱讀的目的。
驀地,就在魯格已經打算結束法術,要嘗試著去處理老倫瑟扔在櫃檯上的那些東西時,一種若有若無的感覺浮現。
真的像那考驗測試中的一樣,沒有直接呈現出什麼,也沒有閱讀到什麼,而是要他循著心裡的感覺,自己去追求。
隨著時間推移,魯格覺得自己似乎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上,一條本就不存在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怎樣,是趴在藥劑店的櫃檯上,還是什麼別的樣子,但神物術這個法術是無法無盡的維持下去的,他可以維持的很久,但終有結束的時候。
他停住了腳步。
那個被他察覺到的東西,或者那道痕跡,似乎並不想讓他找到,宛如有意識一般,就像在躲著他。
他思索著,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但這本就是特殊的,特殊的事件,特製的石板,也許換個角度思考,更容易接受一些的,不是某道痕跡擁有意識,而是那個留下痕跡的,被這有針對性的特製石板捕捉到的,痕跡的主人,在拒絕著神物術的閱讀,並且有辦法操縱痕跡。
當然,也許並非是操縱著痕跡逗弄他這個狗頭人巫師,而是不斷地抹除,一邊不斷的消除自己的痕跡,一邊又被石板捕捉到新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在不斷移動。
魯格等於是一直在追逐著它殘存的痕跡。
那這間藥劑店又算什麼?這傢伙為什麼要一直不可避免的留下痕跡?誘餌?
魯格恍然睜眼眼睛,脫離法術狀態,不再做無謂的追逐,那就像一道永遠無法追到的虛幻的影子,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大膽地來嘗試一遍。
會有巫師一直關注著你們,在需要的時候送你們離開,出去進行休整。
魯格想起那身形肥大的老巫師最後一句話。
也許可以放手一做,相信老巫師們的手段。
他起身後略作猶豫,從櫃檯後走出,既然這是誘餌,那麼就將誘餌加重,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這為何有吸引力,但結合眼下的情況,只能如此判斷,他要做的就是繼續沉浸其中,更加忘我的,來認真面對眼前這一切。
他拿起之前老倫瑟丟過來的小口袋,剛要走向樓梯,又看向自己另一隻手。
那手上還拿著那塊雙色石板。
略作猶豫,他扭頭看向一旁的貨架,老巫師說過要一直拿著石板,但在他的判斷中,似乎放下石板才能更好的融入。
理論上來說,這石板是在施展神物術的時候,遇到危險可能起到些作用,不用神物術的時候,自然不用強求永不離手,但魯格想到了更多,所謂的遇到這棟房子,還有在合適的時機將他們送離這裡,應該都與這塊石板有關,拿著這塊石板,就相當於告訴那些老巫師,他們所處的位置,能夠關連到他們。
這並不是胡思亂想,他們這六十位惋惜者,為什麼會遇到更難的難題?明明都是一起走進那黑暗中。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手中的石板,他與格林的石板是不一樣的,惋惜者都是這種融合後的雙色石板,拿著石板,進入黑暗,將他們指引到了更難處理的境地,這石板始終是關鍵,自然也要拿著石板出去。
他很慵懶,但巫師骨子裡都會有一股探究欲,有一種想證實自己猜想的勁頭,由此還會衍生出用來說服自己的針對性的自信,一些人可能是自大,也都會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不想比那些同行者差。
所以魯格認為,有不少人會得出與他相似的猜想,並且會大膽地將這石板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