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腳步聲已經很難聽到,不知不覺間這裡就變得極其安靜。
魯格雙手端著自己那塊石板,腳下不停,按照那個老巫師的話語,這石板可不只是為了保護他們。
而是這次事件的一個中轉之物,還讓他們來閱讀石板,那必然要有新東西才行,也就是他們正在前往的,是一個可以在石板上留下痕跡的地方,但理論上只簡單的留下痕跡是不夠的,那是當下的痕跡,神物術閱讀的是留下痕跡那一刻所發生的,所以說想要知道更多,還要過去的痕跡,那麼大膽猜測這個石板,可以某種程度上拓印過去的痕跡供他們施展閱讀。
魯格走著,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除自己之外的腳步聲,漆黑的世界之後腳下平整堅硬的地面還是熟悉的,是從始至終一路相隨。
那身形肥大的老巫師還有一句話,只管向前走,無論看到什麼,只管進去就好。
魯格挑了挑眉頭,腳步越發沉穩,同時也不可避免的在心裡想著,猜測著能見到什麼東西。
驀地,他腳步放緩到一個極致。
他看到了一根手腕粗的小木棍,木棍直直地立在地上,立在黑暗中,木棍大概到它下巴的高度,上面有一塊棋盤大小的木板,木板上有一個精緻的小屋。看起來是一棟四層小樓的樣子,但整棟建築看著又有些畸形,有一些擁擠,完全可以更好的鋪陳開來建造。
這怎麼進?
這是魯格心中看到這東西的第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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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慢地走著,看著繞著這小房子觀察,這如同小孩子玩樂之物的東西,也就比瑪哈瑪的腦袋大一點,那扇門也就進個鼻子尖。
「啊……」
他在黑暗中發出聲響,死死地盯著一扇窗,一扇小小的窗。
那窗子的位置,從這個小房子的結構來看,應該是閣樓的小窗戶,這也是他愣住的原因。
他的嘴巴微張,慢慢靠近這個小房子,這房子為什麼顯得畸形擁擠,那是因為它建在一處小巷子裡,只是這根木棍,這塊木板,沒有將巷子和周圍的建築表現出來而已。
他還記得巷子對門是什麼樣子,也記得這棟小樓的另一側,也就是閣樓的小窗戶能看到什麼,可惜都沒有在這裡表現出來。
魯格撓了撓頭,看著正門向前走去,他還從來沒有,從這個方向往回走過,出去閒逛也好,在城裡送貨也罷,都必然要先進到巷子裡,才能看到店門,眼下這直直地走進去,倒是有些不適應。
鐺啷啷!
記憶中的鈴鐺聲響。
魯格推開門,發現自己很順利地走進了店裡,他下意識地看向那老舊的櫃檯,只是已經沒有一個懶洋洋趴在那裡看店的狗頭人學徒。
擁擠的貨架也些歪斜,仿佛還能感受到上面細細的灰塵。
魯格為此動了動鼻子。
過了好一會。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嘆著這裡的真實,不是單純的一模一樣,而是有一種真實感,他自然也知道這一切應該就是外面那個身形肥大的老巫師所說的,他們會看到的,只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道格林那傢伙會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他低頭瞅了瞅手中的石板,這大概就是在這棟房子裡唯一突兀的東西。
如此相像的景物,自然是從他的腦子中弄出來的,但感覺上又不像幻象,不是簡單的致幻法術。
那麼,這個東西是誰弄的呢?
從老巫師的話語中,那略有不確定的說,可能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這些事物應該不是聖裁院一方巫師所為。
也就是說,他大概率已經直面此行的目標,並且受到其影響。
那為什麼是這棟房子?
是根據他的內心,所塑造出來的?
魯格歪著頭想了想,在這裡的日子,確實是一段既輕鬆又快樂的日子,他會懶洋洋地趴在櫃檯上,沐浴著血日的陽光,斜眼看著法術書,或者翻看那些常用魔植的圖鑑,當然他魯格大人也有忙碌的時候,定期處理一些常用材料,照顧那些小蟲子之類的東西,隔一段時間還會煉製數量驚人的異化版淨化藥劑,在那裡,他有時會感覺時間過得很慢,每當老倫瑟出門訪友談生意,就會將他一個人扔在店裡,但一般那種情況也會帶回來一些不錯的食材,會在當日有一個相對豐盛的晚餐。
魯格撓了撓頭,難道他潛意識中一直渴望回到這裡?
他不再亂想,開始拿著自己的雙色石板,在屋裡走走停停的閒逛起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腦海中,竟然有如此多的,對這間屋子的細節,正是這些細緻入微的東西,增加了它的真實感,看到小房間內的一個架子,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忙碌的身影,不過有一段時間他將那些活都扔給了賈克塞,那傢伙悶不作聲的倒是比他做的還好。
他的腦子中也在飛速轉著,思考著應該如何去做,那位身形肥大的老巫師只是說在合適的時機。
而眼前又出現這棟房子,還有這裡面的各種細節,這會有什麼聯繫嗎?
營造這一切的那位,是處於什麼考量?什麼目的?
魯格思索著,並且將條件放寬,比如營造眼前這一切的,不一定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是一個愛看熱鬧的無聊傢伙?
魯格眉頭微皺,這裡似乎還有潛移默化影響神志的力量,他剛剛看到架子上的泡泡藥劑,竟然想著自己鑽魚肚子洗澡用掉了很多,要去架子上拿幾瓶,都已經抬起手才反應過來,這並不是真正的老倫瑟藥劑店,這裡也沒有那個老狗頭。
話說,一別十幾年過去,不知道叔叔現在怎麼樣了,至少應該還活著吧。
他不再亂逛,而是轉身來到藥劑店一樓的櫃檯後,那把椅子還在那裡。
他想了想,坐到了上面,像當初一樣懶洋洋地往檯面上一趴,這倒不用刻意去做,他本就是這個樣子。
不知不覺間,他甚至感受到身上暖洋洋的,一種極致的放鬆,竟然讓他睡了過去。
他想過反抗,但又覺得也許應該順遂才對,正這猶豫的瞬間,就已經失去控制,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嘿,你這小子,這是要處理的材料,去仔細弄好,當然也不強迫你一天就弄完,一邊處理材料,一邊去思考我留給你的考題,我還有件事情要出去一趟。」老倫瑟嘟囔道,將一個袋子扔到櫃檯上。
魯格睡眼惺忪,用力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有些破舊的小袋子,又看了一眼搖頭晃腦地,似乎在嘟囔咒罵著什麼,正往樓梯上走的老狗頭。
「叔叔?」魯格。
「嗯?」
老狗頭倫瑟站在樓梯上扭過身來,抬起一側眉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