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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刻意與難纏

  沉寂的古堡,有時候像一隻趴伏沉睡的巨獸。

  一行人漫步在城堡內。

  魯格略微歪著頭,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

  他眉頭一動,左右看了看,瞬間恍然,是老師不見了。在馬車上聽瓦琳說她的老師吉莉安要作為凡歌家族的三環巫師出戰時,他就有了這種感覺,是老師這個詞提醒了他,但隱約間又沒有立刻想通,直到此時他才發現,已經許久沒有見到老師了。

  伊曼紐爾·卡普托。

  不只是馬車內,不只是那寬敞的對決之地,似乎之前在藏書室中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老師。

  「我親愛的姐姐,為我向吉莉安大人帶去問候。」菲利斯微笑說道。

  這位家主還在拉著瓦琳說些什麼。

  魯格瞥了一眼,轉身獨自走向一條岔路,那是通向藏書室的路,話音和瑪哈瑪的腳步聲還在背後隱約可聞,他已經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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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藏書室,走過一排排書架。

  直到看到那張小圓桌,還有一旁的椅子,他才停下腳步。

  老師,好像走丟了?

  魯格左右看了看,取出舊躺椅放到之前的位置,在小圓桌邊坐下。

  他倒是不擔心伊曼紐爾這位四環巫師的安危問題,而是怕這位老師,無聲無息地消失掉。

  他拿出之前未讀完的書,在小圓桌上為自己煮上果茶,低頭看書,聽著咕嘟嘟的聲響,再一轉頭,老師已經坐在了旁邊,還是小圓桌旁瓦琳留下的那把椅子上。

  「老師,你一直在這裡嗎?」魯格道。

  伊曼紐爾抬手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手中同樣拿著一本書,那不緊不慢地悠哉模樣,讓魯格以為其一直坐在這裡。

  「那要看你的定義,如果你說的是這把椅子,我並沒有一直在這裡,如果你所指的是你的身邊,那麼我確實一直在這裡。」伊曼紐爾說道。

  魯格眨了眨眼睛,忽然察覺道一道視線。

  他回望過去。

  是那個小傢伙。

  他在尋找老師時,就發現了她,此時她正從書架邊探出腦袋。

  魯格微微一笑,小傢伙又將腦袋縮了回去。

  他沒有再理會,見老師已經沉浸於手中的書本上,他也拿起未讀完的書,加入這享受寧靜的行列。

  三環巫師的比試,不只代表著這次荒唐之舉即將迎來結束,也代表著可能會出現的轉折,來到了那個即將揭曉的節點,展現撒文思家族的判斷力和魄力的機會。

  時間仿佛在昏暗的藏書室內放緩了腳步。

  魯格,古怪的老師,還有凡歌家族的小傢伙,三人在藏書室內達到一種默契與和諧。

  直到藏書室的門被敲響。

  魯格恍然回神,眨了眨眼睛在心中估算,大概已經到了三環巫師對決的時間。

  來人推開門,但並未深入,恭敬地站在門邊,正是之前那位給他送過可飼養肉蟲的侍從。

  「大人,家主有請。」侍者低頭道。

  魯格眨了眨眼睛,他記得回到這裡,在漫步於城堡中的時候,他有隨口說過不去看三環巫師的對決。

  他起身,示意侍從帶路。

  靜靜地跟在侍從身後,很快來到一片沒有去過的區域,龐大的城堡內大多數時間都十分安靜,透著一種古老肅穆的氣息,也十分符合巫師的習慣。

  魯格挑了挑眉頭,這似乎不是去觀看比試的道路。

  看來與他猜想的有些不同。

  「你似乎很高興?」魯格忽然開口。

  身為巫師學徒的侍從嚇了一跳,但還是很難掩高興的樣子。

  「是的,大人,能為大人服務我就很高興,而且今天的比試,凡歌家族的兩位大人都很威風的取得了勝利!」侍從腳步略微一頓,高興地說道。

  結束了?

  魯格撓了撓頭,看來這兩場三環巫師的對決用時很短。

  那這是勝利宴會嗎?

  知道他和瑪哈瑪不喜歡被那些凡歌家族的後輩打擾,所以那是一個僻靜的小型宴會,小小的慶祝一下?

  魯格思索著,竟然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這種東西就怕想,只是想一想,肚子竟然開始叫了起來。

  「大人,就在前面。」侍從恭敬地說道,說完便站到一旁。

  前面已經沒有岔路。

  魯格揉著肚子,繼續向前走著。

  竟然真有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最濃烈的似是一些剛出爐不久的糕點。

  一處更小一些的偏廳,瑪哈瑪等人正坐在那裡,周圍燃著奇異造型的蠟燭,但仔細看那都是鍊金製品,說是更小一些的偏廳,其實也足以讓幾十人在這裡聚會,但此刻這裡的人並不多。

  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看起來不像是慶祝勝利。

  「魯格閣下,我聽到你的肚子在叫。」菲利斯笑著說道。

  氣氛立時輕鬆少許。

  一旁的三環巫師多爾頓·凡歌的臉上則是欠缺幾分笑容,但還是禮貌地向魯格打著招呼。

  「閣下似乎對今天的勝利並不滿意。」魯格微笑說道。

  多爾頓巫師張了張嘴。

  「他只是受了一點小傷,然後就自己認輸了。」他苦笑說道。

  魯格眨了眨眼睛,似乎事情並非那麼簡單,然後他又看向瓦琳和吉莉安。

  「吉莉安巫師非常強大,她當先解決了那個撒文思家族嘴巴最惡毒的傢伙,將那個傢伙扭成了一團螺旋的實驗廢料,」多爾頓忽然又接著開口,「然後才是我,為了家族的榮耀,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對方卻借傷認輸了,但這也說明了對方的目的,甚至是故意受傷。」

  「十次,」菲利斯微笑著舉起酒杯,對著魯格舉高又拿到嘴邊,「剛好,勝利是十次,失敗也是十次,雙方都是十次,所以撒文思家族提議最後再來一場四環巫師的較量。」

  魯格看向糕點的眼睛猛地一頓,又移了回來。

  這似乎與他之前在藏書室里胡思亂想調侃的一樣,但過程又有些不同。

  多爾頓巫師的愁容,並非是對手的逃跑,和可能的輕視,而是家族的被動。

  對方已經將試探做到如此刻意的地步,一味地敷衍躲閃,是沒有作用的,除了換來一些嘲弄嗤笑,最多只能得到一點可憐的喘息時間。

  魯格撇了撇嘴,再次將手伸向糕點。

  他可還記得這位菲利斯小妹妹說過的話,與多爾頓巫師的愁容不同,她此刻的眼神中有著擔憂,卻是並沒有絕望。

  魯格用一塊白色的軟糯糕點塞住自己的嘴巴,然後不由得望向身旁,左右打量一番,老師的身影又不見了。

  忽地,一陣強悍的精神力波動在門口顯現。

  人未至,威勢已到。

  魯格一驚,差點被糕點噎住,這是一位四環巫師。

  來人像是在彰顯自己的身份,一收一放間壓迫感消散於無,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一個身形挺拔,面容卻乾巴巴的滿是褶皺的老者緩步而來,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最終停留在笑眯眯地菲利斯身上。

  魯格卻是眉頭微動,咀嚼著滿口難纏的糕點,一種奇異的感覺出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