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壺上的花紋是扭曲的血管,凝神去看還在為扭動,壺身有一個優雅的弧度,是一個優雅的器型,還保留著心臟心臟該有的幾個孔竅,只不過沒有接駁在血管上,而是全部扭曲到壺嘴的位置。
魯格看著那桌子都有一瞬間恍神,那桌子像是在發出猩紅的光亮,但轉瞬一看,又仿佛是錯覺。
看久了竟然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味。
魯格挑了挑眉頭,莫名感受到的古老韻味,可能也是受到鼓點一般的聲音影響。
那心跳一般的聲響,如同恍神時見到桌子發光一樣,凝神時聽則有,出了那種狀態又會全然聽不到。
凡歌家族的二環巫師,一步一步走向厚重的猩紅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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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魯格看到他蟲子一般的變化開始消失時,心便沉了下去,知道這個眼神銳利的傢伙已經完了。
隨著緩慢的腳步,這個眼神銳利的傢伙已經完全變回人類模樣。
魯格相信他還有很多本領沒有施展出來,無論是變成蟲子模樣之後,還是蟲子之外,在此刻都已經沒有了施展機會。
只有一個問題在心中閃過。
這傢伙能活下來嗎?
一個天賦不錯的二環巫師,對巫師家族還是比較重要的,雖然直接的對比會有些殘忍,但不得不承認,與前幾天死去的學徒和一環巫師相比,分量要重上很多。
只見他的眼神已經不再銳利,但也不像是失去神志的樣子。
他一步一步走著,最後竟是匍匐著來到桌旁,費力的伸手夠向桌面,仿佛抬起手來就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量,這只是簡單的幾步路之間,發生如此莫名的變化,一時間猩紅刺目。
魯格左右看了看,讓自己脫離那種刺目的狀態。
這些凡歌家族的人依舊維護著家族的威嚴,沒有人去打擾場中的兩人。
魯格猜想過這猩紅的圓桌會有什麼樣的手段和後續動作,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番景象。
那隻顫抖的手,終於碰到猩紅的圓桌,在那一刻魯格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欣喜,仿佛是觸碰到了什麼渴望已久的根植於血脈與靈魂的不可或缺的東西。
魯格甚至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一抹狂熱。
凡歌家族二環巫師那抬起的手臂劇烈顫抖著,就像是內心過於激盪一般。
漸漸地,顫抖的頻率變化,那搭在猩紅圓桌上的手臂,包括他整個人,竟然和桌子跳動的花紋血管一起顫動著,仿佛他已經成為桌子的一部分。
嗡!
一瞬間爆鳴一般的振翅聲,大量圍觀者倒下。
魯格看得真切,在那傢伙繼續顫抖著伸手探向猩紅圓桌上的壺時,他的頭髮開始大量脫落,本就殘破的衣袍能看到背後的皮肉在褶皺脫落,整個人像是眨眼間瘦小了一圈,就在那即將死亡的瞬間,背後的皮膚血肉不斷落下,竟露出一些之前蟲軀變化才有樣子,包括背後那半透明的翅膀。
魯格轉過頭。
這傢伙就在他的腳邊不遠處,如此詭異的對決,著實超出他的想像。
而眼下看過去,那傢伙也完全沒有起身的動作,像一隻被踩到的蟲子,奄奄一息,但大概能保住命,有幾位凡歌家族的巫師已經圍了過去。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果。
魯格再轉過頭來,那猩紅的圓桌已經重新變回那圓滾滾的胖子,正帶著詭異的微笑看著逃走的凡歌家族巫師。
但魯格能感知到,這個胖子的狀態也並不好,似乎蟲子本能般的瞬間掙扎,打斷他原本的計劃,未完成的動作讓他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思索間,猩紅色皮膚的胖巫師已經退去。
瑪哈瑪沒有猶豫大步上前,同時對面稍慢一步,又一位巫師走上來。
魯格眨了眨眼睛,認為剛才那是一個很好的開端,如此可以讓瑪哈瑪全力以赴,不會出現輕敵的現象。
現在只是一眨眼,那猩紅圓桌,就仿佛還能出現在魯格面前。
給他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象。
就像是引誘著那位凡歌家族的巫師,在追尋著什麼,去奮力探出手,去觸碰桌子,去觸碰桌上的東西,在這個過程中,這位巫師不斷付出代價,但要是真的拿到茶杯,或者拿到其餘臟器,比如心臟扭曲成的壺。那樣的話,那東西真能倒出茶來喝嗎?如果堅持到喝下,又會怎麼樣?
那會是詛咒之力嗎?
魯格回想著之前遠觀的感受,又覺得不會那麼簡單。
那張猩紅色的圓桌,仿佛對生靈有著一種接近原始本能般的吸引。
轟隆!
瑪哈瑪的對手是一位面容堅毅的女巫師。
在女巫師消失的一瞬,瑪哈瑪的身形便開始變化,同時拳頭也開始落下,徑直落到腳下的土地上,將一陣法術波動蕩平。
魯格發現,這傢伙確實在變化,卻沒有想像中的那樣高大,與之前有些不同,似乎可以更好的掌控自身。
嘭!嘭!轟隆隆!
一時間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瑪哈瑪不斷錘擊著地面,不時挪動著位置,一拳又一拳,什麼也看不到,只是不停地捶打著,像是一隻狂暴發瘋的巨獸。
但魯格知道,他並非發瘋,而是已經穩居上風。
瑪哈瑪的拳頭開始出現變化,這次的變化也與以往不同,雙手的骨頭在發出血紅色的光,隱隱透出皮肉一般,將拳頭包裹,唯一不變的是,不斷落下的拳頭。
對面撒文思家族的部分巫師已經皺起眉頭。
這是在他們計劃之外的,沒有了解到的一位巫師,但也不得不派撒文思家族的巫師上來應對。
嘭!嘭嘭!
拳聲還未散。
噗嗤——
地面細微的縫隙處猛地噴濺出鮮紅的血液,初時噴得很高很遠,逐漸放緩像是水勢較弱的泉水一般向外滲出,在眾多拳印組成的坑窪中積存,積成為一個鮮紅的小水坑。
瑪哈瑪發光的拳頭漸漸恢復正常,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回來。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涓涓的水流聲。
人們看著那鮮血積成的小水坑,半晌都沒有人言語。
菲利斯家主臉上再次顯現出笑容。
魯格知道,該輪到他上場了。
他同樣也不等撒文思家族的巫師人選,直接晃悠著主動上前,這舉動再次讓撒文思家族的人皺起眉頭,視線都集中過來,滿不在乎的態度,完全未知的巫師,再加上剛剛的死亡,不由得他們不皺眉。
剛才那個,好像還是撒文思家族第一次出現死亡,而且屍體現在還在地下。
以魯格對大塊頭那冒光拳頭的了解,下面的巫師應該已經碎掉,若不是在地下,會炸開變成血霧和碎肉。
魯格晃悠著站定看向對面。
對面竟然遲遲沒有派出巫師。
這也是掌握著情報,才會出現的一個現象,若是沒有凡歌家族的情報,只是真正的同階位較量,那也就無需遲疑。
魯格也不急,沒有絲毫煩躁的,笑眯眯地看向對面。
可能是狗臉的笑容過於可惡,也可能是他故意繞開那鮮紅小水窪的動作,對面看他的眼神平靜中帶著冰寒,但他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單純的不想弄髒袍子。
終於,一個英俊的年輕巫師,一臉平靜地從撒文思家族中走出。
氣宇軒昂不足以形容,腳步沉穩地走到魯格面前站定。
「瓦克斯利姆·艾澤·撒文思。」面容年輕的巫師說出自己的名字。
魯格眨了眨眼睛。
「魯格·凡歌。」他滿不在乎地胡謅道。
這種事情瑪哈瑪是絕對辦不出來的,或者有類似出身,所謂有身份的人也許都是不行的,但他無所謂,甚至還翹起嘴角帶上調侃的語氣。
他報出的名字顯然讓在場的眾多巫師都是一愣,凡歌家族的人自是一頭霧水,自信獲得情報的撒文思家族也是滿心疑惑。
忽地,法術波動漸起,像是信號一般。
魯格也抬起手,已經化作惡魔模樣,這個英俊的傢伙可是對他惡意滿滿,他的滿不在乎,搖晃的身形,還有甜美的微笑,顯然都已經深入這些傢伙的心中,當然還有大塊頭剛剛的表現,一切都像是在加碼,那血水積成的小水窪,水面還在無聲波動著。
意外闖入的巫師,未知的情報,一切都化作惱怒與惡意。
嘩啦!
仿佛有聲響,但又沒有聲響。
一條鎖鏈顯現,像是從兩端一起生長而出一般,一端連著那英俊之人,一端在一個獰笑的惡魔手中。
積存的惡意與新生的惡意在向中間匯聚,它們交融著,像是沒有絲毫區別,世間的善意有千萬種,惡意卻是格外的純粹,無論最初是什麼原由,當惡意漸生,最終都會指向同樣的惡臭,沉重之書也在脫手而出。
魯格的惡魔臉龐顯露著惡魔的微笑,見識過凡歌家族那位蟲子的失利,他可不會留手。
啪!
俊美的頭顱消失不見,鮮活的惡意也成為無根之源。
這還是他許久以來,第一次全力使用沉重之書,這件奇物也在因他成長著,取得的效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好,他張開的手掌一動,還在順勢飛出的沉重之書由同源的知識牽引回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