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請帖,莫名其妙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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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格優雅地拿起半滿的果茶杯子放到嘴邊,晶石爐新煮好的茶還在冒著熱氣,讓眼前的老師更顯虛幻。
眼前的老師,腦海記憶中的老師,在他心中重疊。
本就九分相像的臉,卻和那張見過不多面的臉始終無法重合,像是茶杯里的熱氣在從中扭曲,亦或者是二者面貌之外的不同之處,影響了他們在魯格心中的重合。
魯格為面前的老師倒上一杯酸菇酒,聊起巫師家族的話題。
他有一個發現,或者說一種感覺,面前的老師像是處於一種空白的狀態,當他提起話題去聊一些什麼,便會想起一些相應的事情,讓空白染上顏色,但又不是全都能想起來,就比如這位老師自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魯格看了一眼桌角精緻的請帖,並沒有要拿起的意思。
眨眼間十天過去。
瓦琳比想像中的要慢。
而他每天自然是正常的冥想與法術練習,這十天偶有休息也是住在木屋中,雖然瓦琳沒有出現,但他依舊相信著自己的判斷。
至於他的那位老師,奇特的伊曼紐爾閣下,自然也得到木屋的一個房間,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待在那個崖邊。
像一位獨自沉思的智者。
魯格猜測他也在思索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那天取出的桌椅沒有再收起,伊曼紐爾有時會坐到崖邊的空地處,有時則坐在桌邊喝茶。
那封請帖,就一直待在桌角。
魯格又完成一次冥想,恍然轉頭。
瓦琳巫師的身影略微晃動著,正從小島一邊走向這裡。
魯格看向不遠處安靜坐在崖邊的老師,想了想便沒有動作,依舊留在原地,再轉過頭看向那不快也不慢的身影時,正迎上瓦琳的視線,瓦琳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魯格從容的開啟晶石爐,重新取出一個杯子,等待著她的到來。
果茶香氣四溢,瓦琳沒有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稱讚他煮的茶,儘管她是除了伊曼紐爾老師外唯一會稱讚他果茶的傢伙,但這次顯然是一個例外,魯格微微一笑,她的視線已經當先看向安然放在桌角的請帖。
「抱歉,魯格閣下。」
瓦琳沒有立刻落座,而是飽含歉意地行禮。
「你無需理會這件事,你的時間更寶貴,無需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之前凡歌家族巫師的死亡,我已經與對方講明,當時我還是巫師學徒,所以我為了增加可信度,稍稍地改換了一下說辭,是你和佐恩大人將其俘虜,在他們沒有反抗能力的情況下,我偷襲將他們殺死泄憤……」瓦琳起身微笑道。
魯格抬手示意瓦琳落座。
「所以,不是你們幫助了我,而是我給你們添了麻煩,讓你們損失了不錯的俘虜。」瓦琳將自己的說辭講出來,緩步走向對面的椅子。
魯格微微一笑,看向桌上的果茶,抬手拿起煮茶壺讓瓦琳的杯子也飄香四溢。
他帶著笑容抬起頭,面色卻是一變,緊接著又快速調整好。
他的老師,伊曼紐爾,正站在瓦琳椅子後。
瓦琳看到魯格的果茶,又露出往常的笑容,但那笑容中魯格看出一絲勉強。
同時魯格也拿起了茶杯,掩飾自己驟然的表情變化。
「所以,你的名字是瓦琳·凡歌?」魯格笑道。
「瓦琳。」
她輕輕品嘗著艾絲金和大傻哼出品的果茶,簡短地重複道。
魯格聞言挑了挑眉頭,同時將茶杯放下。
伊曼紐爾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並沒有什麼驚人的舉動,這也讓魯格也放下心來。
在看著瓦琳說話時,他現在還要留意著自己的這位老師。
「看起來,似乎並不是什麼壞事?」
魯格意有所指,所謂的凡歌家族,至少這次到來沒有像上次一樣發生衝突,更沒有將瓦琳綁走。
上次只是巫師學徒的瓦琳,若不是魯格出手,早就被綁回去了。
是魯格成為了正式巫師,是他恰巧出現在那裡,而不是在臥室空間中休息享樂,諸多的漫不經心的舉動,促成那一刻的局面,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否則高挑的瓦琳學徒,不一定有機會成為現在的瓦琳巫師。
「是的,對於我來說現在的一切事情都沒有壞掉的,」瓦琳笑道,「能夠成為巫師,就讓我從容了許多,意外損耗後的壽命也足夠讓我面對那些不好的事,這便是最好的。」
忽地,魯格身形變化頭頂鑽出彎角,眼睛猛地一瞪,精神力威壓精準撲向瓦琳。
瓦琳一下便怔住,隨即又恢復。
魯格未完全施展開的身形,也恢復正常的形態,就像那對彎角從未出現過。
「看,你還可以變得更從容。」魯格說道。
瓦琳怔了怔神,露出更燦爛的笑容。
其實並非是笑容的變化,嘴角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弧度,只不過隱去了之前那一絲勉強,便讓笑容變得燦爛。
魯格如此是想提醒到她。
有的時候一些道理大家都懂,但自身陷入其中時依舊會迷茫,需要朋友從旁輕輕地提點一下。
「是邀請?」魯格小口喝著茶。
沒有強硬的衝突,那必然是一些柔軟的手段。
大多數情況下,一些柔和的方式,反而比那些強硬暴力的衝突更難對付。
「我的妹妹,邀請我回到家族……當初我能離開家族,便是在她的幫助下……以家族的嚴厲,還有我在家族中特殊的身份,她是在抱著可能被懲罰處死的決心幫我離開那裡,她從小就羨慕我的天賦,她希望我能走得更遠,但現在,卻是她在請求我回到家族。」瓦琳說道。
語氣中有說不清的感受,似有悲傷,有糾結,有恐懼,有氣憤,還有一種沉穩。
魯格恍然,怪不得瓦琳會這樣,之前也只有吉莉安失蹤時,有過失態的表現。
「他們以你妹妹的口吻向你發出邀請,是在威脅你?」魯格好奇道。
如此的簡單直接。
他甚至懷疑,當初她的那位妹妹沒有被處死,就是為了留作今天這種作用,因她逃走而受罰,也因她成功逃走而保住性命。若是瓦琳逃走的當天便被抓住,那麼幫助逃跑之人可能已經成為屍體。
瓦琳緩緩搖頭,神色更顯複雜。
「她,現在正是凡歌家族的族長。」瓦琳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