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曼紐爾靜靜地站在崖邊,任由微涼的海風撫過黑色的細碎短髮,一旦不再講話,沒有了笑容,視線便容易被他那鼻翼兩側垂下的紋路吸引,得益於這道皺紋,從側臉便能感受到那份與常人迥異的嚴肅勁,那嚴肅中帶著一股屬於巫師的執著。
魯格陪著自己的老師靜靜地站著,不時施展一些靈毛滋養術之類的小動作。
雜毛一號在籌備自己的神殿,他這個主人自然也要出一份力,那就是為它送去更多的靈毛。
說起自己的靈毛之神,魯格又不免想起一個奇特的巫師組織,自從上次在不諧之力作用下的吉莉安巫師到訪小島,已經過去足夠久,要知道那時他還處在離開獨眼巨人島嶼的觀察期,但一直沒有得到什麼回應。
當然,地窟何其之大,又有諸多奇異,一些狀況之外也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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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格思索著,看向自己的老師,到嘴邊的疑問又憋了回去。
他小心地挪動著腳步,像是散步一般,一邊施展著靈毛滋養術,以法術梳理自己的毛髮,一邊來回踱步。
漸漸地,他還擴大了自己來回走動的範圍。
完成三遍的全身靈毛滋養,他又開始鼓搗起芬迪姆的火焰千足。
「老師……」
魯格再次開始施展靈毛滋養術後上前試探著。
然後,他便深吸一口氣。
來回走動,換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離,就是在觀察他的這位老師,伊曼紐爾·卡普托閣下。
他這位莫名出現,正為他回答問題的老師,似乎狀態有些不對。
魯格沒有再貿然呼喚。
老師的身形似乎比之前朦朧了一點點,海風依然能撥動他的衣袍。
魯格看著這意料之外的狀況。
他先退到一旁,繼續施展起靈毛滋養術,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一邊對全身的毛髮按摩,一邊來回走動著,像是在施展著順手的小法術同時思索著問題。
又過去好一陣子。
魯格已經不知不覺與自己敬愛的老師拉開很大一段距離。
畢竟總在一個地方散步也很無聊。
再一番等待過後,他揮手鑽進了自己的臥室空間。
當臥室空間的空間門閉合,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漫步走向實驗角。
來到實驗角,他直奔地上的紙張碎屑,之前沒有機會好好檢查,現在他自然要查看一番。
碎屑很少,都是筆記內的紙張,沒有封皮的部分。
經過自己辨認,可以確定,就是他一直寶貝著沒有捨得用的筆記,原本想等到三環原點巫師,選擇世界符文可能茫然不定時,再用它詢問一下老師的建議。
剛才那位老師講了一些注意事項,但與他自身遇到困難時提問,是完全的兩碼事。
而且那位老師現在很詭異。
正在崖邊呆立不動。
這些碎屑大概也就兩頁紙的分量,也就是說大部分筆記連帶著皮革封面,都化作了他的那位老師,當然是崖邊吹風的那位。
魯格想了想,將碎屑收起,又查看了一番結球共生毛之種,還有晶瑩的列格蒂薩蟲,才轉身離開。
平日裡這些東西由艾絲金和大傻哼幫他按照規格餵養,在艾絲金睡去的日子裡,便完全由大傻哼負責,這個沉默的大傢伙還是非常靠譜的,在魯格心中甚至是這處空間裡做事最細心的一位。
魯格想了想,拿來舊躺椅開始冥想。
發生什麼事,也不能耽擱他的進步,精神力的鍛鍊就是日積月累,少了積累再有天賦也沒用。
成為真正的二環巫師後,冥想起來的感受都是不同的,之前忍受著缺失感時倒也沒有感受到什麼不好,但此刻精神力空間在他的感受下更加穩定,精神力的調動自然也更加順遂穩定。
幾輪冥想過後,他回想著關於法術序列的事情,那位暴食巫師本森·哥特尼,又聯想到他自己。
那種缺失之感是很難受的,他不想在三環時,再長期的接受這種煎熬。
當然,他自認也無法完全避免,他沒有厲害到那種程度,也沒有固定的法術序列傳承。
至於關於法術序列的想法,經過仔細地思考,他發現,他並不是如何喜歡本森閣下這類法術序列。
強則很強,可是一旦被針對,被人看透,琢磨透,便會迎來一個非常糟糕的時刻,魯格不喜歡這個樣子,而這裡不單指本森閣下的法術,本森閣下是特殊的,有其局限,但在這類法術序列中也很有代表性。
所以,他在思索自己時,想追求的是無邊牢籠這種,甚至是更進一步的,補全自身短缺的一面,同時與之前的法術能夠相互作用,最好是引起變化,或者法術威力的增強,使用的便捷等等。
同時圍繞著自身的特點。
魯格恍然抬頭,經過幾輪冥想,又在起身時走神,胡思亂想到現在,回到臥室空間後大半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關鍵不是時間的流逝,他不認為他的思索在浪費時間。
魯格一揮手,來到臥室空間外。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前方,那地勢略高一些的地方,正是他的木屋所在,他正處在下坡位置,木屋外前延伸的一片開闊,便是之前站立的崖邊,能夠望到下面的海灘。
聽著那海浪聲,雜亂中帶著一種平靜,很難想像這是一個末日世界。
是一群巫師,通過自己的智慧與超凡手段,支撐著這個世界,讓這個末日滑坡邊緣得以強勢暫停。
伊曼紐爾還在那裡,但卻是坐了下來。
魯格長出一口氣,略微猶豫後,試探著緩步上前。
走上坡道,走過木屋前。
「閣下,是這裡的主人?」伊曼紐爾轉過頭,看著魯格。
魯格腳步一頓,嘴巴微張。
「老師?」他試探叫道。
伊曼紐爾愣了一下,看著魯格眨了眨眼睛。
「哦?似乎是這樣的,就是這樣,我是你的老師,我想起來了,」伊曼紐爾微笑說道,「我的弟子魯格,看,我還記得你,這證明你確實是我親近的弟子,而且是優秀的,一位新晉二環巫師。」
魯格控制住自己的驚訝,只是感覺這些話好像聽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