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輕撫。
魯格看著手中的沉重之書,在考慮要不要過去做客,當然若是過去做客,那這本書也可以稱之為憤懣之書,而瑪哈瑪巫師閣下要有幸成為新法術的實驗者。
他還是很少去瑪哈瑪那裡,除了最初建成的時候與大建築師庫爾特在那裡三人聚餐,之後便只去過一次,反而是瑪哈瑪偶爾會來他這裡,當然那是在瑪哈瑪成為一位勤奮的充滿正義感的欠債的獵魔巫師前。
魯格掂了掂手中的書,最終決定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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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給那個看似粗獷的傢伙增添壓力。
睡前先飽餐一頓?
魯格將書隨手夾在腋下,背著雙手,一邊想著一邊走向自己的小木屋。
這還是瑪哈瑪成為繁忙的獵魔巫師後首次歸來,可能會來找他,所以他將這一次的睡覺地點選在木屋。
他一邊走著,一邊祈禱不要做夢,否則又要見到固定的夢境中那兩棵樹,他現在不只是肉體需要休息,精神上也需要放鬆。
瑪哈瑪力求做出改變,但終究是有老師為之準備的一個大方向,而他則不同,即使將在亂星海域彰顯獵魔巫師存在的機會全都交給了瑪哈瑪,他也依然不認為自己會比對方先行固化二環法術,所以他要休息好恢復精神,再繼續去奮戰。
有時他也會自我安慰,即使每次的選擇無法做到很成功,無法成為很成功的巫師,那也算不錯。
至少已經成為一位巫師,至少一直在前進。
在學習見識各種法術時,在仔細品讀到從各處借閱而來的那些書籍,一本接一本暢遊其中時,在逐漸了解到如知識聖殿一般的一些巫師組織後,還有由其發散的各種理念,形形色色的巫師,各種事跡,魯格越發覺得,優秀的人數之不盡。
所以,不必過於苛求自己,不必過於為難一個狗頭人。
他可是會掉毛的,雖然是牧毛者。
魯格背著手,走到門前時,影子中伸出一隻手將門推開。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這也算是這陣子的一個小收穫,對陰影僕從的指揮更加得心應手。
轟隆!
遠處一聲爆響。
魯格背著手,不慌不忙地倒退一步,再次看向瑪哈瑪的小島。
這個滋擾鄰居的大塊頭。
魯格第一時間便是想到這傢伙在實驗法術,在推導心中設想的法術,甚至是已經完成二環法術的固化,正在實驗新得到的固化法術。
轟隆!火光沖天!
傳來瑪哈瑪的怒吼。
隱約間捕魚巨人的身影映入眼帘,夠大夠顯眼。
魯格摸著下巴,端詳著那火光映襯下的身影。
瑪哈瑪這傢伙似乎變得更高大了。
看起來威勢驚人。
但魯格知道,對方的道路絕不會這麼簡單,雖然看起來已經很強悍了。
噗嗤!
一條巨大的手臂高高飛起。
魯格挑了挑眉毛。
這似乎與想的有些不同。
他腳下一動,身形開始變化,同時輕身術施展而出,夢魘翅膀微動,人已經出現在海面上。
巨大的手臂在空中翻騰著,將大量的血液灑向大海,瑪哈瑪一言不發抬手將手臂接住,按回到肩膀斷臂處,血肉在斷口處瘋狂地蠕動,仿佛那些血肉會自我接駁。
魯格行至半途,那剛脫落的手臂便已經成功回到大塊頭的肩膀上。
他也終於看到大塊頭在面對什麼。
一位陌生的巫師。
魯格正想著,那巫師猛地轉頭看向他。
魯格微微一笑,心裡卻是思索著,找一個機會再去夢魘世界,將自己的夢魘器官強化一下,這對翅膀理論上來說並未成長到極限,甚至還差的很遠。
同時他也在打量著對方。
二者四目相對。
那是一個沒有嘴巴的巫師,外貌是三十多歲的樣子,一頭銀色的利落短髮。
巫師的年紀通過外貌是很難判斷的,一些人對外表會很在意,一些人則放任自由,甚至在實驗或戰鬥中受損衰老也毫不理會,還有一些人則會讓外錶停留在一個自己最為熟悉的舒適的階段。
這人的鬍鬚剃得很乾淨,也正是如此,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沒有嘴巴。
不是失去嘴唇,也不是將嘴縫合上,而是鼻子下為一塊平整的皮膚,看起來還很順滑,像是從未長過嘴巴。
一個詭異的人。
魯格眉頭微皺。
「你是他朋友?」
那人說話,但並未開口。
魯格挑了挑眉頭,意識到這應該是幻音術之類的法術手段。
「閣下……」魯格說。
「我只是向他問路,就無故受到了攻擊。」
無嘴男再次用類似幻音術的手段說道。
瑪哈瑪張嘴要說些什麼,卻又一下愣在那裡,下一刻便被掀飛出去,落在海里激起漫天水霧。
魯格已經來到海岸邊。
「不知,閣下想去哪裡?又或者找尋著什麼地方?」魯格笑著說道。
這次無嘴男沒有立刻說話,時而盯著魯格,像是想看出什麼。
他微微一笑,一個沒有嘴巴,只有臉部微動的詭異笑容。
「我想找的,是一位惡魔巫師的弟子。」
無嘴男的聲音再次響起。
魯格呼吸一滯。
這竟然還是一個找錯島的人。
「哦?那恰巧我知曉一點,也可以給予你指引,」魯格笑著說道,「不過,那要看你能開出什麼樣的價碼。」
他在思考,是否要試著將這個人指引給蒙娜,蒙娜這位預言側巫師也許會有所感應,如果佐恩巫師正在島上,應該會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但這其中也有風險。
首先佐恩可能不在,其次可能會給庫爾特閣下帶來損失。
至於蒙娜那傢伙,他倒是完全不擔心。
現在細細想來,上次在惡魔的茶會,那傢伙主動站出來向佐恩表示可以指引信仰竊取者時,臉上露出的苦笑,分明就是知道了些什麼,事實也證明確實如此,那就是一件與他們有關的事情,可能不指引會更麻煩,避無可避,直到親眼見到那位信仰竊取者拿出一枚惡魔巫師的徽章,魯格才反應過來,並聯想上蒙娜反常的主動行為。
所以他完全不擔心,或者說樂得給這位預言側巫師添一些麻煩。
「閣下為什麼要戲耍我呢?」
無嘴男抬手一划,在臉上橫著劃出一道傷口,真正開口說道。
魯格看著那宛如嘴巴的鮮血淋淋的傷口,不由得挑了挑眉頭,但緊接著便見到這剛割開的傷口又癒合上了。
忽然間,一切都很熱,一種仿若源自靈魂的灼熱。
無嘴男再次將臉劃開。
「閣下,就是惡魔巫師的弟子吧?為什麼要否認呢?」無嘴男開口說道。
「錯誤,因為我是弟子的弟子。」
魯格說道,眼神微動看著那嘴巴,隨著這傢伙的話語,精神力空間都有一種灼熱之感。
轟隆!莫名地火焰將魯格吞噬,但他已經先一步讓靈毛密布全身,耐灼燒的小傢伙們祈禱著,夾雜著信仰之力幫他抵禦著火焰,竟也穩住精神力空間的異樣。
魯格眨了眨眼睛,一步邁出,惡魔狀態下的他本就耐燒,但讓他意外的是,他根本沒有發現那火焰從何而來,從何而起,就好像憑空出現在他身上。
他和靈毛們的耐燒,都只是在一瞬間的抵擋,真要一動不動不停地烤著,經過培養的靈毛們也扛不住。
無嘴男似乎也有些詫異。
「你做了什麼?竟然讓我有了一個小失誤。」他再次開口。
詫異在毫無察覺,因為根本沒有施法。
魯格知道,那應該是吝嗇之魔的效果,而對方的手段大概是一種不斷去耗神控制的類型,同時他也發現,每當對方那話語出口,無論說些什麼,都能讓他感受到一份灼熱,跟語言的內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