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看著面前的書形石雕，遲遲沒有動作。
圓滾滾的胖球老巫師也沒有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並且打了一個長長地哈欠。
這塊書形的石頭格外簡約，除了書脊兩側的凹痕，還有幾條平行的線幾乎沒有任何花紋，厚實的書頁部分是一整塊，整體就是一塊青灰色的長方形石頭。
魯格自然是在整理著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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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是必要的一步，也是在這裡很常見的必要舉動。
種種思緒與這三年來的所思所想，一直以來對法術的理解，改造法術的相關見聞，自己的經驗，那些接觸過的形形色色的敵友皆有的巫師，接觸與戰鬥時的感受，出自不同角度不同層面的思考，都在這一刻在魯格腦中匯聚，就像是也在他的腦中著成一本書，但很快他又開始撕扯這些書頁。
他不能直接去追尋那個答案，那個答案要他自己去塑造，他撕扯著，將腦中的書簡化，每個巫師都是不同的個體，怎麼能渴求著直接獲取答案，這是要看目錄似的東西，簡略一些，才能更加接近心中的那個答案，一直以來要得到的是塑造答案基石，此刻也不應例外。
魯格想通後深吸一口氣，抬手便要抵在那書形的石頭上。
「放鬆點，年輕的巫師，我已經聞到了你們身上的惡魔味兒，我想你們應該是獵魔巫師，其實知識聖殿的巫師也是一樣的，嗯懂我的意思吧！巫師是自由的，各種巫師組織中大家都差不多，只有那些聖裁巫師是特殊的會比較死板，但那也是他們應該做的，你們可以叫我老德爾，至少和你們比起來我已經足夠老了。」胖球巫師將手放在大肚子上，將嘴巴張得大大的打著哈欠說道。
魯格甚至能看到他喉嚨深處的小舌頭。
那小舌頭上面竟然也有一張人臉，也在大張著嘴打哈欠，而那張小嘴深處，依然能看到喉嚨，還有一個小舌頭和一張更小的人臉。
魯格急忙收回目光，低下頭，在不知不覺間他竟已經有些暈眩。
胖胖的老巫師吧嗒吧嗒嘴巴，似乎沒有察覺到魯格的異常。
「年輕的巫師，請先在上面留下你的秘法印記，然後再去蔓延你的精神力……嗯，願你一次就有合心意的收穫……」胖球巫師不緊不慢地說道。
「感謝閣下的祝福。」
魯格說著伸出之前那根手指，在抬手的一瞬也完成了秘法印記。
「哦，年輕的巫師，你們應該是剛剛晉升到二環，那最好不要選擇過多的法術，哪怕你們擁有很多的功勳石，當然這只是一句嘮叨，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對每個初次來這裡的巫師都會這樣說，所以我感覺我大概快要老死了，」胖球巫師掃了兩人一眼說，「另外，你們應該有功勳石吧？這一次查閱是免費的，第二次便要收取費用，魔石也行，你們懂的，這是為了防止一些傢伙一直賴在這裡……聽說獵魔巫師們都可以有一些或多或少的額外收入，不像我，只能在這裡打瞌睡。」
似乎這才是重點。
魯格愣了一下，他的功勳石最大一筆是獵魔巫師考核時的意外收穫，已經用來換取升華儀式，至於魔石在晉升正式巫師時也一樣消耗頗大，但好在後續又有機會積攢了一些。
不知道會不會出現選定法術後無錢付帳的窘境。
「獵魔巫師也不都是那樣富有。」
魯格笑著回道，將手指抵在書形石頭上。
一瞬間，展現屬於巫師的專注。
整個世界都是靜下來，這個小店選的位置也很好。
魯格的所想，隨著精神力波動，被這本書形石頭以奇妙的方式接納，就像是在餵食。
他雖然已經將所求簡化，但同樣有一個尺度，過於籠統同樣不可取。
漸漸地一份法術目錄浮現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
他平靜地維持著與書形石頭相連的精神力，法術目錄的數量來判斷，他的尺度拿捏得還算出色，不多也不少，一百七十一種二環法術。
他開始逐個查看。
如果是一位巫師學徒，怕不是精神力都無法支撐到翻閱完畢，中間要停歇上幾次。
知識聖殿為每個法術都弄了額外的介紹與講解，而不是那種法術書中的內容節選。
初步只看最簡略的介紹即可，方向不對的便直接略過，感興趣的再進一步細讀隨後的講解，每一個都可以看出來極其用心，是為了查看方便所做的簡單易懂的內容，尺度掌握的恰到好處，足夠的有效快捷，也能看出每位書寫整理者都對落筆的法術有著充分的理解，看起來知識聖殿裡的這些傢伙也不是那麼悠閒。
隨著一個接一個的法術看下去，他的思路也進一步拓展，大體上自然沒有什麼變化，但細節之處不可避免的在發生著一些轉變。
他再次在心中警告自己，尋找的是基石是材料，而不是一步到位的答案。
甚至三環巫師時的法術選擇，在這段日子裡他也大膽地設想了一下。
所以這一刻的選擇，所謂的基石與材料，不只是為了二環階段，至於三環時會是一番什麼景象，是否真的用上，那是另外一回事，大膽的暢想，些許的準備，能做的自然還是要做。
魯格沉住氣，沒有急，又將一百七十一個法術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遍，思維更加發散，邊看邊思索的情形更加多。
漸漸地，兩個法術的名字，不斷地在他腦中飄過，甚至已經飄到了他的嘴邊。
二環法術，憤懣之書。
二環法術，無形約束。
他也在此刻睜開了眼睛。
他剛要開口，就發現眼前的胖球老巫師正在看著他，但那表情與之前有些許不同，還透著一股難言的古怪神色。
「年輕的巫師，看來你已經有所收穫？」老巫師道。
「二環法術憤懣之書和二環法術無形約束。」魯格沉聲道。
「哦？恰好我知道這兩個法術，是個不錯的選擇，但也是一個不太好的選擇，說不錯是因為同時選擇這兩個法術是一個聰明的決定，無形約束施法需要利用無形介質，而憤懣之書收集到的憤怒就可以視作一種無形介質，二者剛好配合，至於不太美好嘛，那就是這兩個已經是比較古老的法術，比如憤懣之書，無論是喝藥劑還是一些特殊的法術都可以抵禦它，無形約束也是同理，即使這兩個法術配合的很好，在當下也不算是很強力的手段。」
胖球老巫師看著魯格道說。
魯格細心聽著點了點頭，以微笑回應對方的好意。
「看來你有著自己的打算，聰明又年輕的巫師，」胖球老巫師忽地壓低聲音，「巧合的選擇也是命運的安排，年輕的小巫師，如果你想節省一些功勳石，其實可以不去選擇知識聖殿的法術書，我以個人身份私下來傳授你法術，看，你也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們就算是朋友了，以朋友的身份，還可以再贈送你一份我個人的法術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