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法術波動，主動走過來的小妖精緊張地閉上了眼睛，略有退縮，又猛地挺直小小的身軀，抿著嘴巴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過了好一會，它才睜開眼睛。
魯格笑看著它。
低頭擦拭著酒杯的白色大老鼠眼底同樣在瞥向它。
小妖精先是愣了一下，迎著魯格的笑臉，有些發懵，又看了看它最熟識的胖鼠老闆，它眨著眼睛，開始審視自身，還用手抓過身後的小翅膀瞧了又瞧，上下仔細察看著，似乎沒有發現什麼不同，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變化，一時間緊張的情緒升高後又快速落入低谷。
魯格沒有出言提醒，只是有趣地看著。
小妖精耷拉著頭，似有些失望，重新爬上酒杯，坐在酒杯的邊沿上。
認真鼠只是一味擦著酒杯。
過了許久，小妖精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似乎已經認命，向命運屈服，轉頭便要去喝酒，像往常那樣大口地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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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小妖精歪著頭。
這次倒是輪到魯格驚訝了。
這傢伙竟然愛酒到如此境地。
吝嗇術一般情況下只是一個籠統的效果，具體情況要看受術者個人，看其要做什麼，看其心中的念想，在他的預計中，這個有趣的小妖精會逐漸降低飲酒量，原本很快就喝完的一大杯，可能要喝個兩三天。
可沒想到，這傢伙在那嘗試了半天，竟然一口都沒捨得喝。
酒就在眼前，竟然怎樣弄都沒有喝到嘴裡去，仿佛喝上一小口都會心痛。
魯格就那樣看著這隻小妖精，這小妖精也有股不服輸的勁頭，將臉漲得通紅，在酒杯中探著頭不停地嘗試著，整隻妖精在酒杯里轉圈，抻著脖子，仿佛在跟自己較勁，好一會也只是輕輕舔了一下，也僅此一下而已，然後努力探著頭繼續轉圈子，魯格覺得它下一刻可能又要哭出來。
倔強，又或者叫簡單純粹，很多人都分不清妖精身上這種特質，因為那在妖精身上本就是一體的兩面。
小妖精此刻就在將這份倔強與純粹，演繹得淋漓盡致。
就在魯格想它會什麼時候放棄時，酒杯中突然傳來一聲輕輕地疑惑之音。
魯格斜眼望去。
小妖精站在酒杯中，盯著那誘人的酒水看，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異常，這種純粹之感也著實讓魯格驚訝。
魯格不由得瞥向白色的胖老鼠，這樣對比，認真鼠都顯得十分機靈了。
「啊！」
小妖精恍然，一躍而起，但沒有直接飛出杯子，而是反向坐著，依然坐在杯口。
魯格瞥了一眼便知道，那是在讓腿上沾到的酒水流下去，一滴都不要灑在外面。
小妖精歡快地動著腿。
「長嘴巫師，你真的好厲害！」小妖精歡快地扭頭說道，「我真的沒有再喝那些酒，雖然我還是覺得它們很美味，而且似乎更加美味了，巫師真的好厲害，剛剛我不只沒有喝，還流了好多口水在裡面，讓它更多了，嘻嘻。」
魯格端著酒杯，小口喝著自己的冰鎮酸菇酒，笑看著它。
胖乎乎的大老鼠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但也在一直關注著小傢伙。
「巫師真是無所不能的嗎？」
小妖精還在晃悠著腳，儘管上面已經見不到酒水了，但好在它的注意力似乎開始出現了一些偏移，似乎巫師勾起了它的好奇與興趣。
「那你也是無所不能的嘍？」小妖精不等魯格回答，又繼續說道。
魯格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口涼爽的酸菇酒。
「巫師是無所不能的，但我不是無所不能的。」魯格品味著美酒不緊不慢地說道。
小妖精眨了眨眼睛，坐在自己的酒杯上歪頭看著他。
「」
「你是騙子嗎？你說過你是巫師。」它疑惑道。
「我當然是巫師。」魯格瞪了它一眼。
小妖精也回瞪回去。
「我是巫師，但巫師不是我，這世界上有數不盡的巫師，而我，」魯格又喝一口，「只是其中比較弱小的一個，一名弱小的巫師。」
「哦，」小妖精拖了長音，「我懂了，就像我一樣。」
魯格看向它。
「這世界上有很多妖精，我是最沒用的一個，」小妖精說道，「不過現在好了，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去想我那件很重要的事，我感覺我一定會想起來的，只要能一直想下去，也許不要太久，只要十幾天，或者是幾百天，一定能行。」
魯格聞言翻了個白眼。
沒有想打擊它，但有件事不得不提。
魯格剛要開口，小妖精忽地臉色一變，看向一直默默待在櫃檯後的認真鼠。
「胖鼠老闆，」小妖精似想到什麼，嘴角流下口水，但又急忙擦過，有些擔憂地說道，「我還會每天認真做事的，但是那些酒，那些報酬，能存在你這裡嗎？等我真正想明白那天，不再是最沒用的妖精，我再來一口氣把它們都喝光。」
認真鼠不緊不慢地擦拭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杯子。
「可以。」認真鼠道。
小妖精立時露出笑臉，還有更多的口水，似乎想到了將來那誇張的暢飲場面。
「祝願你能成功，」魯格也在此時開口，「但有件事情要提醒你，我施展的法術可沒有那麼久的效果，大概等你一會要離開這裡的時候，法術就已經從你身上消失。」
小妖精笑盈盈地小臉瞬間垮掉。
緊接著，它又笑了起來。
「那我每天都來這裡見你不就可以了。」它滿意地眨著眼睛，似乎在佩服自己的智慧。
「你每天都來，但在這裡見到過我幾次？」魯格沒有回答，只是提問。
小妖精一下子呆住，由此陷入沉思。
過了好一會，它似乎又想到什麼，才試探著問道：「善良的長嘴巴巫師，那個法術，叫什麼名字？你可以教給我嗎？我可能有點笨，要學好久，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可以在學會後，將我存在這裡的報酬給你兩杯……一杯，哦不，半杯……嗯……」
它說著仰起頭，似乎陷入糾結中。
魯格微微一笑，放在櫃檯上的手屈指輕輕一敲，中斷了它無解的糾結。
「那個法術的名字，」魯格說著，吝嗇術之名剛要脫口而出，忽地想起前一陣用於靈毛培養的列格蒂薩蟲，還有那些以創造者或發現者命名的法術與地底獸，思緒不由得在腦中飄蕩，「它叫……酒鬼的吝嗇，是一個天才般的法術。」
那位創造者值得在世上留下更多的痕跡，如果有一天他將這個法術交給知識聖殿，他認為，酒鬼的吝嗇，將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或者說是一個最棒的選擇，世上所有見到這個法術的人都會知道，這是一個酒鬼創造的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