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后聽裴元說完,不由神色舒展,心中歡喜,當下也不再故作姿態的在那啜泣了。
直接向裴元問道,「那宋千戶何在?」
裴元答道,「若無公務的話,往常都是在西廠衙門坐堂。」
張太后直接對蔣貴吩咐道,「讓人去西廠,把宋千戶召來。」
裴元心中暗罵張妖后實在不當人,下著這麼大的雨,還這般頤指氣使。
裴元不想好鐵子淋這一遭,便勸說道,「太后和臣所說的話題事關機密,臣還要私下囑咐那宋千戶幾句。不如等臣先和宋千戶通了氣,再讓人報至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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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后對裴元的話滿意道,「也好。」
接著又道,「只是你也莫要怠慢,回去後,好生的留意著些。」
裴元聞言連忙恭敬應命。
張太后見完裴元,心中有了情緒轉移的目標,又知又有一宋千戶可用,心情倒是稍微和緩了些。
這會兒她倒是注意到了外面的滂沱大雨,對蔣貴吩咐道,「先讓裴千戶在檐下躲雨,等雨小了些,再送他出宮吧。」
蔣貴連忙道,「老奴遵旨。」
裴元也起身,對張太后道,「臣,謝過太后。」
見張太后仍舊板著臉撐著架子,裴元瞥了她那鄭重其事穿著的衣裝,心中微露不屑。
一個被皇帝所避忌的太后,身邊管事太監又換上了自己人,這樣一樣身份尊貴的金絲雀,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個被包裝好了禮物罷了。
裴元面色恭敬的退到外殿。
蔣貴上前低聲對裴元道,「千戶可在殿中稍等,不必去檐下受風雨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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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從殿門向外看去,就見仁壽宮的殿檐下,已經等了李彰等淨軍。
這些人身上都穿著蓑衣,公事公辦的板著臉等在那裡。
裴元笑了笑,對李彰說道,「不必了,為臣子的自然該有為臣子的本分。」
李彰默默聽著,目光瞥向雨中。
等到裴元邁出殿門,李彰才上前,一邊拿出蓑衣斗笠遞給裴元,一邊對蔣貴說道,「蔣公公留步,裴千戶就由我等送出乾清門就好了。」
蔣貴「嗯」了一聲,縮手入袖,看著裴元裹好蓑衣穿好斗笠,跟著李彰等一行淨軍慢慢進入深厚的雨簾之中。
或許是因為天降大雨,路上無人的緣故。
裴元這次往濯芳園時,趕到格外的放鬆,路上的時候,裴元還和李彰有說有笑的聊了兩句。
李彰作為負責巡視的淨軍頭目,消息也算靈通。
他已經知道了張家二侯被陛下賜死的消息。
作為靠著吸吮皇宮汁液生長的寄生蟲,李彰自然敏銳的察覺到了張太后的失勢。
原本按照正常的邏輯,就算張太后失勢了,她的身份仍舊是宮中最尊貴的。
但現在就不是正常的邏輯了。
因為現在宮中還有另一個主人,那就是夏皇后。
夏皇后現在雖然被幽禁在濯芳園,但是這位失勢的皇后可是有人在力挺的。
而且很顯然,張太后也將同一個人,視作了維護其權力的指望。
李彰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個女人在裴千戶心中到底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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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這些天,李彰往濯芳園跑的越發殷勤了些。
臨近濯芳園的時候,裴元忽然停住腳步,對李彰問道,「對了,張家二侯的事情,你可對皇后提過了?」
李璋連忙恭順的答道,「回稟千戶,老奴並沒有對皇后提過。」
裴元滿意的點頭說道,「做好。」
說完,便大步上前,敲響了濯芳園的園門。
敲了好一會兒,裡面才有宮女出來,一邊詢問著,一邊過來開門。
裴元也不答,只是不緊不慢的敲著。
不一會兒,園門打開。
開門的那個小宮女見是裴元,不由大吃了一驚。
她下意識的就想將園門關住,卻又不敢。
裴元笑著輕輕伸手一推,園門就大敞了。
裴元像是回家一樣,悠閒地穿過院子,到了那殿門前的廊下,才將身上的蓑衣斗笠脫下。
又將泡水的靴子拽了下來,扔在一旁的地上。
那小宮女也撐著傘趕了過來,見狀便默默的將裴元的靴子收好,工工整整的放在一旁。
裴元赤著腳踏入殿中,卻見夏皇后正在靠近窗前的位置讀書。
見裴元進來,夏皇后臉上露出一種絕望又憤憤的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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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笑著上前,以手輕抬她的下巴,又將書拿過來問道,「看什麼呢?」
瞥了一眼,才發現自己拿反了。
裴元也懶看,直接將書丟到一旁,接著上前,將夏皇后抄腿抱起,自己坐在那靠窗的竹椅上。
看著夏皇后臉色蒼白,臉上依舊是一副又要被狗咬的表情,裴元也不急著邀功。
他將夏皇后橫抱在懷裡,直接吻了上去。
夏皇后依舊緊抿著嘴,不肯屈從,裴元如遊戲一般,來回的逗弄,手也時不時沒入夏皇后的衣擺。
夏皇后終究是個尋常的女子,沒一會兒就雙臂發酸,左支右絀起來。
裴元見窗外雨聲甚急,頗有雅趣,直接就撩起衣袍,又去剝夏皇后的衣服。
夏皇后初始還有些認命的任由裴元糟踐,等發現裴元要在窗前妄為,偏又抵死不肯。
只是以裴元的力氣和手段,擺弄夏皇后自然易如反掌。
便見夏皇后那如雪的長腿,不知怎麼便露在大裙之外。
裴元貪戀的愛不釋手了一會兒,便將夏皇后放正身子,用力的以身相就。
夏皇后忍著悶哼,腦袋微仰,露出雪白的脖頸。
裴元直接一把直接將夏皇后摟將回來,抱著夏皇后在窗前一起看雨。
待到那雪膩的腿彎發軟,裴元才湊到夏皇后耳邊,輕聲對她說道,「我把張鶴齡和張延齡都殺了!」
懷中的夏皇后立刻回頭,不敢置信的看向裴元。
裴元也感受到了夏皇后的震驚和緊張,一時顧不上回話,喘著粗氣用力將她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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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皇后的腿彎越發的軟,幾乎要滑落在地。
裴元將她重新抱好,才親著她的臉頰對她說道,「我已經把張鶴齡和張延齡都殺了!」
夏皇后原本臉上的蒼白之色,換上了異樣的暈紅,她有些激動地顫聲道,「那兩個惡賊真的死了?!這怎麼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
裴元嘴上邊親便對她說道,「真的死了,千真萬確。」
「而且為了證明這是本千戶送給皇后的禮物,整個謀劃都是在夏助的親眼目睹下進行的,甚至,最後捅出那關鍵一刀的就是夏助。」
「張鶴齡和張延齡都被絞斷了脖子。」
「至於那個傷害你妹妹的兇手,張鶴齡的兒子張宗說,如今也不過是個孤魂野鬼罷了,很快也會到地府去見他們。」
夏皇后仍舊沉浸在喜悅和不敢置信中,只是在喃喃道,「張鶴齡和張延齡死了……」
就連裴元攤手入懷,細細的捏著,夏皇后也沒有給出什麼特別的反應。
裴元略緩了緩情緒,立刻感覺到自己尚有餘勇可賈。
他偷偷地慢慢的動著。
只是這等行為,又如何瞞過身上人。
夏皇后初始還有些不太適應這跌宕的心緒變化,只是張家二侯被殺事情,實在讓她歡欣喜悅,心中也不免有了稍稍縱容的想法。
她微不可查的將腰款款的挪了挪,旋即又羞恥的停下。
裴元卻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夏皇后的小獎勵,心情也越發激昂。
待到再回床上痛快一番,外面雨聲已經漸收。
裴元有些不太想動彈,有些貪心不足的想著,若是這般睏倦的時候,真能抱著這美人睡上一晚,那該是何等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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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達成這個目標,就不能從乾清宮走正門而入。不然的話,等到宮門落鎖前,必定還從乾清門出去。
具體改怎麼搞,只能靠好鐵子幫著摸摸門路了。
夏皇后倒是沒那麼多顧忌,已經伴隨著輕細勻稱的呼吸,早已入眠。
裴元以明君之姿,扶腰起身,毅然的告別了溫柔鄉。
待將衣服裹好,出了殿門。
兩個等在外面的小宮女連忙將蓑衣和官靴拿了過來。
裴元伸手,任由那宮女服侍著穿上蓑衣。
又大咧咧的伸腳,由兩個小宮女拽著靴筒幫他將靴子穿上。
裴元滿意道,「好好服侍皇后,回頭會有人拿賞賜過來。」
兩個小宮女依舊不敢吭聲,全當裴元是個透明人一般。
裴元戴上斗笠步入雨中,出了園門便見李彰等人都在園外的雨檐下躲雨。
裴元笑著看著他們說道,「你等辦差辛苦,都有賞。」
說著對李彰道,「回頭李進出宮的時候去趟智化寺,我讓他拿筆銀子進來,你看著分一分。裡面的兩個宮女也給一份,不要怠慢了。」
李彰聞言歡喜,「老奴多謝千戶賞賜。」
其他太監也跟著七嘴八舌的道謝。
裴元這次入宮總算是心滿意足,待出了乾清門,仍舊不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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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要去西廠和好鐵子談談張太后的事情。
但又覺時機不太合適。
這麼好的禮物包給她,總也要好好地在宋春娘那裡邀一次功才好。
如今自己腳步虛浮,油盡燈枯,著實是有些浪費機會。
裴元便從東安門出,依舊回了智化寺。
剛回了智化寺,留守的夏助就向裴元回報,「千戶,右通政魏訥送來了一封信,說是讓千戶親自拆開。」
裴元略感怪,莫非又有什麼不便示人的緊急情報了?
裴元向夏助一伸手,夏助連忙將那封信取來奉上。
裴元看了看封記,將信封撕開。
便見裡面是一份奏疏的抄本。
奏疏的內容,乃是南京六科給事中徐文溥等,彈劾一眾南京官兒的。
這份奏疏十分犀利,咬的口口見血。
在奏疏中,徐文溥等稱「南京刑部尚書劉纓奸貪無厭,廉恥不存;南京兵部侍郎呂獻龍鐘太甚,昏庸無補;南京大理寺卿茆欽精力既耗,屍素莫慚。」
裴元正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魏訥如此鄭重其事的將這樣一份奏疏拿給自己做什麼。
接著就精神一振,看到了一個名字。
「左都御史李士實在南京時便與諸奸朋比為黨,名行俱亡,風紀不振,所宜亟去者也。」
接著還道,「致仕戶部尚書孫交謹厚忠勤,足司國計;致仕禮部尚書傅珪,剛方正大,猶在壯年,所宜召還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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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曰郊多壘,方切用人進退,人才誠宜如慎。」
裴元看了一圈,不由嘿嘿笑了起來。
包了一桌餃子,原來就為了這麼點醋啊。
劉纓、呂獻、茆欽都是一幫等著退休的老傢伙了,可謂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怎麼彈劾都不疼不癢了。
至於孫交和傅珪,當初怎麼滾蛋的且不提,如今在位的王瓊和王華,不但稱職而且還做的十分出色,怎麼可能會平白的把官職讓出去?
這麼一看,分明就是劍指的李士實這個左都御史了。
而且這次動手還特麼用的南京官,從遙遠的南都發起突襲,真是夠隱蔽夠迂迴的。
李士實想要儘快平息事態,或者指使人反咬一口,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人。
他自己身為風憲官,被以品行彈劾,還被綁上了一群不成器的莫須有的同黨,他能做出的唯一舉動,也只能是請求迴避在家待參。
這是大明高層官員的常規操作,一般來說,就是虛讓一下。
向大明天子來一波情緒勒索,看你是信我還是信他。
天子在面對這種涉及大七卿的彈劾時,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出頭幫著把事情壓下去。
只不過,想要偷襲李士實的人,顯然選擇了一個絕佳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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