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妖族局勢,獨孤蹤跡
諸王之會開始之前,所有人都認為,只要氏人族不反悔,九嬰一族幾乎是板上釘釘,要成為下一代的海國之主。
誰也沒有想到,這場大會最終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甚至,這已經無法被稱之為收場了。
宋宴給昭留了全屍。
九王「琅」收斂了自己孩子的屍骨之後,便直接離席,連帶著九嬰一族的妖修,一併離去了。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沒有放狠話,沒有多看宋宴一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這位在片刻之前還在高台王座上意氣風發的妖王,此刻的背影,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眼見這般情形,靈恝以及剩餘的諸王,一同宣布,諸王之會中斷。
至此,一場被寄予厚望的海國盛事,就這麼草草落幕。
最後在海脈天坑之中殺出重圍的,是一個人族修士。
倘若九嬰一族沒有叫囂,這個人,甚至不會出場。
按理來說,他是為靈思公主出戰,他代表了氐人族。
那麼按照諸王之會的規則,應該由氐人族,繼任海國之主。
可是氏人族,根本是擺明不想再當這個王族了。
畢竟,整個諸王之會從頭到尾,他們就沒有下場出戰過哪怕一場。
這一下,誰來當這個海國之主呢?
總不能是那個人族修士吧。
東海妖族就是再開放,也絕對不可能允許一個人族修士,登上王位的。
這是妖族榮譽的底線。
於是,原本用作一錘定音的諸王之會,忽然又變得沒什麼意義。
有關於此的最終結果,還是得要諸王再行商議。
不過這些東西,就跟宋宴沒什麼關係了。
諸王之會一結束,他就被蜃龍撈回了千山大洲的山谷。
其實,在觀戰的時候,宋宴已經看到了幾位老友。
沈序和謝蟬是跟隨沈邇宗主受邀前來觀禮的,這倒還好說。
如今東海妖族在靈恝和沈邇的合力之下,已經漸漸不再像從前那樣敵視。
這一次,也是兩族之間的重要一步。
但這李胖和從雨真二位,出現在青丘的隊伍之中,真的讓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
李清風什麼時候,跟青丘的狐妖扯上了關係。
這事兒,日後定要好好問上一問。
雖然沒能與幾位老友打個招呼再走,但其實這樣也好。
畢竟無間獄此時還不是很穩定,這會兒見面,不太妥當。
這一番與「昭」的暢快殺戮,讓宋宴原本鬱結的殺意,消解了不少。
無間獄劍意,似乎開始慢慢沉澱下去。
相信無需多長時間,就可以正式達到三境。
到那時,四道劍意,皆入了識微數窮的門檻。
第二道瞳術,也已經修煉得七七八八。
只需緩緩修煉,打磨劍元,就可以心無旁騖,衝擊結嬰。
想到此處,即便如今依舊身在樊籠里,宋宴心中,也不禁隱隱有了些許期待。
元嬰大道,就在眼前了。
若真的能夠成就元嬰,大約可以增壽七百至一千年左右。
要知道,宋宴如今也才百餘歲而已。
也算是大修士了啊。
金丹境修士在中域,興許還算不得強者。
但無論在哪裡,元嬰境修士都是受人景仰的大修士了。
無論自己會不會死在蜃的手中,能夠有機會窺見元嬰,宋宴也覺得十分滿足。
這人間,能夠踏入修仙之途的人有多少。
其中又有多少能夠走到這一步呢?
正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來這世上走一遭,如此,已經不算遺憾了。
於是,他便繼續進入了苦修的狀態中。
然而,天都之野的另一邊,海國王都,卻真真是亂成了一鍋粥。
有關於諸王之會的消息,很快就傳得人盡皆知。
大街小巷,處處都在議論。
一方面,妖族民眾驚愕於一個人族的金丹境修士,鎮殺了九嬰一族的少主。
這讓他們感到十分羞辱,又十分激憤。
東海王族的少主,竟被一個人族修士,在十萬妖修的眼前斬殺。
海國的臉面何在啊。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個人,是海國公主靈思的丈夫。
就算是這樣的人族天才,也為靈思公主而著迷傾倒,要入贅海國麼?
這又讓許多妖族,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驕傲來。
於是,憤怒和驕傲,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王都民眾之中滋生。
爭論和非議,層出不窮,難以平息。
誰也說服不了誰。
海國的民眾鬧翻了天,妖族的諸王,也同樣對「海國的將來」頭疼不已。
這其中,卻有一位王,絲毫沒有擔憂這些。
這一日,王宮。
靈恝正在往氏人族的族地而去。
身旁的心腹和幾位其他妖族的使者,跟在身旁,似乎在說著什麼。
「陛下,這諸王商議的時間,還應該由您來定下啊。」其中一位使者說道。
語氣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急切。
然而靈恝卻擺了擺手:「再議。本王今日,有別的事要去辦。」
他說得輕描淡寫,腳步也不停歇。
靈的心腹聞言,立時站住身形,將眾多使者攔在原地。
「再往前,是我氐人族的秘地,還請諸位留步。」
其他妖族的幾位使者,面面相覷。
如今九嬰一族的少主被當眾虐殺,九王「琅」已經徹底不參與任何海國之事了。
九嬰一族,算是半隻腳,退出了海國的政治。
天海大祭在即。
其餘諸王,迫切地想要對國主之位進行商議。
只是現在的情況,卻和先前完全不同。
先前有九嬰一族挑頭,眾妖族都盼著氐人族趕緊退位,好各憑本事,爭一爭那個位置。
至少也可以讓妖族勢力有些變化。
但如今的局面,卻一團亂麻。
真要論起來,誰又能服誰呢?
各家妖族,心思各異。
思來想去,反倒是氐人族繼續擔著這國主之位,最是穩妥。
至少,誰都不會得罪。
於是,諸位王族都想要讓氐人族暫且繼續擔任國主的位置,這才紛紛讓使者來問詢。
只是,看來今日,又是無功而返。
眾位使者站在原地,望著靈恝遠去的背影,一時無言。
現在輪到其他的妖王著急了。
但是————
著急?
急著唄。
反正我不急。
此時此刻,仍舊是海國之主的靈恝,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件事上面了。
他的心境,十分輕鬆。
這海國之主誰愛當誰當,反正他是不想再操這份心了。
他還有比這些重要一萬倍的事要去做。
靈恝慢慢走著,甚至在路邊隨手采了一束開得非常明媚的小花。
一路來到了氐人族的一處秘地。
這裡到處都是海中星石塑成的碑石。
那些碑石,在幽藍海光映照之下,泛著淡淡星輝,安靜地立著,一眼望不到頭。
這裡原來是氐人族的墓園。
氐人族的墓碑,大多比較低矮。
他緩步來到其中的一枚墓碑面前。
上面刻著兩個字。
靈星。
看著墓碑上的名字,靈恝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神色。
如同春天的雨水,湧上心頭。
他從袖中拿出了一束小花,輕輕放在墓碑前。
「我的星星,我來看你了。」
面對墓碑,他的聲音很溫柔,完全沒有了海國之主的威嚴。
「不知道你在天上,過得怎麼樣。」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思思長大了。」
「她開始能夠自己去了解和判斷很多事。」
「她有了自己的朋友。」
海風輕輕拂過,靈恝頓了一頓。
「你知道嗎?」
「她還帶回來一個丈夫。」
靈恝說著,笑著搖了搖頭:「是一個人族的修士。」
「那孩子長得很英俊,心思也很純粹。如果你還在的話,你一定也會喜歡他的。」
「他很強大,完全能夠保護思思。」
「只是有時對外人————脾氣不太好。」
說到這兒,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低低笑了一聲。
靈恝抬起頭,看向那個名字。
「星星啊,我想————是不是應該讓思思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呢?」
正說著話,那束小花上,忽然有一片花瓣落下。
那花瓣飄飄悠悠,落了下來,正落在靈契的肩頭。
靈恝低頭,看著那花瓣。
「你也是這麼覺得的,是嗎?」
他沉默了片刻,依舊在墓碑前,低聲自語。
「星星,最近因為諸王之會的事,我也很忙————如果你在就好了。」
「說起來,我得為我們的女兒,辦一場盛大的婚宴呢————」
「噢,在此之前,我還得去跟蜃提親。」
提到那個名字,靈契的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那個傢伙,你也許不太熟悉。他很不好說話————」
海風輕輕吹起,墓園裡的星石,齊齊泛起微光。
一閃一閃,真像是有誰,在天上應和著他一般。
「如果————」
「你能陪我去就好了。」
與此同時,東海流波山。
還是原來的那棟閣樓。
但夔面前坐著的人,卻不是蜃。
這是一個人族修士,他此時面色蒼白,氣息極度虛弱,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勢。
竟然是獨孤隱。
他似乎正與夔說著什麼。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此刻,獨孤隱面色陰沉:「那麼當年劍祖所留下的寶物,一定也在他的身上。」
夔面無表情,安靜聽著獨孤隱的話,開口問道:「依你所見,這個宋宴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應該是一樣————小物件。」
宋宴的劍意,成長速度有些出乎夔的預料。
他見過宋宴的次數不多。
不過他知道,獨孤隱有一位弟子,與宋宴交手過不止一次。
「特別的東西?」
獨孤隱微微皺眉:「他那劍匣看起來是武帝時代的東西,不過我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劍匣?
這個東西,夔也注意到過。
宋宴只用很粗淺的東西遮掩它的模樣和氣息。
不過,隨便一看就知道那劍匣沒什麼特別,品級也很低。
也許只是宋宴喜歡效仿古代的劍修,而專門搜羅的古物罷了。
最關鍵的是,它太大了,和夔之前得到的預示對不上。
「還有別的嗎?」夔繼續問道。
獨孤隱思考了片刻,回答:「倒還真有一點,此人似乎煉有修羅道的欲界天修羅法身」
o
「這有什麼稀奇的。」
獨孤隱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個人所修的法身,應該跟如今修羅道流傳的有很大區別。」
「而且那法身收起時,似乎是凝作一枚黑金兩色的珠玉。」
噢?
說到這個,夔微微挑眉。
難道就是這個麼?
修羅道如今流傳的欲界天修羅法身,雖然依舊是魔墟最頂尖的功法。
但傳說在很久很久之前,這部功法曾經斷過一次傳承。
原本它甚至是可以一路修煉到飛升仙界的。
後來還是諸位修羅道前輩代代修補,才重新補全。
可是按理來說,鄭天齊也不可能留下一部完整的原初魔功給後輩傳人吧。
這也太奇怪了點。
也許是那珠玉之中,還存有什麼別的東西。
夔正思索著什麼,獨孤隱似乎看出了些端倪。
於是沉聲說道:「夔,你想要他身上的什麼?把他抓過來吧。」
「我可以將他煉成我的化身之一,有他劍意的助力,我一定能夠恢復的!」
當年在浮玉島外海一戰,獨孤隱慌亂之下,自爆了數道化身。
一路遁逃至此。
不僅修為境界跌落到了元嬰後期,就連劍道境界也搖搖欲墜。
獨孤隱的劍道,說來並不紮實,與那六道化身息息相關。
如此,真可算得上斷尾求生。
也正是因此,他亟需能夠幫他恢復境界的助力。
宋宴就是最好的「靈丹」。
不知為何,他擁有數道劍意,可以一下子彌補自己缺失的幾道化身。
想著想著,獨孤隱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然而,夔聞言,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聽不出是嘲笑還是什麼。
他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獨孤隱微微皺眉。
然而夔忽然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他。
「如今你的境界不再崩潰,傷勢也已經穩定下來了,現在弄清楚了嗎?」
夔問道:「蜃他究竟從你的身上,拿回了什麼?」
獨孤隱微微一愣,旋即沉聲說道:「一定是劍意,還有悟性————」
一定是?
看來,還是沒弄清楚啊。
真是搞不明白,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麼修煉到化神境界的。
「你還是繼續藏在我這裡,修養傷勢吧。」
「主上會有一天————」
「再次用到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