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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虐殺原形,真正暴君!

  第697章 虐殺原形,真正暴君!

  此時,昭的面容,已經重新長了出來。

  四顆蛇顱,環繞在他身周,各據一方。

  只是原本那張俊美面孔,如今只剩下一片蠕動的血肉,猩紅翻湧,偶爾擠出幾縷細小血絲,叫人看一眼便覺作嘔。

  海脈天坑之中,十萬妖修,一時譁然。

  「這————這才是九嬰一族真正的姿態嗎?」

  「九嬰少主————竟被逼到了這一步!」

  「那個人族修士,究竟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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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論聲層層湧起,又很快被一股寒意壓了下去。

  誰也說不出那寒意從何而來,只覺胸口發悶。

  昭緩緩挺直了身子。

  「我修成四嬰之後,還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真身。」

  「連父王都不曾見過。」

  他的聲音從那四顆蛇顱之中同時發出,層層疊疊,像是四個喉嚨在齊聲低語,又各自錯開,聽在耳中,極不舒服。

  「你是頭一個。人族修士,你該感到榮幸。」

  宋宴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那雙重瞳之中,金紅兩色流轉,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四顆蛇顱,像在看一件從未見過的新鮮事物。

  中環高台,諸王座上。

  眾妖王神色不一。

  琅看著九嬰一族瞬息之間死去三位大將,心頭隱隱作痛。

  那三人,可都是自己親自擢選,傾力培養的。

  論起年輕一輩的戰力,整個東海也挑不出幾個能壓過他們的。

  如今說沒就沒了。

  不過,直至此刻,琅也並不認為昭會輸給對方。

  那四嬰的底細,旁人不知,他卻是最清楚的。

  昭此番已經是動真格了。

  諸王之中,唯有一位,目光始終落在宋宴身上。

  夔的面色平靜,只是看向宋宴的眼神,竟然隱隱約約,帶了些忌憚的神色。

  這怎麼可能————

  這是殺伐劍意。

  能夠斬去「業」的,竟然不是他唯一的劍意麼?

  再加上老蜃龍曾經說過的虛實劍意————

  當真不可思議。

  必須要————

  就在夔思索之際,內環的大戰陡然變動。

  四道蛇影飛速遊走,倏然生長。

  四蛇分開,各自盤踞一角,將宋宴圍在正中。

  四顆蛇顱,各有一種強大妖術。

  傳聞上古真正的九嬰大蛇,擁有九道不同的強大妖術,九首蛇身,九頭各有其名。

  一曰燭,司火;一曰冥,司水;一曰瞑,司暗;一曰嚎,司音;一曰怒,司雷;一曰嗔,司惑;一曰痴,司幻;一曰悲,司毒;一曰寂,司滅。

  看來這位少主「昭」所說的修成四嬰,便是已經修有其中四首的意思了。

  一時之間,內環斗場妖力涌動。

  轟一!

  水、火、毒、雷,四道妖術從四顆蛇頭之中暴起傾瀉,交纏成一片,將宋宴所在之處徹底吞沒。

  「好可怕的妖力————」

  「九嬰少主,竟已修至如此地步!」

  「這一下,那人族修士怕是————」

  然而,議論之聲還未說完。

  下一瞬,十萬妖修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

  卻見水火毒雷所匯聚的混沌風暴之中,那人族修士竟然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衣袍整潔,連髮絲都沒有擾亂。

  四柄飛劍在他身周四處方位懸立,滾滾劍氣,將四道妖術完全抵擋在外。

  不繫舟上兩儀勢,此刻陰陽流轉不息。

  昭微微一愣,旋即心中大怒。

  他原以為,這一擊即便不能了結此人,也該逼得對方手忙腳亂。

  誰知對方連挪一步的興致都沒有。

  這般輕慢,比殺了他還叫人難受。

  他咬牙切齒,正欲繼續催動妖力。

  然而卻見宋宴劍指一屈。

  黑白劍光,倏然划過。

  噗。

  宋宴面前的那顆司火妖法的蛇頭,滾落在地。

  「嘶!」

  那蛇身蜷曲扭動,似乎十分痛苦,而其餘三道蛇頭則發出了悲鳴。

  妖血從斷裂處噴涌而出,將內環斗場的地面染紅一片。

  眾妖族俱是一驚。

  然而,眼前的一幕,更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顆被劍氣所斬去的頭顱,竟然眨眼之間,又重新生長了出來。

  「你殺不死我的!」

  昭嘶聲咆哮,四顆蛇顱齊齊仰起,「你只會讓我不斷變得更強!」

  他不再敢有所保留。

  四道蛇身倏然收縮,交纏併攏,合作了一道巨大的蛇影。

  那蛇影足有十數丈高,幾乎占去了內環斗場的大半,蛇首猙獰,四雙豎瞳在頭顱之上同時睜開。

  四嬰相合,昭的氣息竟然達到了四階大妖的程度!

  一時間,滿座譁然。

  「四階!九嬰少主竟然已經————!」

  「難怪————」

  難怪九嬰一族,對於此次諸王之會,如此勢在必得。

  這時,昭的聲音冷冷傳來:「四階之下,還有誰,能是我的敵手!」

  一道妖光在那巨大蛇影的口中匯聚。

  起初只如燭火,轉瞬之間便漲作一輪白晝。

  其間威勢,壓得內環斗場周遭的海流洶洶而起,連高台上的諸王都不禁微微皺眉。

  「父王————」

  靈思見狀,有些憂心。

  然而還沒等靈恝說什麼,卻見場中,宋宴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要做什麼?

  要與九嬰少主正面抗衡嗎?!

  劍府之中,劍元滾動,絲絲縷縷,在宋宴的指尖匯聚。

  僅僅是一息的時間,那指尖的鋒芒已經冷冽得不可逼視。

  便是隔著整座斗場,也能感到那股森寒殺意。

  也正是此時,巨大蛇影口中的妖光噴薄而出,朝向宋宴射去。

  幾乎同一時間,宋宴手中的劍氣,脫手而出。

  只是,這一指之間,竟然同時發出了少沖、少商,兩道劍指。

  少沖劍指輕盈靈動,環繞著那道妖光逆流而上,直衝妖首。

  少商劍指石破天驚,竟然頂著猛烈的衝擊,將那道妖光完全衝散。

  兩道劍指,幾乎在一瞬間便來到了那巨蛇的面前。

  昭想要抵擋。

  然而少沖劍倏然一散,化作絲絲縷縷的劍氣,在它的頭頂匯聚。

  少商劍後發先至,竟然無視了妖力防禦,瞬息之間,貫穿了巨蛇的頭顱。

  轟!

  那巨蛇還未嘶吼,頭頂的少沖劍又轟然砸下,將它釘在了內環斗場的地面上。

  「呷大蛇的悲鳴之音,響徹整座海脈天坑。

  宋宴緩緩邁步,向前走去。

  煙塵散去,卻見那巨大蛇影已經消失不見,重新分作了四顆蛇頭。

  此刻,昭的模樣狼狽不堪,只能勉強從地上掙扎著爬起。

  四顆蛇顱軟軟地垂著,身上血跡斑斑。

  「你到底是————呃啊他剛要開口。

  嗡劍光再起。

  宋宴隨手一揮。

  一顆蛇顱,應聲而斷,滾落在地。

  「沒用!沒用的!」昭狂笑。

  那顆斷顱之處,血肉蠕動,竟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了出來。

  「看見了嗎?我的四嬰,是天地之靈所化!你的靈力,終有窮盡,可我的四嬰,無窮無盡!」

  他越說越亢奮,剩餘三顆蛇顱重新圍攏上來,妖術傾瀉。

  「你最終,一定會輸給我的!」

  宋宴看著那顆重新長出的蛇顱,微微眯了眯眼。

  只是,劍光再起。

  這一次,他連斬三劍。

  三顆蛇顱滾落。

  唯獨留下那顆噴吐烈焰的赤紅蛇顱,仍舊連著昭的血肉。

  只是此刻它看向宋宴的眼神,有了些許恐懼。

  「你————」

  昭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那三顆被砍去的蛇顱,又要重新長出。

  而這一次,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妖族血脈本源,有些力有不逮。

  「不可能————你————」

  宋宴仍舊不說話。

  他只是緩步向前,一劍,又一劍。

  每次只斬三顆。

  每次,都會留下那一顆,任由它催動妖力,重新生長。

  赤火、青毒、白霜、黑雷,四道妖術在斗場中央狂轟濫炸,將海流攪得天翻地覆。

  可宋宴始終閒庭信步,穿梭其間,劍光起落,如同收割麥穗。

  漸漸地,十萬妖修都看出了不對勁。

  每次被斬去頭顱,都需要還存活的那一顆,耗費妖血,復生其餘三嬰。

  只需要將四枚頭顱同時斬去,就能將昭斬殺。

  這一點,那個人族修士一定早就看出來了。

  可他並沒有這麼做。

  這是————

  虐殺。

  高台之上,九王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讓昭一次次催動妖力,一次次消耗本源血脈,去重新長出那三顆被斬去的頭顱。

  這是要把昭,活生生地耗死啊!

  「好恐怖的殺戮直覺————」

  這個人族修士,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看穿九嬰一族重生的秘密。

  斗場中央,昭的氣息,已經萎靡到了極點。

  他早已不複方才的張狂。

  四顆蛇顱,如今只剩下那顆赤紅蛇顱還在勉強撐著,其餘三顆,血肉模糊,半生半死,連重生的妖力都難以凝聚了。

  「為什麼————」

  「你是故意的————」

  昭的聲音微微發顫。

  宋宴低垂著目光,那眼神中,竟然有一絲憐憫。

  「你————你在羞辱我!」

  昭嘶聲道,那顆赤紅蛇顱瘋狂搖擺,「我乃九嬰一族的少主!未來的海國之主!你怎麼敢————」

  話音未落,又是一劍。

  三顆殘破的蛇顱,盡數斬落。只留那顆赤紅蛇顱孤懸。

  昭真的怕了。

  到如今,他已經被這個人族修士,虐殺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父王————」

  在內環斗場的中央,十萬妖修的矚目之下,昭竟然痛哭流涕。

  那張俊美的面龐,此刻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悽厲的哭喊,在海脈天坑之中迴蕩,聽得十萬妖修,頭皮發麻。

  高台上,九王琅猛地站起了身。

  他周身妖力狂涌,就要出手,然而卻被靈恝和夔攔了下來。

  「琅。」靈恝的聲音,不咸不淡,「作為諸王之一,這樣恐怕不妥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高台之上,那一片死寂的諸王。

  「生死毋論,你如此做,讓其他失去子嗣的諸王,如何看待啊。」

  琅聞言,身形一僵。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去。

  不遠處,虞族妖王,正神色陰沉地盯著他。

  方才,昭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兒子,嚼碎了他的妖丹,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如今,他正等著,等著看九嬰一族的少主,也落得同樣的下場。

  毫無疑問,如果琅出手,虞王會第一個站出來阻擋他。

  但琅深吸一口氣,卻終究沒有退讓。

  九嬰一族,只剩下了兩個純血。

  他絕對不能讓昭被這樣虐殺致死。

  他依舊開口喝道:「那人族修士。」

  他的聲音,低沉陰冷。

  「你若敢殺我兒————我九嬰一族,必與你,不死不休。」

  宋宴聞言,手上的劍,忽然停了。

  是畏懼了吧————

  「對————對!就是這樣!」

  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聲都高亢了幾分。

  「你殺了我,我父王不會放過你的!我九嬰一族不會放過你的!整個海國都不會放過你的!」

  他拼命催動著最後一絲妖力,四顆蛇顱,顫顫巍巍地,重新長全了。

  「宋宴!你————」

  宋宴忽然笑了。

  那一笑,叫昭心中一悸。

  「終於長全了。」宋宴說道。

  嗡一劍斷潮!

  一道劍光,自海脈天坑正中,沖天而起!

  那劍光,溟海倒懸,天穹傾覆,橫貫了整座斗場,甚至將坑壁之上迴環不息的海流,都從中一分為二!

  四顆蛇顱,高高飛起。

  赤、青、白、黑。

  四道顏色,在劍光之中齊齊黯淡下去。

  四顆頭顱,滾入無間繪卷。

  昭的無頭屍體,被微風吹動,嘭的一聲,倒在地上。

  海脈天坑,死一般的寂靜。

  海風穿坑而過,捲起血腥氣息,向高處散去。

  宋宴站在原地,緩緩垂下了劍指。

  身後那幅無間繪卷的虛影,正一點點隱去。

  殺意也如退潮一般,慢慢平復。

  在九王的威脅之下,毫不猶豫地斬殺了九嬰一族的少主。

  此刻,在十萬妖族的眼中,宋宴的身影,才像是那個喜怒無常的殘暴君主。

  良久,才有觀禮的妖族回過神來:「昭————死了。」

  「昭!!!」

  九王悲呼一聲:「我的兒子!」

  是的,大家想的,都沒有錯。

  沒有在一開始就將昭殺死,根本沒什麼別的理由。

  宋宴就是故意這麼做的。

  無間獄劍意的快速突破,讓他的殺戮欲望不斷積攢。

  他迫切地需要殺戮,來消解自己心中的苦悶。

  只可惜,九嬰一族的不斷重生,似乎也有限制。

  令人遺憾。

  也正因此,宋宴才會流露出悲憫的神情。

  還是早些將他解脫吧。

  能有這樣一個讓他不斷享受殺戮,消解煩悶的妖怪————

  多麼珍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