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14章 騙子被騙

  第三天上午,柳泰信焦躁地在辦公室里踱步,手下不斷傳來壞消息。

  「大哥,網站那邊徹底沒戲,給再多錢也不刪!」

  「幾家大報的社長室直接把我們的人轟出來了!」

  「泰信哥,報社那邊《Korea日報》的那個主編根本不見我們的人,錢都退回來了。」

  「MBC那邊,崔製片說他們只報導事實,讓我們找律師.....而且今晚就要播第二集。」

  「泰信哥,有人報信,檢察廳和警察廳的人好像已經動了......」

  「廢物!一群廢物!加錢!加碼!安排申京那幾個人過去,我就不信.....」

  柳泰信一邊罵著,一邊摁著上桌上的兩隻手機,瘋狂地撥打李先奎和自家表姐的電話,卻無法接通。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西八塞給,李先奎!你個老狐狸!」

  絕望地將手機摔在地上,臉色慘白,冷汗直流,柳泰信意識到這次可能真的要出事兒了。

  「走!正宇,咱們走,他媽的,李先奎這個王八蛋不能指望了,耽誤我兩天時間,拿上東西,開車,去仁川!!」

  「仁川?」身旁的小弟聞聲,一愣。

  「找勝柱,咱們坐船,去腳盆。」

  「可這邊....」

  「什麼這邊,顧不上了,得趕緊走,晚了就怕走不了了。」

  「知道了!我去準備車。」

  「別開樓下的,開這個。」柳泰信從抽屜里摸出一把車鑰匙,扔過去,「後面,賣泡菜餅的店門口,那輛白色的大宇。」

  「倷!」

  兩個手下出了門,柳泰信起身,走到牆角的保險柜前,輸了密碼打開,也顧不得多看,呼呼啦啦一下子全都都掃到一個帆布包里,又從密碼箱下層的一個小抽屜里,取出兩塊硬碟,塞進去。

  換了件運動服,戴上棒球帽,剛準備出門。

  腰間的一部手機響起,看了眼,接通,也聽裡面說什麼,就罵道,「阿西巴,朴在勛,你個狗娘養的,只求多福吧!」

  掛斷之後,想了想,把手機卡摳出來,扔進衛生間的馬桶,衝進了下水道,出門的時候,又把手機放進旁邊的微波爐里,關上,擰了三分鐘的計時。

  一切完畢,柳泰信回頭看了眼這間辦公室,長吁口氣,「嘭」的一聲關上門,從樓梯下了樓。

  等柳泰信上了車,剛拐出巷口,就聽到樓上先是「轟」的一聲,緊跟著,一陣煙霧飄了出來。

  「大哥,這,咱們的....」

  「不要管,開你的車,一直往仁川開,等上了船,到了腳盆就安全了。」

  「是,大哥。」

  「那個,給你們家裡人都打個電話,然後把手機都給我。」

  「手機?」

  「給我,聽到沒?」

  「噢噢噢....」

  車上的三個手下,哆哆嗦嗦,各自給家裡打個電話,又把手機遞給柳泰信,卻見柳泰信一揚手,把手機丟了出去。

  「泰,泰信哥!」

  「別叫,為你們好,行了,都警醒著點兒。」

  一車,四個人,拐上大路,朝著仁川的方向,一路疾馳。

  只不過,小心翼翼提防著的柳泰信卻沒發現,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的越野車裡,有三個人透過黑色的隔熱膜,觀看了他從下樓到上車,到扔手機的全過程。

  「咱們不跟上?」副駕上的一人扭頭問道。

  「不用,這不是咱們的活,有人跟著呢。」后座的人回。

  「那咱們現在.....」

  「廢話,報火警啊!」

  「啊?」

  「啊什麼啊?抓緊,別一會兒再把整棟樓給燒咯。」

  。。。。。。

  燕京師大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館角落裡。

  鄭宇哲臉色慘白的盯著一旁正在皺著眉頭打手機的朴在勛。

  「通了麼,接通了麼?」

  「西八,別說話!正....喂,泰信哥,我,在勛....呃...喂喂?」

  「泰信哥,怎麼,說?」看到朴在勛錯愕的表情,鄭宇哲忽然心裡一沉。

  「說,讓我們,自求多福。」

  「什麼?」鄭宇哲喊了一聲,引得咖啡館裡的其他人側目。

  「你特么小聲點。」

  「我怎么小聲,完了,在勛,全完了....」鄭宇哲聲音帶著哭腔。

  「別叫,我再給泰信哥打過去。」

  不甘心的朴在勛一把推開扒著自己胳膊的鄭宇哲,拿起手機又開始撥號,可聽筒里卻傳來一句溫柔的女聲。

  「高擦姆一窮哇gi嘎高叫一搜,搜里胡翁森撒搜相漏安扥那gi漏~~~~」(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將在『嘀』聲後轉接到語音信箱)

  「西八!」朴在勛罵了聲。

  「怎麼?」

  「關機了!」

  「那怎麼辦?」

  「等等,我再給正宇哥他們打。」

  接下來,也顧不得國際長途的話費,朴在勛接連打了個十幾個電話,可除了沒人接,就是一句,我們也在找泰信哥。

  一旁的鄭宇哲,跟著電話,心情起起伏伏,最終,還是沉到了谷底,攥著咖啡杯的手,不停的顫抖著。

  「在勛,怎麼辦?泰信哥是不是被抓了?不能吧,不是說他背後有那個李知事麼?那他要是都保不住泰信哥,下一個就是我們....網上全是我們的名字和照片,電視報紙都報導了.....我阿爸也聯繫不上了,這下....」

  「閉嘴!」朴在勛忽然一抬頭,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狠厲,「閉嘴,現在說這些有屁用!想活命就聽我的!」

  鄭宇哲被朴在勛的眼神驚嚇得渾身一顫,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茫然又恐懼地看著他。

  朴在勛身體前傾,他語速飛快,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聽著,我們還沒到絕路!這是在燕京!不是在漢城!」

  「事情爆出來才三天,漢城那邊警察廳和檢察廳那幫老爺們什麼效率?剛才泰信哥電話能打通,就說明至少現在,他還沒被抓走,也就說明我們現在還是安全的。」

  「就算他們真想動我們,也得先立案,再發協查通報,一層層轉到這邊來,沒有引渡條約,光他媽兩國之間的公文旅行,沒個幾天根本搞不定!」

  聽了這話,鄭宇哲的眼神里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火苗,「可,可萬一他們效率快....」

  「快個屁!」朴在勛嗤笑一聲,「你以為他們是佛伯樂?再說了,協查請求就算真來了,這邊接不接、怎麼接、什麼時候動手,還得看人家臉色,這裡是大陸,不是他們想抓人就抓人的地方!」

  「現在最關鍵的是什麼?是時間差!趁漢城那邊還在打官腔,這邊還沒收到正式文件,我們還有機會,必須趕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離開這裡!」

  「離開?去哪?」鄭宇哲的聲音帶著顫音。

  「泰蘭德!」朴在勛斬釘截鐵,「我在清邁有個過命的朋友,在當地混的不錯。到了那邊,有人接應,居留、身份都能搞定,先躲一陣,等風頭過去,或者直接換個身份去別地方,天高皇帝遠,誰也找不到我們,等風頭過去,我們還能再回南高麗!」

  朴在勛盯著鄭宇哲的眼睛,帶著蠱惑和逼迫,「這是最後的機會!宇哲,難道真想進去吃泔水?還是想像條狗一樣被遣送回去?」

  鄭宇哲渾身一抖,朴在勛的話像針一樣刺中了他最深的恐懼。不,他不能回去!

  「好....好!我聽你的!」鄭宇哲猛地點頭,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執念,「去泰蘭德!」

  「這就對了!」朴在勛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現在,分頭行動!你立刻回宿舍,帶上所有現金、護照,只拿最緊要的東西!衣服什麼的都不要了。記住,動作要快,別跟任何人打招呼。」

  「下午三點半,航站樓國際出發廳,A島值機櫃檯旁邊那個星巴克門口碰頭,買最快的航班走!」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十一點四十,還有不到四個小時,抓緊!」

  鄭宇哲像被鞭子抽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撞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抓起背包,頭也不回地衝出咖啡館,匯入門外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見。

  朴在勛看著鄭宇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那點堅定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和鄙夷。

  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冰冷的咖啡,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坤哥,是我。對,計劃有變。幫我搞一張今天下午最快飛馬尼拉的機票,別管什麼艙,要最早的一班。對,現在就要。嗯,老規矩,明白,謝了兄弟。」

  掛了電話,朴在勛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泰蘭德,傻子才去,鄭宇哲這種沉不住氣的蠢貨,就是最好的誘餌和替死鬼。

  他才不會把命賭在一條路上。菲猴,才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真正退路,那邊有更硬的關係,更隱秘的渠道。

  朴在勛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從容地走出咖啡館,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首都機場T3,趕時間,麻煩快點。」

  車子匯入車流,朝著機場方向疾馳而去。

  。。。。。。

  鄭宇哲幾乎是跑著沖回留學生公寓。

  他用最快的速度,手忙腳亂地將抽屜里、床墊下藏著的所有現金,幾沓美金和人民幣,胡亂塞進背包。

  護照、身份證件,還有幾張信用卡,被他用顫抖的手塞進貼身口袋。

  環顧了一下這個住了快三年的房間,那些精心布置的裝飾品、昂貴的衣物、成堆的書籍,此刻都成了累贅和諷刺。一咬牙,拉上背包拉鏈,頭也不回地衝出門,連門都沒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鄭宇哲坐在開往機場的計程車上,心臟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不停地看表,離三點半越來越近。

  試著撥打朴在勛的電話,前兩次還能接通,要自己不要著急,他已經快到了,要不要幫忙買一杯咖啡。

  但等到第三次再打,聽筒里傳來冰冷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

  鄭宇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朴在勛可能手機沒電了?對,一定是這樣,他不能慌!

  下午三點二十分,鄭宇哲拖著沉重的腳步,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像只驚弓之鳥一樣出現在T3航站樓國際出發廳。

  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朴在勛的身影。

  A島值機櫃檯旁,星巴克的綠色招牌下,人來人往,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三點半,朴在勛沒有出現。

  三點四十,依舊不見蹤影。

  鄭宇哲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恐懼和背叛感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神經。他再次撥打朴在勛的電話,依舊是關機。他明白了,他被拋棄了!朴在勛這個混蛋,自己跑了!

  「阿西巴...朴在勛!你個狗崽子!西八拉馬!」

  鄭宇哲低聲咒罵著,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被拋棄了,朴在勛把他一個人扔在了這裡!

  巨大的恐慌和憤怒過後,求生的本能強迫他冷靜下來。他不能待在這裡,朴在勛都知道跑,他更不能坐以待斃!

  鄭宇哲抬頭看向航班信息大屏幕,目光急切地搜索著。

  回國?絕對不能回。泰蘭德?朴在勛那個狗日的說的地方,他自己都不一定去,丑國、楓葉?來不及了。

  睜大眼,快速掠過一個個目的地。

  突然,一個地名出現在大屏上,對了,Osaka,大阪!

  他記得阿媽那邊有一個遠房的表哥,很多年前去了大阪經營一家韓餐廳,前幾年還有聯繫,混得還不錯。

  腳盆,對,去大阪!離得近,對南高麗還是免簽。

  鄭宇哲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沖向售票櫃檯。

  「最快一班飛東京的航班,現在就要!」

  「先生,最快的是十八點十分起飛,到達時間是.....不過現在只有商務艙還有票,含稅價.....」

  「買!現在就買!」鄭宇哲顧不上價格,掏出信用卡和護照,手指顫抖著填表、付款。

  當拿到登機牌的那一刻,他感覺手心全是汗,幾乎握不住那張薄薄的紙片。

  忐忑著過了安檢,距離登機還有兩個多小時。鄭宇哲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停留,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把背包緊緊抱在懷裡,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神經質地觀察著周圍每一個經過的人。

  廣播裡每一聲航班提示,都讓他心驚肉跳。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終於,廣播裡傳來了航班開始登機的通知。

  鄭宇哲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隨著人流走向登機口。

  隊伍緩緩移動,他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通過放行,離那道象徵著自由的閘口越來越近。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蹦出來。他捏緊了手中的護照和登機牌,手心濕滑。

  快了,就快了!過了這道門,上了飛機,就安全了!

  終於輪到他了。鄭宇哲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微笑,將登機牌遞了過去。

  地勤姑娘接過登機牌,目光在照片和鄭宇哲臉上掃過,幾秒鐘的等待,對鄭宇哲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感覺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

  突然,姑娘抬起頭,「鄭宇哲先生?」

  「是.....是我,有什麼問題麼?」鄭宇哲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我們需要核實一些信息。」姑娘拿起手邊的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放下對講機,看著鄭宇哲,伸手一指,「請到這邊稍等。」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擊垮了鄭宇哲。他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幾乎是眨眼間,兩名身著制服、表情嚴肅的警員走了過來,站到了他的身邊。

  「鄭宇哲先生是嗎?」其中一位開口,語氣公事公辦,「請你跟我們到旁邊辦公室一下,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實。」

  說完,一左一右,禮貌卻不容抗拒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鄭宇哲僵在原地,手中的登機牌飄落在地。

  他最後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國際出發通道,那代表著自由和生路的通道,此刻卻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夢。

  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間離他遠去,世界只剩下耳邊嗡嗡的轟鳴和心臟沉入無盡深淵的絕望。

  他完了。

  。。。。。。

  而就當鄭宇哲被帶到「小黑屋」的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仁川,柳泰信幾個人,已經登上了一艘停靠在一個破舊碼頭的漁船。

  船艙里,一盞昏燈下,幾個人忍著濃厚的魚腥氣,擠靠在一張小桌旁。

  一串腳步踩在甲板上的響動,驚的幾人站了起來,保持著戒備的姿勢。

  「卡啦」一聲,艙門被推開,一個圓胖,穿著皮叉,拎著兩個大袋子的中年男人推開艙門,笑了笑,「泰信哥,給,湊活湊活吧,等到了那邊,再吃點好的。」

  幾人這才鬆口氣,柳泰信把袋子接到手裡,看了眼,兩個袋子裡都是些餅乾、麵包、還有幾瓶瓶裝水,「這就不錯了,謝謝了,勝柱。」

  說完,柳把塑膠袋朝著小桌上一抖落,「吃吧,都省著點兒,咱們不是去旅遊。」

  「知道了,大哥。」

  「哎,以前都是安排別人上船,今天,也輪到我了。」柳泰信嘆口氣,透過窄小的舷窗,看了眼外面黑黢黢的海面。

  「大陸那邊有句老話,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次去腳盆,用不了幾年,就能再回來。」

  「呵呵呵,勝柱就是會說話,謝啦,借你吉言。」柳泰信抬手,拍了拍勝柱的肩膀,「定好了,十二點開船?」

  「對,人一會兒都過來。」

  「嗯,回頭,給他們說,這次順利,到地方之後,一人再多給兩百萬。」

  「行!」

  「對了,你剛過來的時候,沒看到別的人吧?」

  「沒有,這裡只有一條路通外面,路口都有自己人看著的,除非從海上....」

  就在勝柱剛說出「海上」倆字兒的時候,海面上忽然一陣大馬力馬達的聲響,由遠及近,快速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