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軟綿綿的陽光透過板房辦公室的窗戶,沉默像一塊吸足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房間裡。
李樂那句「把自己從頭造一艘,有意思多了」的尾音落下後,劉檣東的目光釘在在那幅描繪著「星辰大海」一角的圖紙上。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便宜占得踏實不踏實?總不能是熱乎乎地一頭扎進你這豐禾巨艦的大鍋爐房裡,結果給你燒火添炭,就為了圖個熱鬧吧?」
「表師兄,你這話說的,」李樂咧嘴,「像是掉進錢眼又怕撈上來的是口鐵鍋。放心,油鍋都沒燒熱,就想著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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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過一張椅子,示意劉檣東也坐。
「盤子大,胃口也大。但咱們得有個骨架主次先後,」李樂手指頭敲著桌面,「頭一樁,錢,景東缺現金流,你前段時間那什麼實際到帳不到兩百萬那的五百萬的融資,忒小家子氣,既然我們合作,這種說話不算話的就得踢了,你拿他多少錢,我給你掏了,還他。」
「可有協議在。」
「那你給我看看?」
「不好,不給,不能。」
「那這錢,你按協議還?」
「.....」
「還是的,他不按協議來,錢都沒給夠,你還鳥他幹嘛?」
「可人家確實算雪中送炭了....要不,這個先放放,你說說下面的?」
「行吧,行吧,」李樂瞅瞅有些認死理兒的東哥,嘆口氣,扭頭沖門口喊了聲,「小六,找塊白板來,再弄幾支水筆!」
「誒,」門口望天的小六應聲竄出去,沒幾分鐘,吭哧吭哧拖著一塊半人高的舊白板擠進門,摸出幾支藍紅水筆,一股腦塞給李樂。
「你也坐著聽聽。」
「我啊?我聽不懂的。」小六忙擺手。
「扯淡,不學永遠聽不懂。」
「哦。」小六點點頭,找個角兒坐了,還很認真的從皮夾克里掏出個小本本。
李樂掂量著筆,挑了一支紅色的,擰開筆帽,「咔噠」一聲脆響,在白板左上角重重寫下兩個大字,景東。鮮紅的字跡在白板上格外刺眼。
「剛你說占便宜?表師兄,咱這是合夥開礦,不是分贓。」李樂筆尖點著「景東」,目光掃過劉檣東,「礦脈在這,挖礦的力氣活、技術活,還得你來。我們幾家,就是給你遞鏟子、送水、搭棚子,順帶吆喝幾聲,幫你把挖出來的金子賣個好價錢。」
劉檣東抱著胳膊,靠在辦公桌沿,看著那紅字,「鏟子、水、棚子、吆喝,聽著挺美。可這礦,到底是誰的?挖出來的金子,又怎麼分?」
「礦是你的,金子也是你的。」李樂說著,紅筆在「景東」上畫了個圈,「我們幾家,豐禾領投,長鐵精工,哦,也就是百信的母公司、球球,再加點其他跟風的,湊份子,給景東投錢,第一輪,目標兩到三個億。」
「奪少?」
「兩到三個億。」
李樂說的輕巧,可劉檣東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被重錘擂了一下。
他景東現在一年流水才多少?今年吭哧吭哧才弄了個5000多萬,這數字砸下來,夠他再造十個景東。這是能瞬間解渴的甘霖,也是能撬動地球的支點。豫省那摳摳搜搜還帶對賭的五百萬,頓時顯得無比寒酸。
「就當是,給你的見面禮。」李樂一擺手,「就是說,這筆錢,按我們幾家最終談好的股份比例投進來,只投錢,不動你現有的股份結構。說白了,就是給你景東注血,把你現在岌岌可危的資金鍊給續上。」
「讓你有錢去進貨、鋪渠道、搞物流、招兵買馬,把盤子做大。」
劉檣東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見面禮?這麼大方?那代價呢?股份怎麼算?我還能說了算嗎?」一連串問題像連珠炮,可話里話外直指控制權。
李樂似乎早料到他會問這個,紅筆移到白板中央,刷刷幾筆,畫了個簡單的股權結構圖。
「股份,肯定要動。新股東進來,蛋糕就得重新切。」他指著圖,「但,我表個態,景東現有的盤子,這群跟著你打過江山的人馬,是壓箱底的寶貝,這部分估值少不了你的。」
「新公司里,你掌舵,這點不變,你就是那個沖在最前面的艦長。我們,頂多算帶資入伙的副官,搖旗吶喊可以,衝殺陷陣還得靠你。不過....」
李樂話鋒一轉,眼神認真了幾分,「大方向、戰略卡口,尤其是涉及巨額資金的調動和關鍵人事,新公司得有個股東會定規矩。」
劉檣東沒立刻反駁。股東會表決機制是必然的成本,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李樂這個條件透著一股實在。
他關注的焦點在李樂之後說的,「股權怎麼折算?景東現在的流水、團隊算多少?你這個人又算多少?豐禾這張物流網,算多少?球球的流量資源又怎麼算」,這些才是核心,每一分股權都代表未來的話語權和利潤分配。
「這得磨。」李樂坦然,「細帳要掰開了揉碎了算,急不來,這的幾方的專業投融資隊伍坐下來細摳。」
「但總原則是,景東現有的價值、你的未來價值,我們都認,不會像那群土財主一樣斤斤計較你的對賭和報表瑕疵。我們的賭注,賭的是你這個人,和你背後這片還沒開發的藍海。」
「所以,」李樂拿起紅筆,在代表劉檣東團隊的那一塊旁邊,畫了個醒目的「B」。
「AB股架構,聽說過嗎?」
劉檣東眉頭緊鎖,「好像聽說過,,國外有些科技公司用,同股不同權?」
「沒錯!」李樂用筆點了點,「A類股,一股一票,豐禾、長鐵、球球他們拿。B類股,一股十票,你和你核心團隊拿。就算以後幾輪融資、甚至是上市,你的股份被稀釋到20%,甚至15%、10%,憑藉B類股的超額投票權,你依然對公司擁有絕對的控制力,董事會裡你說了算。」
「這樣,你放心了吧?我們投的是你這個人,你的判斷,你的執行力,不是來奪權當家的。」
劉檣東胸膛劇烈起伏。這個方案,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完美解決了他最大的心結,既引入巨額資金,又不失控制。
但也仿佛看到了一根堅實的繩索,將他和他一手創建的景東牢牢綁在一起,任憑風浪起。
緊鎖的眉頭微微鬆開一絲,但眼神里的警惕絲毫未減,「AB股?聽著新鮮。真能這麼幹?法律上沒問題?」
「沒問題。」李樂語氣篤定,「紅空那邊玩得溜,國內現在還沒明確規定,但操作空間很大。咱們把章程寫清楚,股東會決議通過,工商備案做紮實,誰敢說不行?」
「再說了,網際網路公司,玩的就是創新,這點膽都沒有,還創什麼業?」
李樂頓了頓,「表師兄,你是景東的魂兒,沒你掌舵,這船開不遠。我們投錢,是看好你這個人,看好你這個團隊能把景東這塊牌子擦亮、做大。不是來摘桃子的。」
幾句話戳中了劉檣東內心最深處。
他創業至今,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摘桃子,被人架空。
李樂這個AB股的提議,像一顆定心丸,暫時安撫了他躁動的神經。
「那....業績呢?」劉檣東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天上不會掉餡餅。這麼大筆錢砸進來,總得有個說法吧?總不能讓我躺著就把錢花了?」
「當然不能!」李樂笑了,帶著點「你總算問到點子上了」的意味,「權力不可能沒有制衡。對賭肯定有,但不是那種逼死人的淨利潤增長率。還有一定的特殊條款。」
隨即,一邊說著,一邊用紅筆在白板右側刷刷寫下幾個關鍵指標。
「業績對賭,不看你一時利潤,那容易逼你搞短視動作。我們看更核心的指標。」
「比如,五年內,年複合營收增長率不低於50%,自營業務GMV占整體比例不得低於80%,物流時效,核心城市訂單,72小時送達率不低於95%,用戶復購率和滿意度得有第三方調查數據支撐.....但是,」
李樂頓了頓,「達不到,你的B類股投票權倍數會階梯式下降,比如從10倍降到5倍,再到3倍這種,還有後續融資的估值打折,或者,我們有權要求你個人增持股份,維持控制權比例。」
「但最核心的投票權,只要你不犯原則性錯誤,AB股的架構會保證你的主導地位,這是給你壓力,也是動力。」
劉檣東默默心算了一下,年增50%,壓力巨大,但並非不可能完成,尤其是有了這些資源注入之後。這比那該死的年底淨利增10%人性化多了,也更符合長期戰略。
「那特殊條款呢?」他追問道。
「這個就是底線了。」李樂的眼神謹慎起來,「幾種極端情況下一旦觸發,投資方有權暫停甚至取消你的超級投票權。」
「比如,你個人涉及嚴重刑事犯罪,或者未經董事會同意,擅自挪用巨額資金投向與主業無關的領域,或者出現重大經營決策失誤,或者連續兩個季度核心數據暴跌50%以上且無法給出合理解釋和挽救方案。」
「又或者....你因為其他的....一些....某種....私人的原因,無法履職。」
「私人」倆字兒被小李禿子落了重音,可偷瞄了一圈,好像都沒什麼反應,李樂有些失落的嘆口氣,繼續道,「這些條款不是為了刁難你,而是為了保護所有股東的利益,包括那些跟你打天下的員工。」
「並且你放心,我這邊有非常專業非常正直的律師起草,確保定義清晰,舉證困難,避免被濫用,當然你也可以找信得過的。」
最後,李樂盯著劉檣東,帶著提醒的意味,「說白了,只要你一心為公,把公司往好了帶,哪怕短期業績波動,你的位置穩如泰山。」
「但如果你自己哪天作個大死,把公司往茄子萿裡帶,或者中飽私囊,那對不起,股東們有權啟動保護機制。」
劉檣東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這些條款雖然嚴厲,但並非不可接受,反而顯得對方非常專業和謹慎,是在真正做一件大事的樣子,而不是玩票或者忽悠。
既給了他想要的「控制權」定心丸,又用明確的、高標準的業績目標和對賭條款劃出了底線。
這種「胡蘿蔔加大棒」的組合,讓他挑不出明顯的毛病,但心裡那根弦,依舊繃得緊緊的。
「我明白了,錢和權說了,那資源呢,具體怎麼落地?比如....物流?」劉檣東指了指白板,終於問出了他最關心,也最沒底的問題。
「你剛才說豐禾領投,這物流體系,怎麼個嵌入法?是讓我用豐禾的倉庫和車?還是......景東自己搞?」
這才是核心中的核心,物流是電商的命脈,更是體驗的基石。因為劉檣東知道,如果物流捏在別人手裡,那他實際上只是個名義上的掌舵人。
李樂笑了笑,起身,走到白板另一側,刷刷幾筆,畫了個簡略的流程圖。
「咱們,分三步走,表師兄。」
「第一步。倉。共用豐禾區域中心倉,你在裡面自建專屬庫。系統,直接用豐禾的WMS、TMS,接口開放給你,正好,小陸這邊可以幫你們開發個預分揀算法嵌進去,提高效率。」
「小陸總?」劉檣瞅了瞅一旁的正在琢磨的陸小寧。
「啊,怎麼?百信、長鐵精工和豐禾現有的ERP、WMS系統還有物流系統都是小陸帶著團隊做的,康奈爾大學的軟體工程博士,還是我們的算法團隊的負責人之一。」
「這些,都是,你做的?」
說到這個,陸小寧少有的沒紅臉,反而點點頭,帶著股自信道,「是,就像你們現在用的庫存和銷售管理系統,其實就是抄的我們百信五年前的版本,只不過,沒更新,有些落後了。」
察覺出這話里的話,東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打著哈哈,「那個,借鑑借鑑!呵呵呵,表師弟,你繼續說。」
李樂笑了笑,「還有幹線,走豐禾的現成網絡,便宜、穩定。但同城配送,景東自己組建隊伍,招人、買車、管理,全權負責。成本大頭在你這,但豐禾給你兜底。」
「閒置運力優先、低價給你用,比如夜裡跑空車,幫你送,成本能壓下來」
「而且,」李樂話鋒一轉,紅筆在「專屬區域」上點了點,「在這些豐禾倉庫里,景東要逐步建立自己的倉儲管理團隊,學習豐禾的運營經驗,為下一步做準備。豐禾有義務提供培訓和支持。」」
劉檣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過渡方案,雖然仍有受制於人的感覺,但確實能解燃眉之急,也留了後路。
「第二步,」李樂在計劃線條上,畫了個圈,「在第一步穩定運行、景東業務量達到一定規模後,啟動景東物流的獨立註冊和運營。」
「核心資產自建,節點城市,自建自動化分揀樞紐。技術,可以嫁接豐禾現成的,買設備、學經驗。運力,收購幾家區域性的快運公司,進行整合。」
「系統疊代,自研系統,開發或深度定製更適合景東業務特性的系統,逐步替代或深度整合豐禾的系統,目標是實現2小時路徑優化,配送時效砍一半。」
劉檣東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才是他想要的,獨立,掌控。
只見李樂又在「景東物流」旁邊畫了個雙向箭頭,指向「豐禾」。
「第三步,當景東物流成長壯大,擁有覆蓋全國的高效倉配網絡和強大運營能力後,它將成為豐禾生態的重要一環。」
「此時,豐禾早期投入的資源和支持,將通過景東物流的股份分紅、協同效應帶來的成本降低和效率提升,獲得豐厚回報。而景東,則擁有了完全自主可控、行業領先的物流護城河。」
李樂放下筆,看著白板上清晰的「三步走」戰略,「表師兄,這樣搞,物流的根子,最終還是扎在你景東自己地里。豐禾是幫你育苗、搭架子的人,不是來搶你果子的。我們賺的是長期協同的錢,是物流公司獨立壯大後的股權增值的錢。」
劉檣東盯著白板,久久不語。
他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時間、成本、風險、控制權、收益......
李樂畫的這張藍圖,太誘人了,幾乎把他所有的顧慮和渴望都考慮了進去。AB股保控制權,三步走保物流自主,巨額資金注入解決發展瓶頸,球球的流量入口更是可遇不可求.....
但他劉檣東不是三歲小孩。天上掉餡餅,也得看看有沒有毒。
「李樂,」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這方案,聽起來很美。但有幾個問題,我必須問清楚。」
「球球的流量,具體怎麼給?掛個連結?還是開個專門的頻道?能保證多少曝光?轉化率怎麼算?別到時候雷聲大雨點小。」
「百信那邊的人,是整體划過來,還是我挑?工資待遇怎麼算?社保關係怎麼轉?磨合期出了問題誰負責?還有他們那些渠道關係,真能無縫轉給景東?」
「第三,豐禾的倉庫和系統,租賃費、服務費具體多少?最優價格是多大優惠?系統接口開放到什麼程度?數據安全怎麼保障?我的客戶信息、銷售數據,豐禾能不能看到?」
「第四,景東物流獨立時,豐禾占多少股?作價多少?我有沒有優先認購權?管理團隊誰說了算?」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劉檣東目光如炬,直視李樂,「你,還有豐禾、長鐵精工、球球,你們幾家的利益訴求到底是什麼?別跟我說什麼長期協同、股權增值的漂亮話。資本都是逐利的,你們投幾個億進來,就為了看我劉檣東把景東做大?我不信。你們到底圖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精準地砸向方案里每一個可能存在的模糊地帶和潛在風險,充分展現了劉檣東作為一個草根創業者對控制權和細節的偏執,以及本能的警惕。
李樂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露出了笑容。
「好。」李樂拍了下手,「細節,正是接下來要磨的。」
「表師兄,今天我給你畫的是大餅的輪廓,具體餡料是韭菜雞蛋還是鮑魚龍蝦,得咱們坐下來,帶著律師、會計師,一條條摳,一個字眼一個字眼地爭。」
「騰訊的入口,肯定不是掛個連結那麼簡單。至少是一級頻道入口,位置對標遊戲大廳。初期流量導入目標,可以寫進協議,達不到,騰訊補GG費。轉化率?那得看你景東的產品、價格和服務夠不夠硬!」
「百信的人,按需接收,雙向選擇。待遇平移,社保關係我們協助處理。磨合期?有,但長鐵精工可以派顧問團協助過渡。渠道關係?白紙黑字的授權協議和過渡期支持條款,保證你接得住!」
「豐禾的費用,按成本價簽五年框架協議,具體服務標準寫進SLA,違約罰款。系統接口全開放,但核心業務數據加密隔離,審計權歸你。想看你的數據,除非你同意或者涉及重大違規調查,否則門都沒有!」
「景東物流獨立時,豐禾的占股比例和作價,按初始投入折算加適當溢價,或者按獨立估值的一定比例。你有優先認購權。至於管理團隊?你劉檣東提名CEO,董事會批准。日常運營,你說了算!」
「至於我們圖什麼?」李樂笑容收斂,「我們圖的,就是你,帶著景東,把這艘船開成航空母艦。我們賺的是航母戰鬥群的紅利,不是撈一票就跑的漁船。」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機械轟鳴,和三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劉檣東胸膛起伏,眼神在李樂臉上和白板之間來回掃視。
那巨大的誘惑和同樣巨大的責任,像冰與火在他心裡交織碰撞。他需要時間消化,需要計算得失,需要權衡每一個細節。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李樂,這方案……我得帶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細節太多,問題太多,我得一條條過,一周....不,五天,五天之後,我給你准信兒。地方你定,我帶人過去,咱們,細談!」
李樂笑了,伸出手,「成!地方你定都行。表師兄,我等你消息。而且,我這邊也得找泡你馬和陸叔那邊溝通,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出面。」
兩隻手握在一起。
這一次,劉檣東的手心依舊有汗,但握得異常有力。那力道里,有疑慮,有野心,有被點燃的火焰,也有即將投身一場宏大賭局的孤注一擲。
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蒙塵的玻璃,給塵土飛揚的工地鍍上了一層金邊。
巨大的塔吊臂膀在暮色中緩緩移動,像一隻只指向未來的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