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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 一聲不響陳言響

  「兵哥!怎麼辦?!」手下緊張的喊道,和他們拼了?」

  陳阿兵看著那越來越近、如同鋼鐵巨獸般的海警船,看著船首甲板上影影綽綽、全副武裝的海警隊員,看著那黑洞洞指向自己的水炮口,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

  猛地將手裡最後一箱香菸狠狠砸在甲板上,香菸散落一地,被湧上來的海水和油污迅速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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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霖~~涼啊.....」

  陳阿兵大喊一聲,猛地轉身,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個助跑,竟毫不猶豫地從劇烈顛簸的漁船右舷,縱身.....一個滑跪,到了船頭,倆手一伸,舉過頭頂,喊道,「投降了,我投降了!!」

  「兵,兵哥?」一船的小弟,看到陳阿兵跪的這麼快,而且如此的絲滑,都驚呆了。

  「投了,投了啊,大伙兒都投了吧~~~」不知誰又喊了一聲,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幾個反應快的也緊跟著陳阿兵,「噗通」、「噗通」跪在了甲板上。

  剩下的人則徹底崩潰,有的癱軟在濕滑的甲板上,有的抱著頭蹲在船舷邊瑟瑟發抖。

  失去了操控的「閩泉漁XX」號,在海面上無助地打轉。

  兩條海警巡邏艇迅速抵近,一條保持警戒,另一條熟練地靠幫。十幾名身著藏青色作訓服、頭戴鋼盔、手持警械的海警隊員,如獵豹般敏捷地躍過兩船之間翻騰的海浪,穩穩落在漁船的甲板上。

  「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全部蹲下!」

  嚴厲的呵斥聲瞬間壓制了甲板上殘餘的混亂。

  「控制駕駛艙!檢查貨艙!」

  隨後跳上船來的一個一槓三大聲下著命令。

  海警兩人一組,迅速控制住癱軟或蹲伏的船員,冰冷的槍口和警棍帶來絕對的威懾。

  另幾人則直奔駕駛艙,將面如死灰、癱坐在舵輪旁的黑柴控制住。

  與此同時,外圍的快艇也被徹底控制。面對海警的炮口和探照燈,快艇上幾個穿著防水衣的人早已沒了之前的兇悍,抱著頭蹲在搖晃的甲板上,在聚光燈的照射下,露出驚恐的表情。

  「報告!發現改裝暗艙!」

  「報告!甲板散落大量散落的香菸,初步估計超百箱!」

  「報告!發現十幾箱數位相機和鏡頭!」

  「報告!發現正在泄漏的輸油軟管接口!油艙有夾層!疑為走私成品油!」

  「報告!發現跳海人員數名!請求支援搜捕!」

  一條條清晰的報告通過對講機傳回指揮艇。

  帶隊的一名兩槓二,站在指揮艇的駕駛台旁,面色冷峻地掃視著被徹底控制、如同死魚般漂浮在海上的走私漁船。

  甲板上散落的走私香菸在探照燈下泛著刺眼的光,泄漏的油污和融化的冰水混合在一起,在甲板上肆意橫流,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

  拿起高頻電台的話筒,「指揮中心,指揮中心,行動一組收網,目標漁船閩泉漁xx號、海豐號和三艘快艇已被控制,現場查獲走私香菸、成品油及凍品一批,抓獲嫌疑人十幾人,有幾人落海,我部正組織搜捕,完畢。」

  「落海?咱們的人?」話機那頭,聲音立馬緊張起來。

  「不是咱們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慢慢撈,老趙辛苦了啊。」

  「不辛苦,這麼快就跪了。」老趙瞅瞅下面一個個臉朝下,趴在甲板上,挨個兒被扣上手銬的馬仔們,嘆了口氣,嘀咕一句。

  「原地警戒,等待後續支援船隻!」

  「是!不過局長,岸上怎麼樣了?」

  「二組剛剿了老鼠洞,三組已經進村,等天亮開始行動,你老實待著。」

  放下話筒,老趙的目光投向遠處陳厝村方向那片在黑暗中蟄伏的、模糊的海岸線輪廓,那裡,應該點點燈火依舊,仿佛剛才海上這場驚心動魄的追捕與它毫無關係。

  但他知道,這艘漁船的陷落,如同撕開了冰山一角。

  真正的大魚,還穩穩地藏在岸上那片盤根錯節的陰影里。

  「把船押回去!仔細搜!特別是暗艙和油艙夾層,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老趙沉聲下令,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冷硬。

  而岸上,那張無形的網,才剛剛開始收緊。

  。。。。。。

  凌晨四點,陳厝村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投下鬼魅般的光影。

  村外的土路上,幾點微弱的紅光熄滅,最後一支菸頭被踩滅。

  「行動!」,一輛吉普車旁,一個三十多歲,理著小平頭的男人,聽到車載電台里,傳來一聲低喝,猛地抬起頭,一拍車門,「走了!」

  沒有警笛,只有輪胎碾過砂石的沙沙聲和沉重的腳步聲瞬間撕破了死寂。

  幾輛沒有開燈的警車和兩輛草綠色的依維柯,迅速堵死了陳厝村通往外界的幾條主路和小道。

  身著作訓服、手持防暴盾牌和橡膠警棍的邊防戰士如同磐石般釘在路口,封鎖線在夜色中無聲地拉起。

  昨天上午才接到省廳緊急通知趕來泉安,花了一個下午和晚上熟悉了陳厝村地形的鳳里市刑偵支隊副支隊長許西幻,帶著十幾名特警和邊防組成的抓捕一組,和其他幾個組一起,從不同方向,如融入夜色的溪流,悄然淌入村中。

  目標直指村西頭,那棟貼著白瓷磚,在黑暗中依然顯出幾分氣派的四層番仔樓,陳言響的住處。

  而此時,祠堂西側,陳永泰的臥房裡,檀香的氣息依舊濃郁,卻壓不住一股陳腐的霉味。

  陳永泰緩緩坐起身,渾濁的眼睛望著窗外濃稠的黑暗。

  老人覺輕,片刻前,遠處隱約傳來的、不同尋常的車輛震動和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和幾聲狗叫,像針一樣扎在他繃緊的神經上。

  早有預感的陳永泰,起身,捏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摺扇,穿過文昭門,進了側廳,拉開燈,坐到茶海前,燒起了水,準備泡茶。

  前幾天灘涂上的血,鎮裡凍結補償款的狠招,還有王金福那看似慌亂,卻隱隱透著決絕的眼神,都讓陳永泰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

  他老了,根就在這裡,祠堂就是他的殼。

  跑?能跑到哪裡去?他緩緩閉上眼,仿佛在積蓄最後一點力氣,等待著門被敲響的那一刻。

  與祠堂的沉寂不同,陳言響那棟番仔樓四樓那間拉著厚重窗簾的房間裡,陳言響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焦躁地來回踱步。

  脫掉了平日的斯文偽裝,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桌上那部手台里,剛剛傳來帶著慌張的示警,「響哥,帽子來了,趕緊走!」

  可看到桌上的顯示屏里,那些隱蔽在村里幾家人房前屋後,監控探頭裡傳來的帶著長鐵精工圖標的幾個不斷有一隊隊人沿著村道行進,和手下人被從家門裡摁著腦袋拽出來的場景,陳言響明白,示警來得太晚了,或者說,對方的動作太快、太狠!

  扔下滑鼠,衝到窗邊,小心地掀開窗簾一角,拿起手邊的單筒望遠鏡看過去,瞳孔驟然收縮,村口那幾道如同鐵閘般無聲矗立的橄欖綠身影,在鏡孔里清晰可辨!

  干!邊防!陳言響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不是普通的民警排查,這是要下死手了!

  「里~~~涼!」他低吼一聲,眼中凶光畢露。

  多年的刀頭舔血讓他瞬間做出了決斷。猛地拉開床頭一個暗格,拎出了一個背包,還有一把帶鞘的狗腿刀。

  將刀別在後腰,又把幾沓鈔票塞進一背包,動作快得驚人。

  剛想推門,又停下腳,陳言響的目光投向房間連著的一個小露台,下面就是隔壁矮房的屋頂。

  沒有猶豫,拉開露台的小門,陳言響像貓一樣翻了出去,輕盈地落在瓦片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隨即迅速消失在相鄰房屋交錯的陰影里。

  就當陳言響消失在陰影里幾秒鐘後,十幾條矯健的身影從各個方向撲向小樓。

  沉重的軍靴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密集而壓迫的「咚咚」聲。

  又兩組人分別湧向大門和後門,防暴盾牌瞬間組成兩道銅牆鐵壁,將出入口死死封住。

  許西幻領著人,抬著沉重的破門錘和液壓剪,直撲一樓那扇厚重的防盜門。

  「轟!」

  一聲巨響!破門錘狠狠撞在門鎖位置!

  門框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然而,門只是向內凹陷變形,並未洞開!

  「媽的,加固過的!」負責破門的隊員啐了一口,立刻示意上液壓剪。

  「嘎吱~~~~刺啦!」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液壓剪的強力鉗口死死咬住門框邊緣的加固鋼板,緩緩發力。

  直到這時,樓內依舊一片死寂,仿佛空無一人。反常的寂靜讓經驗豐富的許西幻心頭一緊。

  就在液壓剪即將撕開防盜門時,樓頂天台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攝像頭紅點悄然熄滅,緊接著,整個村子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嗚~~~嗚~~~嗚~~~」

  悽厲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從村中心祠堂的方向驟然響起,瞬間撕裂了夜空,傳遍陳厝村的每一個角落!

  「尼瑪,這特麼是什麼村,還有警報!」許西幻臉色一變。

  幾乎是警報響起的同時,原本死寂的村莊如同被驚醒的蜂巢!一盞、兩盞、十盞....燈光瞬間在黑暗中亮起!

  犬吠聲瞬間連成一片,變得狂躁無比。

  「哐當!」「吱呀——」

  門窗被猛地推開,男人粗魯的喝問、女人尖利的叫喊、孩童驚恐的哭聲混雜著紛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靠北木啊!誰在搞鬼?」

  「是祠堂的警報!有人動祠堂!」

  「干!抄傢伙!保護祠堂!」

  「肯定是林厝那幫畜生又來搞事!」

  「沒完了,再打一場就是,正好報仇雪恨!」

  已經把宗族意識深入骨髓的陳厝村民,在祠堂警報這個動員令下,根本無需分辨敵我,本能地抄起手邊的傢伙,鋤頭、鐵鍬、鋼管、菜刀,甚至炒菜的大馬勺,呼啦啦地衝出家門,奔向祠堂方向。

  也有一部分人下意識地朝著陳言響的番仔樓這邊湧來!

  「二號預案,三組、四組、五組,進村,攔住他們!驅散!重複,驅散!」

  「其他抓捕組,繼續行動,搶時間,抓到目標人物,不要拖延,抓緊出來!!」手台里,指揮部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收到通知的和邊防戰士壓力陡增,迅速按照預案制定的位置跑去。

  防暴盾牌重重頓地,警棍前指,擴音器發出嚴厲警告:

  「警察執行公務!無關人員立刻回家!」

  「衝擊警戒線是違法行為!立刻後退!」

  「後退!否則使用強制措施!」

  然而,被警報和情緒點燃的村民,尤其是那些血氣方剛的青年,哪裡聽得進去?幾個沖在前面的,揮舞著鋤頭,紅著眼就往前沖!

  「嘭!嘭!」警棍精準地砸在揮舞農具的手臂上,有人吃痛慘叫,武器脫手。

  催淚瓦斯發射器被舉起,「嗤——!」刺鼻的白煙在人群前方炸開!辛辣的氣味瞬間瀰漫,沖在最前面的人頓時涕淚橫流,劇烈咳嗽,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頂住!不許退!」混亂中,有人聲嘶力竭地高喊,試圖重新聚攏人群。

  就在村里幾處巷口陷入短暫混亂對峙的同時,番仔樓這邊,「轟隆」一聲巨響!加固的防盜門終於被液壓剪徹底撕開一個豁口!抓捕一組的人瞬間沖了進去。

  「警察!不許動!」

  「雙手抱頭!趴下!」

  可儘管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探照燈,瞬間掃遍一樓大廳,卻空無一人!

  「上去!」許西幻喊了聲,帶著人,快速向樓梯推進。

  二樓,依舊空蕩。三樓,幾個房間門被踹開,只有簡單的床鋪和一些雜物,同樣沒人。

  「四樓!」

  「報告!主臥沒人!」

  「書房沒人!」

  「衛生間沒人!」

  許西幻皺著眉臉色鐵青,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未散盡的香菸味,床頭柜上的菸灰缸里還有半截菸頭,一捏,菸頭帶著濕潤,快步走到主臥的露台,手電光向下掃去,幾片被踩裂的瓦片痕跡赫然在目!

  「跑了!從露台走的!通知外圍封鎖組,加強村內搜索!重點排查與這棟樓相連的房頂、小巷!他跑不遠!」許西幻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抓捕二組由邊防派出所的所長宋笑帶著,已經到了祠堂。

  沉重的木門被拍響,「開門!邊防!!」

  沒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竟是村主任陳旺!

  穿著件皺皺巴巴的睡衣,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驚恐地掃視著門外和一張張肅殺的臉。

  「宋所,這....這是做什麼?」陳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永泰在哪?」宋笑厲聲問。

  「在,在側廂房休息....」陳旺下意識地指向祠堂深處。

  「走」兩名戰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夾住陳旺。陳旺腿一軟,幾乎是被架著往裡走。

  側廂房虛掩著的門被猛地推開,就瞧見陳永泰端坐在茶海前,緩緩睜開了眼,渾濁的目光平靜地迎向刺眼的光束。

  「陳永泰?」

  「是我。」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我跟你們走。」

  陳永泰慢慢站起身,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仿佛早已等候多時。兩名戰士上前,給他戴上了手銬。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陳永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又挺直了腰背。

  就在二組押著陳永泰走出側廂,準備離開祠堂時,祠堂圍牆外,靠近後巷的黑暗角落裡,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緊貼著牆壁,正是東躲西繞,到了祠堂這邊的陳言響。

  陳言響的計劃是等到祠堂帶走陳永泰,倒不是好心,而是他算準了萬一被堵住,抓捕的人不敢在眾目睽睽下對老人輕易開槍,而只要控制住陳永泰,就有了談判的籌碼,甚至能逼著村里人製造混亂幫他脫身。

  可打個祠堂大門打開,看到陳永泰平靜地被押出來,身邊都是全副武裝的邊防戰士時,他知道,這個計劃也破滅了,再不走,就真要被瓮中捉鱉了!趕緊走,灘涂黑石礁那邊有自己留的後手。

  陳言響不再猶豫,像條受驚的毒蛇,猛地縮回黑暗。

  就在這時,宋笑的手台里傳來許西幻提醒各組注意陳言響從住處翻牆跑了的聲音。

  被兩名戰士架在中間的陳旺此時卻出了聲,「宋,宋所!」

  「嗯?」

  看到陳旺在給自己遞眼色,宋笑上前一扯陳旺的胳膊,到了門旁,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有什麼,說!」

  「那個.....」陳旺指指宋笑肩頭的手台,「陳言響,有路,你們不好抓。」

  「有路?什麼意思?」

  「村東頭,那幾個老番仔樓之間,有個地道,陳言響挖的,通往村外,只有陳猛甲和他身邊的幾個人知道。」

  「地道?那你怎麼知道的?」宋笑一聽,心裡一突突,忙抓起陳旺的領口。

  「我有幾次見過他們從田裡的那棟番仔樓里出來過,我就留意看了。」

  宋笑聽完陳旺的交代,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好險!這特麼成精了都。

  立刻按下對講機,語速又快又急,「指揮部,指揮部,目標陳言響可能通過幾棟老番仔樓之間的地道,向村西灘涂方向逃竄!重複,目標向村西灘涂逃竄!他可能有水路逃跑工具!」

  說完,一推陳旺,「走,帶我們去,小米,小杜!」

  「在!」邊上,兩個戰士立馬應道。

  「跟我去追,剩下的人,迅速把陳永泰帶離!」

  「是!」

  。。。。。。

  指揮部接到宋笑的通報,立刻調集大部分警力,會同封鎖村西方向的邊防戰士,打開強光手電和探照燈,如同梳子般撲向那片布滿礁石、散發著濃重海腥味的灘涂。

  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但灘涂上依舊昏暗。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滑膩的淤泥和嶙峋的黑色礁石。

  一艘快艇,如同幽靈般熄了火,靜靜的飄浮在在離海水不遠的一塊巨大礁石陰影下。

  只見兩個人站在船頭,借著那點亮光,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海面和身後的灘涂。

  「小松,響哥怎麼還不來?」一個穿著運動服,脖子上露出紋身的瘦子,低頭看了眼手機。

  「不知道,從地道出來,到這邊,得跑上一會兒,現在還有條子在那邊看著。」叫小松的矮個子盯著灘涂的方向,嘀咕一句。

  「你說,響哥得多小心,這天天都得安排人在村外面值班。」

  「小心駛得萬年船,當年在嘉義雲林那邊,多少角頭、堂口的大哥都載了,只有響哥,一直好好的,靠的不就是小心謹慎。」

  「嘿,也是,不過,小松,你說,咱們這次再回島上,還能再回來不?」

  「不知道,但願吧。不回來也好啊,最起碼,那邊有檳榔妹啊。」

  「靠背啦,你就想著忠武路上那家的咪咪?」

  「呵呵,這次回去,我就去約.....」

  就在小松還在暢想時,幾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天罰之劍,猛地從岸上高處的礁石堆後射出,將兩人,死死地釘在刺眼的光圈中心!

  「警察!不許動!」

  「雙手抱頭!原地蹲下!」

  「船上的人熄火!接受檢查!」

  聲音壓過了海浪的咆哮,威嚴而冰冷。許西幻帶著一隊人馬,如同神兵天降,依託礁石形成了嚴密的包圍圈。

  槍口在強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對準了下方。

  快艇上的倆,顯然沒料到人來得如此之快,慌亂中試圖強行啟動逃離。

  「噠噠噠!」一串震懾性的點射打在快艇前方的海面上,濺起高高的水柱!

  「再動直接擊斃!」許西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快艇的引擎聲不甘地低吼了兩下,終於徹底熄火。艇上的倆,看著頭頂黑洞洞的槍口和刺眼的光柱,身體僵硬。在強光照射下,緩緩舉起了雙手。

  一隊人,快步走下礁石,跳上了快艇,許西幻摁住那個小松,「陳言響呢?」

  小松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許西幻銳利的目光又射向那個面如土色的紋身男。「說!陳言響在哪?!」

  紋身男梗著脖子,帶著一絲絕望的硬氣,「不知道!響哥....響哥早就走了!」

  「走了?」許西幻一把揪住紋身男的衣領,「你倒是挺義氣,口音是島上來的?哪個角頭哪個幫的?」

  「我....」

  就在這時,手台里傳來宋笑激動的聲音,「老許,老許,有發現,這地道,通向....他媽的通向西邊,艹他大爺,mlgb的,不是海邊,再說一遍,不是海邊!!」

  許西幻腦中轟然一響,干里涼!調虎離山!

  所有人都被礁石灣的動靜吸引了,陳言響根本就沒打算走海路!或者說,海路只是他故意拋出的誘餌!

  「三組,你們把這倆帶走,其他人,跟我去村西邊,快!」許西幻幾乎是吼出來的,轉身就往西邊狂奔。

  此時,剛從村西頭的一片龍眼林邊一棟石棉瓦搭建的破屋裡鑽出來,一頭一臉灰泥的宋笑,正蹲在盯著一條經過泥濘的小路上,清晰地兩道新鮮摩托車輪胎痕跡,咬著後槽牙,跺著腳。

  「媽的!讓他跑了!」宋笑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陳言響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在最後關頭,利用村里人的掩護、精心的預警、虛晃一槍的海上接應,以及這條打了掩護的秘道,硬生生從布下的天羅地網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棄車保帥,丟下了村裡的手下、陳永泰,連海邊的馬仔都騙了,只為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

  有些涼的風的灌進宋笑的領口,他望著西邊依舊黑沉沉的夜色好山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