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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1章 黑色的海

  「餵?媳婦兒?哎哎哎,您指示。」李樂捏著手機,走到賓館門口的台階邊,順勢一蹲,圪蹴著。

  「在哪兒呢?吃飯了麼?」電話那頭,大小姐的聲音隔著電磁雜音傳來,背景里隱約能聽到兩個娃撲騰的叫,老太太的笑,曾老師的呵斥,一派家的聲音。

  「賓館門口,等著和梅師姐他們一起去吃。倆娃沒鬧騰吧?」李樂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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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李笙帶著李椽在客廳里開車呢,家具腿兒都撞得一道道印子,阿媽正提溜著呢。

  「開車?」

  「尹熙下午來了,給兩個孩子一人買了一個兒童三輪車。」

  李樂心頭一動,「哦?沒讓在家過夜?」

  「怎麼,還指著尹熙給看孩子?又不是保姆。」

  「哪有,這不是想鍛鍊尹熙的生活技能麼?怎麼樣,找到機會了?」

  「嗯。」

  「怎麼說?」

  「沒承認,也沒否認,」大小姐的聲音裡帶了些凝重,「聽著,確實對那個鄭宇哲有點好感。」

  李樂靜靜地聽,等著下文。

  「情緒,有困惑,有猶豫。她自己也覺得對方好得不真實,有點拿不準。」

  「說不清那人是沖她本身,還是別的什麼。我就和按照那天你說的......看人要看細微處,看底線,看衝突時的態度.....聽進去了,說會好好想想。但我這心裡.....」

  大小姐把下午和李尹熙說的,挑揀著,給說了,只不過,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李樂能想像出她蹙眉的樣子。

  「.....總覺得不踏實。」

  李樂笑道,「其實,尹熙自己都說不準,有疑慮,這不就挺好?說明不是那種盲目的傻孩子,嘿,到底是財閥家教育出來的啊,警惕性前置,對任何靠近的人都覺著是不是圖我點兒什麼,呵呵呵~~~」

  「去你的,」大小姐嗔怪了一聲,可下面的話里,帶著些涼意,「孩他爸,我想了想,尹熙再怎麼警惕,可在感情上還是一張白紙,我不敢冒險,還是得讓人查查。」

  「那個鄭宇哲在漢城那邊的情況,燕京這邊的交際網,看他到底是什麼成色。放心,不會驚動任何人,特別是尹熙那邊,你覺得呢?」

  李樂撓了撓下巴,知道大小姐這種脾氣,隨了老丈人的寧枉勿縱,是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法則。

  尤其涉及到自家人,很難改變,琢磨琢磨,說道,「查可以。但聽我一句,別用三松的關係。就算做得再隱蔽,萬一.....你也知道她那小炮仗性子,又剛覺得自己有了點自主,能直接跟你炸了。還有,你爸那邊,你能保證這些人不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樂知道她在權衡。

  「可以,但是.....不用集團的情報室,就用外面的調查公司?」

  「那倒也不必,我這邊,有人選。」

  「你?在燕京我信,可在漢城,你能有什麼人?」

  「誒,你還記得上次,偷拍咱倆的那兩個人不?」

  「狗仔隊?」大小姐一愣,「能可靠?他們可就是靠這些消息賣錢的,萬一.....」

  「放心吧,這倆,現在給咱們幹活。」李樂笑道。

  「給,咱們幹活?幹什麼?」

  「嗯,具體的,你可以找阿文問問,這倆我交給他了。」

  李樂這麼一說,大小姐似乎.....「行,你覺得這倆可靠就行。」

  「放心吧,肯定可靠。還有,燕京這邊,更簡單了,調查個留學生背景綽綽有餘,還不引人注目。」

  「信息你先拿到手,咱們自己心裡有數。真有鬼,咱們再想辦法讓尹熙自己看清,總比她被你強行拆穿、心裡埋下疙瘩強,你說是不?」李樂儘量把話說得輕鬆。

  「嗯,」大小姐長長舒了口氣,算是默認了,「那好,這事兒,你安排。不過要快。」

  「放心,我記著呢,晚點就聯繫。你也放寬心,看你下午跟尹熙聊得挺有效,她自己都意識到不對勁了,這就是好事。」

  「嘁,就你會說。」大小姐總算帶了點笑意,隨即又問,「你那邊怎麼樣?閩南夏天濕熱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吧?可別中暑,吃飯也別太對付,找正經館子,別老在小吃攤湊合.....」

  李樂笑著打斷她的絮叨,「哎喲,知道知道,田野調查,雖然帶田野,可也不是鑽山溝當野人。放心吧,晚上肯定找正經館子,犒勞犒勞我這舌頭和胃。」

  「誒,對了,這邊有種吃的,叫土筍凍,哇嘎理工啊,噫,那味道,那叫一個美,那叫一個地道,等我回去給你帶點兒嘗嘗?」

  「你能這麼好心?我不信,你又憋著壞呢吧?」

  「哪能呢,我帶你吃的,又不好吃的麼?」

  「有!」

  「啥?」

  「豆汁兒!」

  「噫,你還記著呢?」

  「一輩子都忘不了,壞銀,想看我出洋相。」

  「嘿嘿嘿,洋人不就得出洋相?」

  「李樂,你想死麼?」

  「行行行,不說了,誒,把娃拎過來,我說兩句,再給我奶和我媽。」

  「等著,誒?李笙!幹嘛呢?阿一古,慢點兒,別撞著老奶奶....」

  電話那頭,叮了咣啷傳來一陣小小的混亂,伴隨著李笙咯咯的笑聲和李椽短暫的抗議似的咕噥。

  等了等,「來,跟阿爸說句話,過來,別跑!」

  電話里窸窸窣窣一陣,然後傳來李笙那脆生生、帶點奶膘氣的呼喊,「啊巴~~巴!」

  緊接著,一個更慢、更清晰,甚至有點字正腔圓感覺的小聲音響起:「爸爸!」是李椽。

  這邊李樂的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誒!笙兒!椽兒!想阿爸沒?」

  「阿爸!果果!」李笙的聲音充滿了活力,似乎在報告什麼重大事件。

  「阿爸,姨母,車車!!」李椽的聲音則顯得很認真。

  「哈哈,吃果果了?小姨媽給你們買的車好不好玩?等回去給你們帶大海螺好不好呀?」

  李樂對著電話,捏著嗓子,裝著溫柔。

  「海~~~海!」那頭,李笙興奮地重複。

  「海…螺…」而李椽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詞。

  「對對對,大海螺!還有大貝殼,還....」李樂還想多說幾句,電話那頭卻傳來李笙一聲「呀,貓貓!」。

  再就是一陣急促的、由近及遠的腳步聲和小孩子特有的咯咯笑聲,伴隨著大小姐無奈的喊聲,「慢點跑!李椽,你跟著去哪兒?」

  「爸爸,拜拜!!」

  李椽的聲音聽起來很淡定,甚至有點敷衍,說完這句,背景音里也傳來了他離開的腳步聲。

  「哎?這就跑了?小沒良心的!」李樂對著電話「抱怨」,「合著就為了喊聲爸爸完成任務是吧?一點都不想我?孩兒他媽,你這工作不到位啊。」

  「行啦,別廢話了,來,你給奶奶說話。」

  「哦,奶~~~」李樂的喊聲都帶了顫音兒。

  「得,你這剛演完爹,又開始裝孫子了?」

  「怎麼能叫裝,額是真孫子。」

  「呵呵呵,怎麼樣?在那邊兒?」

  「還成,這邊不冷不熱的,經濟上都是依託.....出海的人也多,都是去國外討生活的,就是走的路不怎麼滴,只要媽祖同意,去全世界都是免簽的.....島貨比較多,畢竟這邊離對面挺近的,天氣好,站山頭上,就能看到金門。」

  「金門啊!」聽完李樂講述,老太太感慨一句。

  「等我回去,給您帶兩瓶金門高粱酒?」

  「行啊,以前喝過,挺不錯的。誒,你媽和你說話。」

  「哦,媽!」

  「別嚎了,聽見了,那邊天氣怎麼樣,我這幾天看天氣預報,說那邊下雨了?那你下鄉方便不?我給你說,海邊風大,多穿衣服,晚上睡覺記得關窗戶.....」

  曾敏帶著當媽的特有的嘮叨,李樂在電話這邊,不住的當著點頭蟲,等曾老師說完,「媽,知道了,謝謝媽。」

  「碎慫!」

  「誒,對了媽,有個事兒,國慶時候我不是去給金成哲當伴郎了麼,他和橙子去南高麗度蜜月,下禮拜回國,可能得在燕京住一夜再回滇省,到時候....」

  「接家來住,是這個意思吧?」

  「哦,我親愛的媽媽,聰明美麗又善解人意的媽媽~~~」

  「滾蛋!」

  「嘿嘿嘿,關鍵是,問大金子要給娃的見面禮,這小子生娃時候就沒來,您懂我意思吧?」

  「我懂個屁,還有你這樣的,去去去。你還和富貞說不?」

  「您把電話給她。」

  李樂把已經發燙的手機換了個耳朵,順勢調換了個蹲姿。

  「餵?」

  「媳婦兒,想你的夜~~~~」

  「少廢話,討厭,阿媽和奶奶都在邊上呢。」

  「那咋,誒,這邊風景空氣都不錯的,來不來?」

  「想得美,我去誰看孩子?」

  「帶過來啊。」

  「算了吧,你是工作,又不是度假旅遊的,再說,過幾天我可能得帶孩子回一趟漢城。」

  「回漢城?」

  「嗯,阿爸那邊兒的事兒,他也想孩子了。」

  「哦,不過,挺麻煩?」

  「大檢察廳那邊,咬人呢,哎....不說了,你趕緊吃飯去吧。」

  「遵命,領導。」李樂笑著應下,隨即又道,「尹熙那邊,你也多留意。有情況隨時聯繫我,調查的事兒,我讓阿文聯繫你。」

  「好。」李富貞的聲音溫柔下來。

  「替我親親那倆小沒良心的。」李樂笑著掛了電話,在腿上蹭了蹭上面的汗,起身,噗!插了進去。

  只不一轉身,就瞧見梅苹幾人,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這邊。

  「打完了?」

  「打完了。」

  「千里寄相思啊。」

  「師姐,瞧你說的。誒,東照,你昨天不說這邊有家海腸撈飯味道泉安第一麼?走,今晚所有的消費由李公子買單!」

  。。。。。。

  月黑夜,海風嗚咽著掠過海邊一處荒僻的岬角。

  幾束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鬼祟地晃動,映出四條伏在礁石陰影里、早已面目全非的玻璃鋼快艇來。

  船尾加裝了四台大馬力山葉舷外機,船身的座位被粗暴拆除,焊接上粗厚的角鋼框架,成了巨大的平板貨艙。

  上面胡亂蓋著厚重的綠色防水帆布,用粗麻繩勒得死緊,船頭也加裝了防撞護舷,船體兩側則焊著幾個碩大的不鏽鋼油桶,顯然是長途奔襲的補給。

  「緊手,緊手啦!塞林木,磨蹭什麼!」一個套著廉價救生衣的矮壯漢子,壓低著嗓子呼喝著,聲音在呼嘯的海風裡顯得格外焦躁。

  「猛哥,電台說後半夜有雷暴,陣風九級,浪高可能過三米!」一個年輕人從礁石上溜下來,「現在浪頭已經起來了,安抓?要不要等明天?」

  「等?」陳猛甲眼一瞪,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小弟臉上,「等條毛啊!老鼠是講好的,航線、時辰都是上頭定死的,誤了船期,貨櫃漂在公海,被水鬼截了,你賠?還是我賠?啊?塞林木。」

  罵完,煩躁地揮著手,「動作快點!早去早回,趕在風頭起來前靠岸!睇水的講,今晚水鬼的巡艇在另一頭!天賜良機!快!快!」

  在他的催促下,四條大飛的引擎低吼著發動,發出沉悶的咆哮,打破了夜的死寂。

  猛地竄出礁石環抱的小灣,犁開墨黑的海面,一頭扎進茫茫黑暗的大海,只留下翻滾的白沫和刺鼻的油味。

  船隊保持著緊密隊形,在漆黑的海面上瘋狂跳躍。

  改裝後的大飛馬力驚人,但高速行駛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船體劇烈顛簸,像隨時會散架。

  冰冷的海水不斷潑濺上來,打在臉上生疼。貨艙里的帆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穩住舵!跟緊前面船尾浪!」陳猛甲抓著船艏的欄杆,對著對講機嘶吼,裡面又傳來其他幾條船騎師嘶啞的咒罵和提醒聲,聲音被引擎和風聲撕扯得斷斷續續。

  終於,在遠離海岸線幾十海里的預定坐標點,幾條大飛關閉了引擎,只靠慣性在波峰浪谷間劇烈搖晃。

  「穩住!穩住!操!開燈!開探照燈!」

  船頭,一盞功率巨大的探照燈猛地亮起,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翻滾的海面上瘋狂掃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突然,「來了!」

  對講機里傳來另一條船興奮又緊張的喊叫。

  遠處,一個更龐大的黑影如同幽靈般緩緩靠近,是一艘沒有亮燈的舊鐵殼拖網船。

  「靠過去!」

  沒有多餘的寒暄。四條大飛迅速靠攏「老鼠」的船舷。

  船上放下繩網和吊臂。

  大飛上的人立刻行動起來,配合著,將一箱箱凍得硬邦邦的凍品、用黑色塑膠布嚴密包裹的成箱香菸、還有幾個沉重的、用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形箱子快速吊下。

  再手遞手地搬進大飛那被帆布覆蓋的平板貨艙里。動作迅捷而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貨物碰撞的悶響和海浪的咆哮。

  「快快快!落雨了!」有人驚恐地喊道,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

  交接在狂風驟雨中草草完成。陳猛甲朝著「老鼠」船揮了下手電。

  「返航!快!返航!」陳猛甲的聲音在對講機里都變了調。

  大飛立刻掉頭,引擎再次發出狂吼,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狂奔。

  只不過,回程的路成了地獄。

  狂風暴雨,海面不再是起伏,而是如同沸騰的巨鍋,翻起一條條墨黑的溝壑。

  狹長的船體在巨浪中像脆弱的火柴盒,被拋上浪尖,又狠狠砸進波谷,每一次下落都伴隨著龍骨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所有人渾身濕透,凍得牙齒打顫,只能死死抓住船上的焊接鋼架。

  「穩住!干里涼,穩住啊!」陳猛甲聲嘶力竭。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瞬間照亮了前方一個如城牆般壓過來的巨大浪頭!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炸雷!

  「轟!」

  「小心浪!」

  「猛哥!!」

  就在陳猛甲的船被拋上浪尖又猛地下墜的瞬間,船身劇烈傾斜!

  一個正在貨艙邊的年輕後生,腳下一滑,手沒抓牢,「啊!」的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甩出了船舷,瞬間消失在翻滾的怒濤里。

  「阿峰!」旁邊的人驚駭欲絕地撲過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氣。

  「停船!停船!阿峰掉下去了!」悽厲的喊聲在對講機里炸響。

  幾條大飛在狂暴的海浪中艱難地減速,調頭。探照燈顛簸著在海面上掃過。

  可風雨雷電交加,能見度幾乎為零。

  浪頭像一座座移動的小山,將渺小的船體反覆拋擲。

  「阿峰~~~~~」

  「在哪裡?看到沒有?」

  「干李亮!浪太大了!根本看不見!」

  四條船在出事的海域徒勞地盤旋、搜尋。

  時間一點點流逝,風浪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船上人的希望,一點點的被消磨。

  「猛哥!不行了!再找下去,我們都得翻!」另一條船的騎師在對講機里吼叫,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陳猛甲死死抓著欄杆,指甲嵌進了肉里。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吞沒了阿峰的海面。

  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對講機里只剩下風雨聲和粗重的喘息。

  「賽里娘啊~~~掉頭!!」

  陳猛甲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被300目的砂紙摩擦過,「回....回去!!」

  。。。。。。

  當幾條傷痕累累、如同從地獄歸來的大飛,終於歪歪扭扭地沖回那個荒僻的野碼頭時,天邊已泛起了死魚肚般的灰白。

  留守接應的人衝上來,看到船上眾人失魂落魄、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的模樣,以及那條明顯少了一個人的船,心都沉了下去。

  等天色大亮,一輛黑色的奔馳無聲地滑到了碼頭附近。

  臉色陰沉,眉頭緊鎖,穿著睡衣的陳言響下了車,死死的盯著垂頭喪氣站在泥濘灘涂上的陳猛。

  「怎麼回事?說!」

  陳猛甲抹了一把臉,湊上去,壓低聲音,「響哥,貨,貨大部分搶回來了,濕了點,問題不大....」

  「我特麼問你人呢?阿峰人呢。甘霖娘,你給我說貨!」

  隨即,「嘭!」就是一腳,踹在陳猛甲的肚子上。

  「唔!」

  陳猛甲蝦米一樣弓著腰,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緊接著,陳言響咒罵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等到陳猛甲徹底趴在地上,一邊哭嚎,一邊喊著,「怨我,怨我,阿峰!!」

  一旁的人看到陳言響喘了口氣,撿起腳邊的一根木棍,趕緊都圍了上去,又拉又拽。

  「響哥,猛哥也不是故意的。」

  「響哥,別打了,別打了!」

  「達標,鬆開,這都是命啊,怨不得阿猛!」

  陳言響終於停下,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翳。

  沉默了幾秒,眉頭微蹙,聲音低沉下來,「阿峰.....唉~~~~」

  伸手一指陳猛甲,「把他給我扔車上去!回去找他算帳!」

  十幾分鐘後,開出老鼠窟的奔馳車裡,陳言響理了理頭髮,嘆了口氣,拍了拍身邊鼻青臉腫的陳猛甲的肩膀,遞過去一條手帕,「擦擦。」

  「嗯。」

  「知道為什麼揍你?」

  「阿峰沒了。」

  「廢話!」陳言響摘下眼鏡,朝著鏡片哈了口氣,捏起睡衣的衣角蹭了蹭鏡片,「我要不這麼做,以後沒人認你。」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後面的事處理好,不能出亂子。」

  戴上眼鏡,目光銳利地掃過陳猛甲,「你,回去村里,立刻去找永泰公。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就說....阿峰是為族裡做事,出了意外,我們都很痛心。」

  「讓他老人家出面,代表族裡,用村裡的互助金,拿二十萬過去,好好安撫阿峰一家。把嘴封嚴實了。記住,是族裡的心意,懂嗎?」

  陳猛甲一愣,隨即點點頭,「明白!」

  「還有!告訴永泰公,阿峰是族裡的好後生,族裡不會虧待他家人。但要是有人借著這事鬧騰,壞了族裡的名聲,壞了大傢伙的飯碗.....哼!」

  他沒說完,但那股寒意讓陳猛甲打了個冷戰。

  「明白!響哥放心!」

  「收拾收拾,這幾天就別出海了,讓小兵去,你去泉安好好歇幾天。」

  陳言響透過車窗,看著遠處漁村的清晨,聽著海浪翻湧的聲音,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