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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所謂高端玩家

  長樂高速路服務公司的會議室,傅噹噹、華欣楠、金勛和阿文、姚小蝶幾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投影幕布上,顯示著盛和造船廠複雜的債務結構。

  「昨天,我和李樂溝通了一下,明確了幾個點,」傅噹噹轉過身,說道,「第一,長樂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雙方自願簽署的、經過充分談判的收購協議及其補充條款,包含共管帳戶細則,這些條款本身就是至少表面如此的風險防控的標準操作,經得起任何法律和商業審查。」

  「第二,長樂只是協議的執行者和監督者,駁回支付申請的依據是獨立第三方審計報告和銀行監管意見,並非長樂的主觀判斷。是否補充材料、是否繼續申請支付的決策權始終在盛和或者易小芹一方。」

  「第三,長樂從未主動向易小芹指出隋元在欺詐她。只是設置了一道道需要提供真實、完整證據才能通過的關卡。是隋元自己無法通過這些關卡,讓易小芹自己看到了關卡上亮起的紅燈。」

  華欣楠舉手,「傅律師,你是說,長樂保護了交易的純潔性,也完全撇清了對盛和內部事務的干預嫌疑?」

  傅噹噹點點頭,「是的。」

  金勛敲敲桌子,笑道,「那最終結果將是,保障長樂無後續負債風險的情況下,盛和真實的債務等到清償,而可疑或虛構債務被卡住,資金安全保留在共管帳戶或易小芹最終掌控的帳戶里,隋元、周弋博的陰謀在陽光下破產,而長樂,始終站在合規和契約精神的制高點上。」

  「沒錯。途徑是讓易小芹自己發現問題,還不能是我們遞的刀,」傅噹噹微笑,目光銳利冷靜。指尖點在會議桌的木質紋理上,仿佛那是隋元精心編織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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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李樂一起攢了個四幕式結構的劇本,還希望幾位能幫忙本色出演一下,尤其是,金經理?」

  「啊,這裡面還有我的事兒?」

  「要不要聽一聽,然後,您再做選擇,是出演還是看戲?」

  「行啊,傅律師介紹一下?」金勛摘掉眼鏡,拿出手絹擦了擦,「如果劇情邏輯合理,不違反公序良俗和職業道德,法律規範,還能保持第三方的獨立和客觀性,我倒不介意小小的出演一回俠客。」

  「OK,那我就來講講。」傅噹噹一拍手,「第一幕,名為合規的枷鎖,陽光下的誘餌。」

  「欣楠姐,明天,你和阿文去盛和,做最後一次交割前債權人核查。帶上這份清單。」傅噹噹推過一張紙。

  華欣楠接過來,一邊聽傅噹噹的解釋,一邊快速瀏覽著上面列著的十幾項要求。

  「根據補充協議第3.2款,所有待清償債務,必須提供,原始債權合同及所有補充協議,至少三筆以上的歷史付款憑證,債權人有效身份證明及最新銀行帳戶信息......」

  「還有需要債權人簽字蓋章的債務發生背景及事由說明,以及關聯關係聲明書。」

  「需不需要債權人及盛和共同簽署,確認與盛和及其股東、高管不存在未披露的關聯關係?」華欣楠問道。

  「需要。」

  華欣楠看完,又遞給一旁的阿文,點點頭,「要求很細,但都在協議框架內,隋元無法拒絕。」

  「對,他只能硬著頭皮去準備。」傅噹噹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而重點在第四條和第五條。」

  「讓隋元和他控制的那些殼公司,親筆寫下他們是怎麼和盛和做生意的,還要簽字畫押聲明絕無關聯。」

  這時,阿文插話道,「這些文件,要求必須由易小芹作為盛和法人代表,親自核對原件並在我們提供的債務清償背景確認書上附簽。告訴她,這是長樂財務付款的硬性前置條件,確保資金流向合法合規,避免日後審計麻煩。」

  「是的。欣楠姐,阿文,有問題麼?」

  「沒有。」

  傅噹噹伸手,比劃了兩根手指,「接下來,第二幕,無意的對比,懷疑的火星。」

  「小蝶,」傅噹噹看向姚小蝶,「你負責對接易小芹,協助她整理這些材料。記住,你只是協助,只提供我們要求的標準模板和空白表格,絕不主動分析任何內容,更不評價。」

  姚小蝶想了想,點頭,「明白,傅律。我只按清單收材料,缺什麼就列個清單給她,讓她去找隋總補。」

  「但是,」傅噹噹話頭一轉,「當易小芹拿著那些隋元炮製出來的歷史付款憑證、尤其是涉及大額設備款,比如那筆給元潤機械的設備處置保證金或者所謂多年顧問費時。你無意中提一句.....」

  姚小蝶會意,立馬接上,捏著嗓子道,「哎呀,易總,這個元潤機械03年3月才成立的哇?您看這合同日期是02年10月,付款卻是03年3月....」

  「按我們常規,新公司成立前的交易,最好能補充下當時的股東或實際控制人證明,不然長樂風控那邊可能會卡的啦。」

  傅噹噹豎起大拇指,「So nice。就這味道,語氣要困惑、要像在幫她解決流程難題,絕不能像告狀。」

  「然後,」傅噹噹繼續講著劇本,「把欣楠姐你們之前做盡調時,從工商、稅務、海關等公開渠道合法獲取的、關於盛和部分真實交易對手的基礎信息。」

  姚小蝶點點頭,眨眨眼,「比如某些真實供應商的成立時間、歷史變更記錄?」

  「對!做成一份枯燥的,行業常見交易對手信息備案參考模板,但是記住,標題要足夠官方和無害。在易小芹被那些矛盾點困擾時,順手發給她參考,就說.....」

  「易總哦,這是長樂歸檔用的格式,您也可以看一看哈,有些信息都能查到,挺方便的。」姚小蝶嘿嘿著。

  「很好,就用這個情緒,回去可以對著鏡子再練練,不要太矯揉造作,要自然。」

  說完,傅噹噹一轉頭,看向金勛,「第三幕,致命的巧合,讓數據自己說話。」

  「呵呵呵,」金勛笑了笑,「所以,這是需要我來唱的一出?」

  「假設,假設金經理來,您怎麼設計?」

  金勛推了推眼鏡,琢磨琢磨,臉上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帶著繩索套頭劊子手的冷冽。

  「如果是我,這就是最關鍵的一擊。」

  「最終交割前三天,安排一次關於盛和核心設備處置及殘值覆核的會議,隋元和周弋博必須在場。講解那幾台被加速折舊到只剩殘值的雷射切割機的技術評估報告。」

  「我會重點展示設備原始採購發票、證明了真實價值的海關免稅文件,然後對比我們現場勘查的那些設備實際成新率,最後,非常自然地調出那份在盡調中發現、但一直隱而未發的關鍵文檔。」

  「02年10月,由隋元本人簽批的關於調整部分設備折舊年限的請示,上面清楚寫著調整理由是技術更新快,預計實際使用年限縮短,而同一份文檔後面附著的設備清單里,根本沒有那幾台被提前折完的雷射切割機。」

  金勛嘴角一撇,「同時,屏幕上很不小心並列彈用紅圈圈出的元潤機械的工商信息,其03年7月成立日期和那筆800萬保證金的收款日期。」

  傅噹噹補充道,「這時,欣楠姐,你立刻皺眉看向隋元,用最公事公辦的口吻提出詢問。」

  華欣楠一撩耳邊的碎發,語氣平穩的像是在念午間新聞,『隋總,這份折舊調整請示里沒有雷射切割機,但實際帳務卻變更了。另外,元潤成立不到兩個月就收了盛和800萬保證金,按我們剛要求的關聯聲明,這似乎....存在披露矛盾?」

  「是的,再加上一句,這可能會影響長樂對盛和內部控制有效性的評估,進而觸發對共管帳戶資金釋放的額外審查程序。」金勛歪了歪身子,扯了扯西裝,說道。

  「那麼,這就進行到第四幕,切割與善意的終點。」

  「此刻,易小芹只要不是那種白痴到極點的傻子,那些散落的疑點、矛盾就會瞬間串聯起來。」傅噹噹語氣冰冷,「她可能會震驚、憤怒、質問隋元。記住,那一刻,我們長樂團隊必須立刻、徹底地切割!」

  傅噹噹目光掃過幾人,「欣楠姐,你馬上嚴肅聲明:這是盛和內部的管理問題以及可能的信息披露瑕疵。長樂關注的是交易本身和標的資產權屬的清晰。」

  「根據協議,只要盛和能提供符合要求的債務清償憑證並完成關聯方聲明,且標的資產無瑕疵,長樂會按約付款至共管帳戶。」

  華欣楠心中已經瞭然,接話道,「至於盛和內部如何分配資金、如何解釋這些矛盾,是盛和股東和治理層的職責,長樂無權也無意願干預。」

  「然後,立刻收拾東西離場,給易小芹和隋元留下充分的私人空間。」

  「我會留在外面。」阿文補充道。

  「得,文哥,憐香惜玉啊?」

  「不,送佛送西,以防萬一。」阿文搖搖頭。

  傅噹噹深深的看了阿文一眼,心中反而在期待,這姓隋的,能夠大膽一點,噫~~~~不好,不好,和李樂接觸時間長了,心大大滴壞了。

  「小蝶,」

  「噹噹姐,你說。」

  傅噹噹叮囑,「如果事後易小芹單獨聯繫你,問你那些材料什麼意思,你只需回答,我只是按流程要求收集文件。具體業務和財務問題,您需要諮詢貴公司的財務負責人周總監,或者專業的第三方審計機構。」

  「嗯,明白,長樂只關心協議里約定的合規性,我一個字都不要多解釋。」

  看到如此聰敏的姚小蝶,再加上這幾天一起的合作接觸中,好學、認真、細緻、坐得住的表現,讓傅噹噹萌生了把姚小蝶從李樂的「魔爪」里「解救」出來的想法。

  「OK,就這麼說。」

  傅噹噹一拍桌子,「諸位,劇本講解完畢。金經理,怎麼樣,這一劍封喉的活兒?」

  「可以,那天我得穿一件黑色西裝,哈哈哈哈~~~~~」

  會議結束,傅噹噹獨自留在會議室。

  窗外的滬海華燈初上,璀璨而冰冷。

  她在回溯,設計的每一步都踩在商業規則和法律條款的鋼絲上,就像「小李狗腿子軍師」說的那樣,將懷疑的種子用最合規的流程包裹,借自己製造的矛盾點燃引信。

  而長樂,始終是那個一絲不苟、只關心自己交易安全的「可憐又無辜」的買家。

  「鐺鐺鐺。」

  傅噹噹一扭頭,會議室門被推開,姚小蝶進來。

  「噹噹姐,走了,吃飯了。文哥說,今晚上他請客,去思南路那邊的金桂餐廳,我可聽說那邊排隊都要一星期才能有位置的。」

  「呵呵呵,阿文沒給你說那個金桂是誰的?」

  「不會,也是......」

  「李樂,大泉哥,還有一個叫曹尚的地頭蛇,和一個腐國的華商,他們幾個人一起開的。」

  姚小蝶恍然,「哎,我說呢,文哥一個電話就能要到地方。走唄,我去開開眼界。」

  「行,我收拾一下。」

  「我幫你。」

  姚小蝶上前,幫著傅噹噹整理桌上的東西。

  「誒,噹噹姐,你說,那個易小芹,能聽懂我們做的這個局?」

  傅噹噹聳聳肩,「但願能吧,能否抓住那根保險絲,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如果抓不住,那就真對不住這哥倆的一片好心了,閻王手段,菩薩心腸,嘿嘿。」

  「啥心腸?」

  「我說李樂,一肚子壞水,還摳門。回頭和阿文說,這頓飯的帳,記在李樂頭上。」

  「那他不得難過死?」

  「哈哈哈哈~~~~」

  等兩人出了會議室,隨著背影,傳來幾聲。

  「誒,小蝶,問你個事兒。」

  「啥事兒?」

  「有沒有興趣再考個司法考試?」

  「司法考試?我有在看書啊,想著明年先試試水,嘗試一下難度。」

  「哦,怎麼想起來的?」

  「李總說,學財務、學金融之外,還得學法,他說,要是能成三證法師,就獎勵我一間廚房。」

  「啥三證法師?」

  「注會,注審,法律職業資格,這不是三證麼。」

  「要不,我幫你輔導法考啊?出卷子的大都是我老師師兄。」

  「吼啊.....不過,李總給了我一個電話,要是有不明白的就找他。」

  「他?誰啊?」

  「張鳳鸞。」

  「艹,不准找這個狗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