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病房,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付清梅和曾昭儀,李建熙和洪羅新忙上前問好。
「大老遠的,也是辛苦你們了。」付清梅笑道。
「沒什麼的,與其在家裡擔心,不如親眼過來看看。您身體還好?」
「好的呢,我看你比上次來還更硬朗點兒,好事兒,好事兒。」
「托您的福。」
「這次來,多住些天,孩子有爹媽在跟前,更安心,更踏實。」
「會的。」
「行了,趕緊進去看看吧。小傢伙們很可愛。」
到裡間,曾敏忙招呼洪羅新,「親家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們還得晚一點兒呢。」
「其實要不是航線耽誤了時間,還能更早些,在飛機上等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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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很快了。富貞,你爸媽來了。」
「阿媽!」
瞧見躺在床上的大小姐精神尚好,洪羅新這才放下了心,可湊過去,看到臉上的紅點紅斑,知道緣由之後,又紅了眼眶,拉著手,嘴裡「阿一古,辛苦了」的念叨著。
「阿媽,沒事兒的,過幾天就好了。」大小姐安慰著,瞅見被李樂扶著,在床邊一直笑眯眯的李建熙,忙又道,「阿爸,不說不讓您來了麼?」
「看了才安心。」李建熙仔細打量著,點點頭,抬手摸了摸大小姐的腦袋,「富貞,累不累?」
「還好。」
「好好休養,需要什麼,就和阿爸說。保證第二天就送到。」
「謝謝阿爸。啊,阿爸阿媽,來,看看寶寶。」大小姐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驕傲和顯擺。
走到一旁的小床邊,看到一粉一藍兩個襁褓里的娃,洪羅新和李建熙的眼睛瞬間亮了好幾個度。
湊過去,看著剛喝過奶,正躺著打哈欠的姐姐,還有似乎意猶未盡,咂著嘴,一隻小手張開著,貼在臉頰上的弟弟。
「這是姐姐,李.....」
「笙。」
「呀,好漂亮,誒,這眉心,菩薩痣啊,孩兒他爸爸,快來看。」
「財富貴的好寓意,是個天生有福氣的,嗯。」
「不光有福氣,以後肯定是個性格寬厚,心地善良的。呵呵,長得像李樂。」
李樂瞄了眼打完哈欠,伸手比著大拇指的閨女,心說,得,還知道給你姥點個讚。
「李椽,是叫李椽?」洪羅新又看男娃,依舊止不住歡喜。
「是。」
「長得多像富貞啊,看這眉毛,多黑,還有倆酒窩,誒,笑了笑了。知道外公外婆來看你了啊?再笑一個,哈哈哈~~~」
李建熙注視著,嘴角不經意的上翹,喃喃自語道,「像,像富貞,好啊。」
李樂瞅瞅,哪像了,我怎麼看不出來,眉毛?眉毛不像我們老李家的麼?
「對了,李樂,你阿爸呢?」
「我爸在路上了,連夜開車過來的,得中午才能到。」
「他也是個急性子。滬海有長期航線,打個電話,飛一趟就是。」
「呵呵呵。」李樂笑了笑,還是您牛逼。
「對了,富貞,剛才哭是餓了?」洪羅新問道。
「是,餵了奶,兩個小傢伙兒還挺能喝,姐姐喝了80,弟弟喝了70。」
「八十,七十?那胃口是.....」到底是過來人,洪羅新立馬聽出不對,「不是,你沒餵麼?」
「餵了,可,漱口都不夠。」大小姐有些嘆氣。
「那,醫生怎麼說?」
產量不夠,這是個大問題。
至於醫生怎麼說,沒一會兒嚴巧玲來看,把人清出去,做了個檢查,這才給下了個結論。
「別著急,一般順產是兩到三天才完全下奶,這才剛生完,有個過程。」
「不是因為尺寸?」
「尺寸是因為脂肪,產量只和腺組織的增加和通暢程度有關,兩回事兒。」
「我們以前?」
「因人而異。」
「那現在?」
「幾個法子,按摩,吃,還有嘬。」
「哈?」
「按摩這裡有專門的護士會幫忙,吃就是多吃些催乳的東西,雞湯排骨湯鯽魚湯、黃豆豬蹄、海帶木瓜這種,嘬就是讓孩子嘬,別管有沒有,先促進身體反應,也起到安撫作用。」
「那趕緊,把孩子抱過來,一邊兒一個,嘬!」
「我聽說有專門的催乳師,要不要聯繫一下。」
「要木瓜是吧,在浩,去查查,哪兒產的木瓜質量好,今天安排。最晚明天必須送到。」
「那,小敏,要不要找個奶媽?我小時候,家裡就有。」
「珊姨,您還以為是以前呢?現在上哪兒找去。」
聽到為了增產和保證糧食儲備,一家人各自出著主意,付清梅搖搖頭,拍了板,「行了,別亂出主意,都聽醫生的安排。李樂,你,趕緊回家,給孫媳婦兒熬湯!」
。。。。。。
大小姐生完孩子吃什麼,怎麼吃,本來就是安排好,都是小李廚子的活。
回到家,把老李的釣友定期送家來,養在浴缸里吐了泥水的鯽魚撈出兩條,拍暈去鱗開膛破肚,改花刀兩面摸鹽,過油加蔥姜煎黃,扔進砂鍋里,加水加幾塊豆腐蓋蓋兒,大火煮開,小火慢燉。
千滾豆腐萬滾魚,咕嘟咕嘟聞到香味四溢,湯成奶白,整鍋倒進保溫桶,撒點蔥花,齊活。
等開回醫院,上樓時候,李樂還琢磨著,晚上是燉豬蹄黃豆,還是烏雞。
一推門,就瞧見一個碩大的胖子擋在面前。
「誒?你怎麼來了?」
「廢話,我未來兒媳婦兒,閨女婿生了,我不能來看。」胖子扭頭。
「噫~~~~想什麼好事兒呢。」
「你管我,以後你說了又不算。這門親,我結定了,耶穌來了都沒用。」
「咱們這兒他管不到。」
「長臂管轄。」
「滾!」
「嘿嘿,啥玩意兒這麼香?」田胖子聳了聳鼻子。
「鯽魚豆腐湯,富含優質蛋白質、礦物質等多種必需營養素。增強免疫力、促進骨骼健康,滋補身體,還有,催乳。」李樂舉起手裡的保溫桶,「怎麼,你也想多個技能?來點兒?」
「那算了。」田胖子忙搖頭,忽然一停,「不過。」
「咋?」
「有個人能喝。」
「你是說?」
「馬大姐。」
「嘿,我怎麼把她給忘了。正好,今天做的太多了,正愁喝不完呢。」
田胖子笑了笑,「別有副作用。」
「耶?」
「耶?」
「哈哈哈哈~~~」
「誒,我老丈人他們呢?」
「來時候你老丈杆子和你丈母娘去什麼酒店安排住宿,姥爺說他下午有個講座,先回去了。」
「裡屋有誰?」
「陳姨,小陸媽,曾老師,還有咱奶。」
「小陸媽來了?」
「嗯,上午來的,剛看了眼馬闖,一聽說生娃了,就從前院過來了。」
「小陸呢?」
「你這不廢話麼。在那邊陪著呢。」
李樂點點頭,還沒進裡屋,就聽到一陣笑聲。
「喲喲喲,還笑,這牛牛娃咋那麼愛笑呢?」小陸媽說道,「誒,曾敏,這長大了要是個對哪個姑娘放電,誰受得了哦。」
「就是就是。」
「別,可千萬別長成個花心大蘿蔔。」
「花心啊,就怕有姑娘也願意。嘖嘖,還有酒窩呢,隨她媽。」
「還是女娃好,瞧瞧這小模樣,長得倒像曾敏多一些啊。」
「像曾敏不就像李樂?就是這頭髮,少了點兒。」
「小孩子,還沒開長呢。馬闖剛生下來也就腦門上兩根黃毛,長大點兒,又粗又硬的,扎都不好扎。」
「曾敏,高興不?」
「這話說的,哪能不高興,自打咱們進來,你看這嘴角下去過麼?這當奶奶了,美滴狠。」
「行了行了。你們要是想當奶奶姥姥的,趕緊催你們家的。」
「呵。」
「嘿。」
「啥意思?有望?誒,說說,說說。」
「就是吧.....」
「媽!奶,兩位姨!」
「呀,送飯的來了啊,趕緊,趕緊。」小陸媽扭頭,瞧見拎著保溫桶的李樂,一扯陳盎,「走,我們去外面聊,別耽誤人給媳婦兒餵飯。」
「阿姨,沒事兒,你們坐,又不是沒地方。」
「不用。我們看過孩子就去前院兒。那邊還一個滋兒哇亂叫的呢。」
「哦,對了,陳姨,您等等。」
李樂從外間的消毒櫃裡拿出一個大海碗,用大勺把保溫桶里的鯽魚豆腐湯倒出來,再看看保溫桶里,蓋上蓋兒,遞給陳盎。
「那什麼,姨,我做的多了,這個給馬闖,這幾天我都多做一份,你們來燕京,也沒個能做飯的地方,正好給馬闖也補補。骨頭長得快點兒。」
陳盎一瞧,「不用真不用,車教授給安排了軍科院的家屬樓,鍋碗瓢盆,做飯的傢伙事兒,什麼都有。」
「哎呀,拎著吧。多做一份又有什麼,誰家開火不是開火,再說,李樂手藝好,拿著。」
「這.....」
「拿著吧。」老太太發了話,「都跟自家人一樣,別外道,李樂。」
「誒。」
「就按你說的辦。」
「知道了。」
陳盎拎著保溫桶,嘆了口氣,「付阿姨,真麻煩你們了。」
「小事兒,一會兒,我去看看小馬闖,這孩子,忒不小心了,自己什麼身份都不知道。」
「李樂,謝謝了啊。」
「嘿嘿。」
「走,咱們去外面,讓富貞.....」
曾敏剛起身,就聽到外面門響動。
「誒?小胖子,你怎麼在這兒?」
「李叔,您來了?我來看娃。」
「看娃?你不在學校?」
「這事兒吧,說來話長。」
「那就等會說,人呢?娃呢?」
「裡屋。」
「咔噠」。
一身風塵僕僕的李晉喬出現在門口。
「我倆大孫子呢?你們的爺爺來也!」
。。。。。。
下午,國際部一棟樓後,李晉喬、馬鳴、陸桐三家爹按著頭型長短,叼著煙,蹲在花壇邊上。
「這邊抽菸沒事兒吧?」陸桐推了推眼鏡。
「沒事兒,沒瞅見這垃圾桶里都是菸頭。這就是醫生抽菸區。」老李指指身後。
馬鳴嘬了口煙,「呋~~~~到底是幹警察的,觀察力就是強哈。」
「老馬,你說你家小闖也是,這寸勁兒,還能弄個斷腿?心疼不?」
「那能不心疼?那咋辦?嗨,都習慣了。」
「回頭,我給戰友打個電話,讓他明天給送點兒外敷的大貓藥酒過來。」
「現在還有那玩意兒?」
「咱們這兒沒有,可北高麗有啊。我那戰友這幾年一直在做兩邊的貿易,能搞到。」
「管用?」
「有沒有用,先拿來試試。」
「成,謝謝啊。這回,真麻煩你們家了,李樂給燉湯,付阿姨幫著給醫院打招呼,你這又給找藥酒。」
「切,說這話,小事兒。馬闖不跟我閨女一樣樣的?」
「嗯,一樣樣的。」陸桐笑道。
「誒誒,你別笑,想問你呢,你來幹嘛?」
「你不說了麼,小闖跟咱閨女一樣的,我不來看看?順便帶媳婦兒來旅旅遊,嗯,看看雪後的紫禁城。」
「屁的雪後紫禁城,我覺得你老陸這笑的,有陰謀。還有小陸大老遠從丑國能飛回來,今天那仨當媽的,嘀嘀咕嘀嘀咕......誒?不是,你們家不會看上人家小闖了吧?」
「呵呵。」
「喲,還真是。老馬,你啥意見?」老李拿肩膀碰了碰馬鳴。
「我啊,你猜!」
「拱拱拱!額猜個屁滴猜。我看你是樂見其成。」
馬鳴嘆口氣,「我啊,就怕我家那個傻丫頭,心裡沒數啊。耽誤了人家小寧。」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陸桐說道,「再說,現在才多大。」
老李彈彈菸灰,「行了,孩子們的事兒,讓他們自己摻和去,咱們當家長,不能強摁驢吃草不是?頂多敲敲邊鼓,打打助攻。這幾個孩子,一個賽一個的猴精,人情世故,有時候比咱們玩兒的都轉。」
「誒,老李,你是圓滿了啊,這下孫子孫女都有了。」
「那是。剛一看到我那倆大孫兒,我這個心吶,哎呀呀,美滴,美滴狠。」
「喲喲,瞧你樂得。」
「就得樂。誒,你倆,看我大孫兒,好看不?漂亮不?哈哈哈哈~~~~」
「看不出來,就是有些黑。」
「嗯,頭髮還少。」
「嗨,你們倆,找事兒呢?也對,你們沒有,啊哈哈哈哈~~~急死你倆,羨慕去bou~~~~」
「那邊蹲著的三位同志,你們哪個單位的?煙掐了,這裡不准抽菸!!」
。。。。。。
樓上,大小姐的病房裡,李樂拍了拍正拿著DV給倆娃攝像的陸小寧。
「我說,差不多得了啊。拍幾段兒行了。」
「別啊,馬闖說,從不同角度拍,最好拍到醒了的,活動的,這一直睡著呢。」
「馬闖說,那母猴子讓你幹啥你都干?」
「那倒不至於。我再拍一會兒。五分鐘,馬上完。」
「行吧行吧。」
「小陸,小陸,拍我,拍我,讓我和兒媳婦,閨女婿一起來個人生留念。」田胖子蹲在嬰兒床邊上,沖陸小寧比劃著名「耶」。
「行,你身子再低點兒,頭過來點兒,說個話。」
「說話?哦,這是攝像。嗯哼,嗯哼。」田胖子清了清嗓子,「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我是嘻嘻踢餵前方記者田宇,現在由我隆重為您介紹,我家未來的兒媳婦李笙,閨女婿李椽出生時的盛況。」
「在這個春還未暖,花還沒怎麼開的冬天,天空一聲巨響,我們可愛的李笙,李椽小朋友,踩著七彩祥雲,來到了這美麗的人間,請看,這是.....誒?睜眼兒了嘿!寶寶,看我看我。」
「啊?」李樂一個激靈,一個跨步上前,把田胖子薅到一邊。
「小陸,小陸,快快,讓孩子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