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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頂多是個錦雞

  「垮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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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運朱總在辦公室里摔碎了茶几上最後一個杯子。

  看著手裡的報告,朱運搓了搓M型的腦袋,三分的憤恨七分無奈表情。資本市場無與倫比的反噬,在這張紙上顯示的淋漓盡致。

  「金力和風馳,成了三停板?一個股價九塊五,跌停封單額1.3億,市值還剩15億,下跌超40%,一個封單2.2億,股價12.2,下跌超35%,市值從42億到了26億,這才幾天?這特麼才幾天?」

  這個和幾天沒關係吧?

  兩天已經掙了一套三居室外加一輛小車的女秘,心中唱著今天是個好日子,這樣的事情不要停~~~~臉上擺出一副悲戚的模樣,聲音里都透著沙啞,嗯,昨晚上的火鍋太辣,有些上下通火。

  「朱總,沒別的辦法了麼?」

  「有什麼辦法?能用,都用了,澄清的也澄清了,律師函也發了,利好消息也放了,高息回購股份也回購了,可特麼的......」

  「那個,朱總,我總覺得,這事兒不那麼簡單,從金力和風馳被調查和長盛的做空報告,一環套一環,而且,每次眼看著要被拉起來的時候,就有忽然的外力介入砸盤,您,是不是中了什麼圈套?」

  「我能不知道,可特麼是誰?平日裡沒招誰沒惹誰,誰特麼和我過不去。這些天該問的該打聽的,都找了,可沒聽說啊?」

  「會不會是那個萬安?您不是說那個撫城新鋼的項目拿下來了麼?他們出局,會不會?」

  「萬安?」朱運「嘁」了聲,「那群煤耗子,懂特麼什麼是金融市場。」

  「再有,這種事情,沒有專業的團隊和長時間的準備,根本不可能。萬安,能準備什麼,能通到證監、通到滬交所、H交所?能特麼通到丑國納斯達克?要有這實力,還要惦記那個破廠?」

  「可,萬安不能,那裡面的人呢?」

  「你是說,那個只有名字的,長安,李樂?」

  「是,上次我去紅空找到那家富樂投資,但是查到的那家公司的股權結構設計的很複雜,最後只能找到在維爾京註冊的一家諮詢服務公司。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圈子?」

  朱運沉默半天,搖搖頭,「應該不會吧,這個圈子有這個圈子的規矩,真是有什麼,只要一個暗示,一句話就能說明白,而且,我和那個圈子裡的人接觸的.....」

  「可,朱總,我.....」

  「等等,我接個電話。」朱運一抬手,女秘只好閉上嘴,站在一旁琢磨著,晚上去哪兒嗨皮呢?聽說復興公園那邊這幾天晚上來了不少國外的帥哥,要不然等這倒霉蛋回頭找范總練拳腳的時候就溜?

  嘖嘖嘖,年輕,身材又好,這要是再碰到個拉丁裔的那種笑起來,噫~~~

  女秘還在幻想著,一聲驟然而起的罵聲,驚了白日夢。

  「艹,你特麼說什麼!」朱運騰的一下坐起來,捂著手機到了落地窗前。

  「帶走了?什麼時候?姓姜的,儂個戇卵,特麼這時候才說?」

  「你打聽,你能打聽到什麼?癟三,你特麼這是誤了大事,什麼怎麼辦?趕緊,照咱們之前說的,處理掉,你等我!」

  女秘好奇的看著朱運,發現即便是剛才,都還很「淡定」的朱總,這時拿著電話的手,都開始有些顫抖,眼神里透著從未見過的慌亂。咬著後槽牙,摁著手機翻著,狠狠的摁了幾下撥出鍵。

  只不過接連撥了幾個,都是沒人接聽。朱運腦門上見了汗,手背一抹,最後一個,幾聲「嘟」之後,那頭傳來一個有些疲憊的聲音。

  「餵?」

  「肖....肖老師,我是朱運,至容的朱.....」

  「我知道是你。」

  「呵呵,肖老師,我想問一下,主任是在視察呢還是開會呢?打他手機關機,劉秘書也是的,我正好有個事情想給他匯報一下。」

  「別匯報了,主任去燕京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燕京?哪個酒店?能不能......」

  「掛了吧,以後別打過來了,還有,多看看新聞,就這樣吧。

  「歪,歪,肖老師,肖......」

  「嘟嘟嘟嘟~~~~~」

  聽著傳來的聲音,朱運忽然覺得身子像自由落體一般,有什麼力量在牽引著自己不斷向下,向下,緩緩的坐在往日裡俯瞰江水繞城的窗邊。

  女秘見狀,上前兩步,想伸手去拉,可半道又收了回來,只覺得朱運也就是在轉瞬間,那股子裝腔作勢的儒雅氣質被一掃而空,卻生出了蒼老破敗蕭索的味道來。

  「朱總,您這,沒事兒吧?」

  「沒,累了,坐一會兒,你說,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要不,您,回家一趟?找找明姐?」

  「.......」

  「都這時候了,您不是以前經常說,事在人為麼?明姐肯定也不會讓您這麼下去不是?」

  「她?哎,女人啊。」

  「夫妻一體。」

  「我特麼連是誰都沒找出來,我說什麼?」

  女秘往後挪了兩步,「剛才,你沒讓我說完。」

  「啊,對,你說。」

  「我,我從紅空又去了鵬城,找了到那家在內地的富樂,可看著是個空架子,只有兩個前台,探問了半天,也沒問出什麼來,只知道這邊的負責人姓郭,叫郭鏗。」

  「郭鏗?嘶~~~~這名字,這麼熟呢?」朱運低著脖子,想著。

  「可後來,我在離開的時候,瞧見有個人從電梯出來,進了那家富樂。」

  「你認識?」

  「不認識,當時沒想這麼多,後來昨晚上看到一篇和紅空女明星的緋聞,才想起那人是誰。」

  朱運的眼睛,從黯淡,模糊,忽然一點點的變亮,直到聽到女秘說,「好像是曹,曹尚!」

  「你,確定?」

  「是,確定!哎,朱總,朱總,你去哪兒?」

  「我特麼回家!!」

  瞧見朱運快步出了辦公室,女秘撇撇嘴,拿腳踢了踢地上的茶杯碎片,嘀咕一句,「碎了,就不值錢了啊。」

  。。。。。。

  青浦,澱山湖邊,秀浜村一處帶著古韻的農家小院兒。

  院牆外的瞅著不過十個平方的菜地里,一個胖墩墩的銀髮老頭,正蹲在地上一點點兒的,用一個小耙子鋤草。

  鋤幾下,便喘口氣,再鋤幾下,又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著汗,嘴裡還嘀咕道,「這黃梅天,煩死個人。」

  等退到了壟邊上,剛想撐著膝蓋起身,就聽到身後的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有些費力的直起腰,轉身,瞧見一輛三叉,停到了院門口。

  一個穿著黃色碎花連衣裙,踩著高跟鞋,一股子都市時尚少婦風韻的女人,撩著披肩長發下了車。

  而另一邊,一頭頂M,穿著休閒襯衫的朱運也跟著下來,瞧見菜地里的老頭,忙繞過車頭,跑過來。

  「爸,這大熱天,您不在屋裡歇著吹吹冷氣吃吃茶,弄這些做什麼?」

  朱運說著,伸手把老頭從菜地里扶過來,接過小耙子,磕了磕上面的黏土。

  「梅雨天,菜長一分,草長一寸,不鋤草,這些菜可就沒了。」

  「還用您來?這家裡不有保姆麼?」

  「保姆又不是幹這個的,你不能仗著給人錢,就讓人做分外的活計。」老頭笑了笑,沖走過來的女人點點頭,「明明,今天怎麼有空來了?壯壯呢?」

  「壯壯在學校,不到周末。不過,可有人惹了事,自身難保,想找人給擦屁股,可不就來了?」女人臉上帶著笑意,可話,卻扎著人心。

  「明明!」朱運臉一熱,也不知是天氣還是心情,鼻頭上就見了汗。

  老頭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來回,「有什麼,回家,回屋說,裡面涼快,吃不吃楊梅?一早新摘的,又大又甜。」

  「爸,我扶您。」朱運一哈腰。

  「就這兩步,還沒到走不動,鍛鍊鍛鍊!」

  入了院子進了屋,老頭一聲招呼,去了裡屋擦汗換衣。

  客廳里,女人接過保姆遞來的一小筐碩大透紅的楊梅,說了聲謝謝,就坐在茶几旁,挑挑揀揀的吃著。

  「給,擦擦手。」

  女人接過朱運遞來的紙巾,眼皮一翻,手指頭蹭了蹭,給了一個白眼,嘴角動了動,「噗!」,吐出梅核,到了腳邊的垃圾桶里。

  「姓朱的,別搞錯了,陪你來,是壯壯的面子,不是你。」

  「明明,這事兒.....」

  「你再和我多說一個字,我這就走。」

  「呃......」

  「自己拉的屎自己舔不乾淨,想起找老爺子了。當初,那個信誓旦旦全靠自己的農村小伙兒呢?硬氣呢?骨氣呢?腌臢,呸,真澀!」

  「吧嗒」,又一個梅核掉到垃圾桶里。

  聲音不大,卻像用彎血管鉗夾住了朱運的肺動脈,一陣憋氣沉悶。

  朱運兩手攥成拳頭,搭在膝蓋上,坐著,一言不發。

  「別拿壯壯說事,我要是聽見一個字,你信不信立馬讓你走人?」

  「信!」

  「好自為之。」女人拿起紙巾擦擦嘴角,「還有,別覺得這些年吃穿用什麼的花了你的錢,那是我應得的,就算沒有你,我該有還有是,有人生下來沒有的,或許一輩子也沒有。朱運,你名字起得好啊,鴻運當頭。」

  「你不錯的,還知道不往家裡領。這點面子,好歹是你自己掙的。」

  「我沒有。」

  「你覺得我能信你?算了.....爸!」

  「嗯,這天,煩死個人。哎,朱運,吃啊,多甜的楊梅,不澀不酸,若使太真知此味,荔枝應不到長安麼,呵呵呵。」

  換了身圓領汗衫,人造棉燈籠褲的老頭坐到對面,指了指。

  只不過長安,兩個字,讓朱運呼吸一窒。

  半小時後,朱運站在院門口,看著老頭和身邊女人,「明明,你,不回家?」

  女人微笑,露出唇邊沾染的楊梅的紅,「你這幾天很忙的,我在這兒過幾天世外桃源的日子。」

  「那.....行吧。」朱運嘆口氣,沖老頭頷首,「爸,我知道了。盡人事,聽天命,有舍有得。」

  「當年教你的時候,你就該記住,現在,哎......去吧!」

  車走,人留。

  「爸,你幹嘛給他說那些,自作自受去唄。」

  「還不是為了你和壯壯?」

  「我可沒,沒他,我們娘倆過的更好。眼裡除了錢,臉面,什麼都不要了。」

  「行了,準備一下,這幾天帶著壯壯出國吧,正好暑假,去你哥那,過個涼快的夏天,這鬼天氣,估計又是一個大熱的三伏。」

  「至於麼?」

  「你不明白,當經濟問題上升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經濟問題了。別人看清了大勢,用了大勢,可朱運,高度到了,可眼界,算了,看吧!」

  「呵呵,當初要不是你跟我媽非說這人如何如何,能有今天?」

  「我以為......」

  「得了,您別以為了,我聽累了,回吧,屋裡涼快。」

  。。。。。。

  「行啊,能找到你那兒?」李樂依著涼絲絲的瓷磚牆,縮了縮脖子。

  電話那頭,曹尚特有的腔調說著,「沒辦法啊,這都找到我家老爺子了。」

  「你們家老爺子還能把他看眼裡?」

  「他算啥,小鼻嘎一個,頂多是落到梧桐樹上的錦雞,主要是旁邊的人,都是多年的老熟人,人也,做過貢獻的,該給的面子得給不是?」

  「那我管不了,這回噹噹姐都要找他三叔了。」

  「我們家老爺子不也說了麼?該怎麼辦怎麼辦,這事兒,和咱們沒關係了。上面有上面的說法,信號很強,關鍵看他自己表現了,看不清形勢,是他這種人最大的問題。」

  「咋?這是把我當傳話的呢?我還師者解惑唄?」

  「你就說,見不見吧。不行我讓我家老爺子給張奶奶打電話?」

  「得得得,我見還不行?明天吧,思南路?你來不?」

  「我啊?」

  「當山峰沒有稜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

  「我去,我去。」曹尚忙問道,「對了,咱大侄兒啥時候出院?」

  「你來就是,沒人攔你,我送的一斤重的大金鎖,你送啥?」

  「要不,我也送個金鎖?」

  「人啊?也成。」

  「滾!姓李的,我也就打不過你,要不然......」

  「呵呵呵。」

  「這剛好沒幾天,等孩子出了月子再說吧,反正得在思南路這邊辦一場,大泉哥和林宜泉都說好了。」

  「嗯,那明天你來接我。」

  「你啊,我換車了,小,坐不下。拜拜!!」

  「嗨,嗨......」

  李樂搖搖頭,把手機往屁兜里,「噗!」的一插。

  一轉頭,瞧見春兒正拎著包,貼著牆根兒,躡手躡腳的往外溜。

  「站住,往哪走?」

  「小叔,我回老奶奶家。」

  「哦,一起,順路。」

  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