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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迎來送往我就是驢

  (各位老爺們,這兩天,都解套了麼?)

  馬大姐進門,把曾敏嚇了一跳。

  「好傢夥,闖兒,你是從哪個坑裡出來的?這又黑又瘦,一個姑娘家家的,穿的這是啥,跟灰耗子一樣的。」

  「姨,我們那都這樣,習慣了。」

  「李樂,去做飯,回頭我帶這女子去洗個澡。」

  「在家不能洗?」拎著包跟進來的李樂,還沒進屋就被安排上。

  「去大澡堂子,找個大姐給搓搓,這一身,能搓下二斤泥來,這一脖子,看看,看看,都兩種色兒了。等回長安,要還這樣,陳盎不得說我沒照顧好她家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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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至於不至於,嘿嘿。」

  「聽我的。李樂,趕緊去。」

  「哦。」

  李樂準備上樓,瞅見對著自己擠眉弄眼兒的馬大姐,嘆了口氣。

  辣椒炒肉,魚香茄子,蚝油青江菜,香辣土豆雞塊,外加一份蛋花紫菜湯,小李廚子迅速出菜。

  端上桌的時候,李晉喬正好進門,瞧見正在龜缸邊上,折騰老王表演王八翻身的馬闖,蹲到一旁,一摸馬闖腦袋,「去,又折騰它。」

  「李叔,這還沒燉了呢?」

  「琢磨撒伲麼。」老李一瞪眼,又笑道,「下午上班呢,你爸就打電話來,說你到燕京了。咋?想起回家了?」

  「老頭兒那邊不放人,我也沒辦法不是?」

  「哪過來的?」

  「蒙省。」

  「我說也是,要是西邊,你直接回長安了。」

  「歇幾天?」

  「十天?」

  「這麼短?」

  「這就夠長了,要是三天,我連蒙省都出不去,好在跟著拉器材的小飛機到的呼市。」

  「這折騰的,回來還回去?」

  「不了,那邊差不多了,再回就回學校了,跟著導師,學校的課都耽誤不少。」

  「那就好。剛李樂說你們等小寧一起回長安?」

  「嗯。」

  「也好,在家住兩天,主要任務就是吃喝睡,明天叔休息,給你做油潑褲帶面?」

  「好。」馬闖不住點頭,「叔滴手藝,比我爸可厲害多了。」

  「那是,論學問,我不如你爸,但是論做面,你爸一個胡建滴,就是這個。」老李伸出小手指頭,想了想,又往前頭掐了掐。

  「趕緊,洗手吃飯,別蹲那看了。」

  「來啦,哇,這麼多菜!」

  等到動了筷子,一家三口看著馬闖的吃相,都愣了愣。

  「闖,慢點兒。」

  「好吃啊,這才是飯啊。」從第一口開始,就沒說過話的馬大姐,終於在夾菜的間隙,把頭從碗裡抬起來,說了句。

  「你在那,過得啥日子是?沒吃的?」李樂嘬著牙花子,這也不是四十年前墾荒那時候,至於麼?

  「吃的管夠,可地方遠,拉過來一趟不容易,為了保存。都是凍起來,那還有啥味道,廚師也就那麼回事,做的最好吃的就是大鍋菜,可時間長了都是一個味兒,上次我幫廚,幫著改了改,他們吃了都說好呢。」

  瞧馬大姐眼睛忽閃,李樂就知道,最後這句,估計,懸。

  「喜歡就多吃菜,少吃飯。」曾敏一伸手,把李樂正準備下筷子的青江菜給調換到馬闖面前。

  「誒誒誒。」

  「誒什麼?整天養尊處優的,過得跟神仙一樣,你學學人闖兒。闖,多吃青菜,這還是人家自家種的。」

  「謝謝姨。」馬闖也不客氣,小手一扒拉,剩的那點兒青菜都到了自己碗裡。

  「這小臉兒,腮幫子都快沒了,回家了,胖個十斤八斤再回去。」李晉喬一旁說道。

  「你以為養豬呢?」

  「膘肥體壯的,有啥不好?」

  「噫~~~」

  李樂捏著筷子,又伸向那盤茄子,結果還沒碰到,就被老李把盤子又給端到馬闖面前,「吃,娃!」

  悻悻的收回手,算了,算了,喝口湯吧。

  伸手拿湯勺,結果,「闖兒,喝口湯,送送。」

  我,這......

  吃飽喝足的馬大姐,打著嗝,扶著腰,手裡拎著裝滿各種洗護用品的小籃子,沖李樂擺擺手,跟在曾敏身後,出了院門。

  「李樂,站那幹嘛?幫忙洗碗。」

  「來了!!」

  。。。。。。

  惠慶辦公室里,往日裡師徒二人嘮嗑的景象,今天變成了鏘鏘三人談。

  「現在,在分析經濟增速和現實困難時,有兩種觀點,一是舊計劃經濟遺存的社會運轉機制決定論和產業結構的決定論。」一個個頭不高,老鐵口音,瘦長臉,長得略帶愁容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邊比劃著名邊說。

  「第一種,是改革初期就存在了的觀點。這裡,暗含了計劃和市場之間的二元對立,將問題集中在計劃力量太強,強調三省經濟歷史上的原罪,計劃經濟色彩太濃導致該地區長期無法擺脫計劃經濟的思維。」

  「第二種是以新結構經濟學為代表的那些經濟學家們的論調,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計劃市場的二元對立的假設。核心觀點是有為政府、有效市場的結合,歸集於產業錯位,產業結構的不合理,才是根本原因,直接造成了三省經濟的羸弱和抗風險性的降低。」

  中年男人說完,看了眼惠慶。

  惠慶點點頭,「一個僵化,線性框架下,隱秘褶皺的鉤沉,時間的空間化帶來的不只是懷舊和惆悵,人不可能永遠封裝在過去的長子中幻想。李樂,呂教授剛才說的,你怎麼想的?」

  對面小板凳上,正記著筆記的李樂想了想,「我覺得,可能如果能有個另一個鏡面的對比,可能會好些。」

  「什麼對比,你是說,鐵鏽帶?」被喚作呂教授的中年男人問道。

  「雖說兩者在經濟上的衰落有著本質上的不同,一個是經濟改革之後的產業集聚效應的轉移,一個是製造業為追求利潤而去中心化的結果,但是對社會結構,城市環境變化,人口流動,和基層社會民眾日常生活,人際交往的變化,還是有借鑑對比作用的。」

  「這方面的資料,我這邊還是比較少的。」

  「我這能找到,前年在LSE的時候,我認識一個專門做丑國傳統工業城市經濟學研究的講師,我看過,他手裡有自六十年代以來,對鐵鏽帶社會調查和研究的不少文獻和資料。」

  「那太好了。你去聯繫,抓緊要過來,這東西.....」呂教授看到一旁微笑的惠慶,忽然明白過來,趕忙說道,「呃,不好意思。」

  「呵呵,李樂,聽到沒?」

  李樂點點頭,「知道,我回去就問。」

  三人又聊了會兒,呂教授起身告辭。

  等送走人,惠慶這才對李樂說道,「呂申就這樣的性格。」

  「呵呵,直來直去,挺好。」李樂笑了笑,「一心做學問麼。」

  「所以在吉大那邊,也不是很受待見。」

  「他不是那個誰的學生麼?」

  「老師不在十幾年了,那點遺澤,早就被讓別人分乾淨了,到他這,還剩什麼?」

  「那咱們這次國社科的課題找他合作.....」

  「費老師的意思,多年交情,能幫就幫一把。」

  「明白了。」

  「成,今天就是提前溝通溝通,你這邊對課題有什麼想法,回頭列出來,咱們先討論一下。」

  「是,惠老師。那我先走了啊。」

  「還有這個。」惠慶從桌上拿出李樂的一個筆記本,翻開指了指,「這裡面關於霍布森、阿明對古典依附論的改進,有關依附發展從政治經濟角度來....誒,你這,有事兒?」

  看到李樂有些尿急一樣的表情,惠慶問了句。

  「啊,沒,您說。」

  「算了,你忙去吧,大體意思我寫上面了,說多了,人以為我在這兒寫論文裝腔作勢呢。」

  把本子遞過去,「還有,十一之後,跟我去一趟東北。時間,等回來再說。」

  「知道了。」

  李樂背著包下樓,看了看表,蹬上自行車去了南門。

  放下車子,就看到平北星在門口,正拿腳量著路牙石。

  「誒!」

  「呀,你來了。」

  「我來晚了吧。」

  「沒呢。不過,想在學校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一身小夾克裝牛仔褲的平北星露著兩顆虎牙,甜甜笑道。

  「沒事兒瞎溜達啥?你不也一樣?」李樂鎖車,指了指路對面,「走。」

  「咋樣,那個啥師兄呢?」

  「消失很長時間了。」

  「咋?」

  「我跟師娘聊起來,師娘給導兒吹了吹枕邊風,導師就安排他去金陵那邊做合作項目去了。」

  「嘿,你這,都走夫人路線了?」

  「胖子出的主意。」

  「這死胖子,心眼兒真特麼多啊。」

  等上了車,平北星一陣感慨,「這車,得不少錢吧?」

  「你們兩家都見過面了,胖子還沒給你說?」李樂詫異道。

  「說什麼?」

  「這車,胖子也買得起。」

  平北星微微頷首,「說了,有錢固然好,可我圖的是他的人。再說,你看胖子那樣,我要不給他買,一件T恤都能穿到破洞,吃個紅燒肉都高興半天,腦子裡都是那些機器人,哪像個有錢人喲。」

  「倒也是,他就是個心大的。安全帶系好,咱們先去接馬大姐。誒,你別給胖子說啊。」

  「知道,驚喜麼。」

  .。。。。。。

  站台票都沒買,李晉喬的身份,能給李樂的好處,估計也就這點了。

  「北星!!」

  「你怎麼背個書包就來了?」

  「嗨,就這幾天,喝個喜酒,能有啥要帶的。樂哥,來,抱抱!漢城一別,甚是想念哇!」

  「滾蛋,抱你媳婦兒去。」

  「北星,瞧瞧,還得是我樂哥,知道來接我。」

  「我命苦,你們誰來燕京,我不就是迎來送往的驢?」

  「明年你過生日,我給你買個磨?」

  「你大爺的。」

  「樂哥,晚上請我吃啥?烤肉咋樣?簋街,都是好吃的。」

  李樂看到田胖子背後悄悄出現的身影,笑了笑。

  「你笑啥?不對,你這笑的不懷好意的,長安老話說,不怕李樂叫,就怕李樂笑,有鬼。」

  「沒,你想多了,見你高興的。」

  「真的?」

  「騙你作甚?」李樂摸摸鼻子,往後站了一步。

  然後就聽到一聲,「胖子,吃我一招,凌水虛空連環掃腚腿,咿嘿呀!!」

  「我艹!樂哥,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