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李樂看來,任俊找上自己,還是那個老廠長的遭遇,激起了骨子裡的那點文人的憐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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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也能看出,任俊並不算是那種典型的官員,政客。
就像正確的做法是破產清算,一清二楚。沒了就沒了,這世上脫不開新陳代謝四個字,沒了「三花」還會有「四花」「五花」。
不適應時代的東西,自然就會被淘汰掉,哪怕過程比較痛苦。
不過這事,還是觸發了李樂的另一番考量。
晚上任俊又請了惠慶和葉明珠,釣魚城下,嘉陵江邊,一間小酒館裡,你一句「白髮腐儒心膽薄,一春林下浪攢眉」,他一首,「犀舟曾揮白羽扇,雄劍幾斷曼胡纓」,說古論今,倒是其樂融融。
第二天臨走前。
「大爺,這事兒,我個人傾向有個六七成,之後,會讓豐禾那邊來幾個人,重新從他們的角度來考察考量一下,如果接手之後怎麼辦,在商言商。」
「明白,不過別勉強,實在不行,就......」
「您這話都說了。」李樂笑道,「我怎麼也得支持您的工作不是?再說,有您在這兒撐腰,總能掙到錢吧?」
「不一定。」
「得,算我沒說。」
任俊又給了一堆東西,讓李樂拿著,「給你爸說,有空來合州,我帶他到涪江坐船釣魚。」
「您可別招他了。這一天天淨盼著退休呢,人家八十還努力拼博奮鬥當總統呢,他倒好。」
「呵呵,一人一個活法,老李活的才通透,我倒是羨慕他。」
李樂狐疑的看了看任俊,「真咧?」
「你走不走?」
「走!」
。。。。。。
豐禾食品的會議室里,成子皺著眉頭,抱著膀子,看著牆上投影出來的一季度銷售指標,好一會兒才說道。
「依依姐,看來現在想要提升營業收入,除了等十月份新廠新生產線投產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老的經銷商屬於咱們的基本盤,現在因為長期訂單的存在,一直在儘量保證供貨,一些新開發的,比如東北,西南還有華南幾個省市的市場,現在還不敢大面積鋪貨。而且新生產線不能投入使用,咱們新開發的蘇打、瑪格麗特,亞琛還有蛋奶夾心和海鹽威化,都沒法正兒八經的上市。」
「要是新廠投入使用,就現在的出貨需求量和渠道擴張速度,我能保證明年,整體銷售額,突破十個億,後年十三億不成問題。」
「還有,三年內我的二三級市場的下沉計劃完成,渠道鋪設完畢,只要生產不拖後腿,保證我的貨源,我能給大李總立軍令狀,二十個。」肖依依說完,盯著吳昊。
「你看我幹嘛?」吳昊被盯得直發毛。
「你,耽誤我掙錢了,新廠什麼時候能好?」
「我又不是神仙,咱們生產線要求高,設備新,哪那麼快給你變出來,最快也得九月中旬。」
「提前一個月份行不行?」成子忽然說道。
「啥?八月份?」吳昊一愣,隨即叫起來,「不成不成不成,有些設備是咱們自研的,包括安裝調試,還有試生產,就是九月份,這都是有計劃的。」
「還有長鐵精工那邊幫咱們做自動化生產系統提升,他們的團隊也需要時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倉促上馬,萬一出問題,得不償失。」
成子點點頭,沖肖依依說道,「依依姐,咱們還是聽昊哥的吧,一個月兩個月的,拉長時間看,不耽誤事兒。」
肖依依「哼」了一聲,扭頭,摁「下」鍵,換了張圖表。
「這是根據大李總給的關於全國休閒零食市場規模統計做出來的分類食品占比,去年全年的市場規模是1700億元.......薯片市場在27.6億元,但是七成左右市場是被國外品牌占據......最大的問題是口味單一......」
開完會,成子被幾個部門經理圍著簽完字,好不容易挪到辦公室,幾人看到辦公室出來的,抱著一堆衣服的劉楠。
「哦~~~~」
「小李總,要洗衣粉不?三八節發的我還沒用呢?」
「別老用手洗,員工宿舍那邊有新買的洗衣機。」
「說什麼呢,簽完字了,沒事幹了?都走都走。」
「噫~~~~~~」
看著幾個部門經理笑嘻嘻的走人,劉楠這才沖成子一笑,「我拿去家裡給你洗,你這邊確實不方便的。」
「你這來,我都懶了,以後,還是我自己來吧。」
「你整天忙,哪有時間,瞧瞧,這條褲子還會是前幾天去泉城回來時候穿著的,還有這襯衣,這褲衩......」
「誒誒誒,這個,這個就算了。」成子瞧見那兩條紅色的褲衩子,趕緊伸手要拿。
劉楠一錯開,「這有啥,順帶的事兒。」
「呵呵,嘿嘿。」成子撓頭傻樂。
「我過去了。」
「誒,別走,有事兒想和你說呢?」
「咋?」
「你來,你來。」
成子把劉楠拉進屋裡,摁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出溜到裡屋,從電視桌抽屜里翻出一沓花花綠綠的畫冊來。
「給,瞧瞧。」
「這都是啥?」劉楠接到手裡,看到畫冊上,都是一個個好看的房子畫片,還有平面圖什麼的。
「這是樓書,賣房子用的。我讓李叔幫忙搜的,現在長安比較火的樓盤。」
「你給我看這幹什麼?」
「買房子啊?我哥說了,不能總住公司,總得有個自己的窩。」成子笑了笑,「我想想也是。手裡也有點兒錢了,是得置辦個家。你幫我看看,哪個好。」
「我不看,買房子也是你,和我有啥關係?」
「以後咱倆住,你得看。」成子嘴一禿嚕,說了出來。
劉楠嘴角一抿,頭一低,嘀咕一句。
成子沒聽清,湊過去,「你說啥?」
「我說,我說,隨便,你買個狗窩就住狗窩,買個雞窩就住雞窩。」
成子樂道,「嘿嘿,那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我可沒說你是。」
看到劉楠白淨臉上升騰的雲霞,襯得人兒更光彩,成子又湊近了,一探身,剛聞到一股洗髮水的清香,就聽到桌上的電話,「叮叮噹,叮叮噹」。
「這特麼誰!誰!」
成子一錘沙發,蹦了起來,走到桌前接了電話,「哪位?」
「先生您好,麻煩問一下是豐禾食品的李家成李總麼?」
「是,您哪位?」
「您好,李總我們這裡是alibaba,我是客服經理,代姍,從臨安打電話給您,我們阿里是一家做網上......」
「爸爸你個媽媽,不做不做!!」
「誒,你這人怎麼說話?」
「我還罵你們老闆呢,揍他個乃哈球滴,讓他來長安,單挑!!將慫打出,不給紙擦!!」
「你,也太沒素質了。」
「沒了,咋?你咋?你想咋?」
「嘭!」成子掛了電話,一扭頭,看到劉楠在那指著自己直樂。
「你這樣不好。」
「好不好就這樣,我就一拾破爛出身,要什麼好不好。」成子兩步又蹦了過來,一抓劉楠的手。
「那個,啥,你給你爸說了沒?」
「嗯。」
「你爸咋回滴?」
「你想她咋回?」
「呃......」
「我爸說,讓你這幾天去趟飯店。」
「真滴?」
「那還有假。」
「還說啥了?」
「說他喜歡喝瀘州老窖。」
成子多心明眼亮,立馬會意,「呵呵,嘿嘿,哈哈哈。」
「就知道笑。」
「我還哭啊。」成子眼睛一轉,捏了捏劉楠的手指頭,「誒,額有個事,是......」
「你說。」
「離近點,這話咱倆知道就成。」
劉楠不疑有他,歪了歪頭,成子又聞道那股洗髮水的香味,手撐著膝蓋,嘴一撅,又要貼過去。
「叮了個當,叮了個當,叮叮又噹噹。」
「哎呦我艹!」手一滑,成子撅了過去。
「慢著點兒。」
「日吧歘,這誰!!!」
看到電話還在撲騰,成子咬著後槽牙過去拿起來,「誰!!」
「額賊!!你個瓜P這麼大聲,你想咋!」
「哥?」成子立馬蔫了,「咋咧?你不是都打手機的麼?」
「你說讓我發簡訊,我發了,你也不回,打手機沒人接,可不就打座機?」
「哦,剛開會,調靜音了。」
「那個,給你說個事兒,渝城那邊有個食品廠......」
「不是,哥,我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呢,這邊馬上又要新廠設備......」
「我說讓你去了麼?你知道這個事兒就行,這回讓肖依依去。回頭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哦,知道了。」
「怎麼,這有些失望,不甘,夾雜著一絲埋怨的語氣,你作甚壞事咧?」
「沒,沒幹。」
「對了,讓你辦護照辦了麼?趕緊準備一下,掛了。」
「嘟嘟嘟~~~~」
聽著話筒里的長音,成子看著笑嘻嘻溜出去的劉楠背影,失落,不甘,一絲埋怨上了心頭,心道,「親個嘴嘴,咋這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