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小李廚子多年經驗,所有用撒謊、偽裝、欺騙、PUA、攻擊傷害來對待感情的,其實不應該叫渣男,而是叫人渣。
渣男是那種真誠而自私,愛你時能給你全世界,把你挑撥到到最愛他的時間,突然不愛了,一瞬間便抽身離開。
生活中的他們就像是永遠長不大的巨嬰,對這種,愛恨交加,欲罷不能,卻又無可奈何。 就像,你在用對待成人的態度對待嬰兒,而那個嬰兒卻在以成年人的外表迷惑著所有人。
所以,當聽到左妙辰用喊出「渣男」兩個字時,李樂迅速地做了一遍自我分析,結果自然不是,腰杆又硬了幾分。
「說說吧,怎麼回事?」左妙辰示意一旁的馬闖。
「那你這又是怎麼回事?」李樂看了看還挎在一起的兩人,「有沒有,可能,咱倆都是被請來當擋箭牌的?」
當四個人坐在一起核對了一下「口供」之後,就是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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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姓王名偉,全國使用頻率最高的人名之一,燕航碩士,博士在讀,現在在航科,也就是以前的第五研究院,標準的理工男配置。
個頭還成,長相及格,剛剛被左妙辰挽著時候,明顯感到一股拘謹猶豫掙扎心虛的不適應。
「你倆什麼關係?」
「高中同學。你倆呢?」
「發小,一個幼兒園到高中分班。」
一旁叼著吸管,在李樂和左妙辰之間來回觀察的馬大姐,「那,你倆啥關係?」
「去倫敦交換時候認識的朋友。」李樂解釋,重音在朋友倆字。
左妙辰眼神明顯的黯淡了幾分。
馬大姐心有所感,笑了笑。
事情搞清楚,大家就放鬆了許多。
「既然你不想,何必來?」馬闖問對面。
「張院的愛人是我媽的好朋友,不來,沒法回家交差,所以才出此下策。」
「誒,我都用這招,怎麼能叫下策,這叫英雄所見略同。」馬闖往自己臉上貼金,「那咱們回去怎麼說?」
「就,你沒看上我?」
「那多不好意思。」馬闖靦腆笑了下,而後點點頭,「行!」
「......」
「誒,你是什麼專業的?」
「流體機械及工程,你呢?」
「動力,飛控,都有。誒,你研究湍流麼?」
「我是應用多一些,理論這種......」
「那我問你,納維斯托克斯方程,你怎麼理解的?」
王偉一愣,「薄殼方程你知道麼?」
「知道。」
「可以先從這個說一說,然後對納維斯托克斯方程進行理解......」
而以餐桌中線為界,這邊。
「你不是在紅空麼?」
「換了個圈子,證券不一定適合我。」左妙辰手捏著杯子,一根手指在杯口搓著,「那個,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巧了,沒看到。」
「信息呢?也不回?」
「回了的。」
「就,嗯,啊,哦?」
「那還怎麼回?」
「一點正向的回饋都沒有麼?」
「怎麼才能叫正向回饋?」李樂笑了笑,「那我不就真成了你剛才嘴裡的渣男?」
「你倒不如渣點好。」
「得了吧。你分的清輕重緩急,要不然你也不會去紅空。」
「那是有人不給機會。」
「真要是給機會,你這麼聰明的人,當時可能會欣喜,但之後又會琢磨,這種人,真的值得麼?」
「你這人,心是鐵打的?」
「不是,拒絕才是最昂貴的態度。與人好,與己好,有人始終搞不明白,到最後,活的左右為難。」
「或許,我該再試試死纏爛打?」
「你要試早試了。」
左妙辰搖搖頭,修長的脖子,白皙的有些晃眼。
「聽宋襄說,他去幫你了?」
「嗯,在冰城,有個進行中的項目。」
「要不要融資?」
「怎麼,想拿錢砸我?」
「我想給自己添點業績。」
「喲,開始轉戰投融資領域了?哪家?」
「八菱。」
「暫時不需要,不過,你可以看看現在的數字經濟或者共享經濟,他們比較需要錢。」
「共享經濟?」
「藉助某一個便捷的社交軟體或者生活平台,通過共享和合作的方式,有人把自己擁有的資源和能力分享出來,進而獲得經濟效益。」
「你說電商?」
「不是,你慢慢找。」李樂笑道。
「你自己不做?」
「不喜歡。」
「這理由好。」
「以後接我電話,回我信息。」
「看情況。」
「哪怕敷衍呢,或者普通朋友,反正,主動權在你。」
李樂嘆口氣,對面則笑。
等兩人回過神之後,才發現旁邊那倆已經一人一張紙在寫寫畫畫。
「矢量方程,可以分解為三個標量的方程,將速度與外力分解為三個坐標下的分量.....」王偉把紙轉過去。
馬闖看了眼,說道,「那就是i等於1,2,3,三個方程四個未知數,流體不可壓縮性的連續性。」
「是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解的速度,無散度的矢量函數,而對於在均勻介質中,密度及動黏滯度為定定值。」
「可以這麼理解。」
「留個郵箱吧,探討一下。」
「可以。」
左妙辰和李樂對視一眼,做了個口型,「這倆有病?」
「你才知道?」
一場名義上的相親見面,結果成了學術探討。
出門時,左妙辰說道,「我開車來的,送你,們?」
「一樣。」
「那就拜拜?」
「嗯,拜拜!」
馬闖則沖王偉招呼道,「常聯繫啊?」
「是的,我有想法再諮詢你。」
四人各懷心思分開,分別坐上了車。
「你喜歡對面那個叫李樂的?」
「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是傻子。」
「名花有主,而且,我也不夠勇敢。」
「那就是臉皮不夠厚。」
「找打!」
「走咯,回家交差去。」
「你看上沒?」
「大家沒想過,怎麼說看上看不上。」
「倒也是,請我吃飯。」
「行,你挑地方,我一個月就那點工資,你別給我吃完了。」
「小氣樣。喝了一肚子水。」左妙辰嘀咕一句,踩油門。
停車場另一側。
「吭噔」,馬大姐把副駕靠背放倒,歪躺在上面,「小李,開ce!」
「想挨揍,吭一聲。」
「吭吭吭,三聲,你打不了我吧。」
李樂懶理這瓜女子,掛擋,倒車。
「誒,那女的對你有意思啊?」
「不知道。」
「扯吧你就。」馬大姐挪了挪屁股,「那你可不能見異思遷啊。」
「想什麼呢。」李樂白了一眼,「那個叫王偉的咋樣?」
「別說沒那心思,就是有也看不上。」
「為啥?不挺好?」
「試探了一下,沒思路,傳統思維模式,跟不上節奏。」
「得,你找郁蔥吧,他能跟上節奏。」
「太醜,我們老家逢年過節,拜老爺出來遊街挺合適,驅邪。」
「噫~~~~~」
「不過那女的身材長相可都是上上之選,就是家裡看著應該也挺好。」
「好什麼?明年就......」
「明年咋?」
「看吧,走了。」
「回去吃啥?」
「我媽不是要包餃子麼?」
「呀,咱們一起,吃~~餃~~砸~~~」
「你不明天就走了麼?」
「趕我?」
「我不趕你,你能留?」
馬闖嘆口氣,抻個懶腰,「哎,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們走過了她的帳房,都要回頭留戀地張望......」
「我願做一隻小羊,跟在她身旁~~~」李樂嚎了一嗓子,一打把,出了地庫。
「你雞兒唱的真難聽。」
「閉嘴!!」
「不閉!我摳,我摳。」
「嗨嗨,求放過。」
「叫馬姐。」
「馬姐。」
「叫闖爺。」
「闖爺。」
「叫姨。」
「去你大爺的!!」
。。。。。。
馬闖走了,來去如風。或許下次再見面,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
李樂送人到軍科院,心裡琢磨著,以後,許是就這樣了?
可看到馬闖進大門時,身後那甩來甩去的紅書包,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單純的人,快樂的閾值總是很低。
剛要開走,又見馬大姐跑了回來。
落下車窗,「幹嘛?又給你假了?」
「不是,想提醒你,別忘了收拾一下那孫子。」
「哪孫子?」
「臭不要臉纏著胖子婆姨的那個。這是組織交給你的任務。」
「知道了。」
「滾吧,皮卡丘!」
「我尼......」
「嘎嘎嘎嘎~~~~」馬大姐跑遠,發出槓鈴般的笑聲。
路上,李樂琢磨琢磨,這任務,趕緊給辦了。
。。。。。。
「樂哥,你等我,我去收拾這王八蛋.....」
田胖子吼聲傳來,李樂趕忙把手機拉的遠了點,等到那邊喘了口氣,這才對著話筒說道,「行了,你老實待著。」
「我能安心?」
「這不有我呢?」
「......」
「啥意思?」
「那你下手輕點,別和當年那個誰,小懲即可,咱倒可不至於,萬一缺胳膊少腿斷了點啥的。」
「你特麼瞎琢磨什麼呢。我又不是暴力分子。」
「難說!」
「滾蛋!掛了!一切有我。」
「誒誒誒,等等。」
「幹嘛?」
「最近是不是有人把我電話給誰了?怎麼老有騷擾電話和簡訊?」
「我哪知道?興許打錯了吧。」
「可名字對啊?」
「你閒的,不理!!」
掛了電話,看了看表,李樂把課桌上的東西收拾收拾,準備去找惠慶。
「樂哥,樂哥。」
一扭走,「曼曼啊。不是,你這?」
看到揉著眼眶,兩個眼圈黢黑的張曼曼,李樂一愣。
「哈啊~~~~~」張曼曼打個哈欠,「樂哥,這不是按照你的吩咐,去泡網吧了麼?」
「那也倒不至於這樣。」
「沒辦法,白天有課,還得趕作業,有小作文,還得讀文獻,還得去王伍那給孩子上課,只能犧牲睡眠時間。」
「要不,咱算了?」
「那哪行,論文重要,我能撐得住。給!」
「啥?」
「第一批的統計數據,這裡有我打著學校的名義,找人家網站要的一些後台數據,這是天涯無芳草的,這是喵撲的,這是西詞黃鶴樓的,還有這個,扣扣的。」
「嘿,你可以啊,這都是人家的機密,你能搞來?」
「學校的名頭,還是好用滴。」
「扣扣的你咋搞來的?」
「一個電話過去,直接找那邊的老闆,一個姓馬的,我把你上次給我說的幾個關於網絡社交的東西和他吹了吹牛逼,就給我了,還加了我扣扣,約我晚上再聊。誒,你說,他是老闆,混熟了,能找他要個六個六,八個八靚號不?」
「艹!你是不是給菩薩上過香?」
「我們那不歸菩薩管。上香也得給五大仙家。」
李樂捏著這沓資料,撓了撓頭,「行吧,你和那個姓馬的繼續聊吧,最好能聊成朋友。」
「哎,你去幹嘛?」
「你回去睡覺吧,我去系裡一趟。」
「樂哥,再,再給點金幣?」
「給給給。」李樂從褲兜里掏出兩百多塊錢,一股腦都拍張曼曼手裡。
「謝了啊,」
「悠著點你。」
「放心。」
李樂顛顛兒的攥著數據,去了惠慶的辦公室。
「惠老師,林教授。」
正和林偉明聊著的惠慶一抬頭,「來啦?那幾個報銷的,我給簽過字了,你回頭交給學校財務就成。」
「知道了。」
「怎麼樣,你那個挑戰杯的論文,有提綱了麼?」林偉明笑道。
「這不來找兩位,幫忙掌掌眼的麼?」
「那你不能把正事兒丟了。課題優先。」惠慶提醒。
「明白,這個也是用零散時間弄得,您二位,看看?」
「行。」林偉明看惠慶,惠慶點點頭。
李樂從包里拿出幾張列印紙遞過去。
兩人分了,一人看一半,然後又換過來,李樂坐在一旁,等了好半天,才聽惠慶問道。
「這一塊兒,技術引入與發展的階段性過程,你再加一個部分,社會價值的顯現。重點是人去利用網絡,展開跨時空和地域的信息交流,每個人都是一個信息源或者信息節點,打破了以往傳播信息的壟斷,展現了社會底層民眾的的力量,這種先進性,對於社會進步,存在的正負效應。」
「還有這個。」林偉明也指著列印紙上的一行,拿筆畫了個圈,「網絡社會與網絡經濟,你把這兩句話,改一改,再做闡述,更貼切一些。這裡改成,技術並不決定社會,但技術代表了社會轉型的能力。這裡改成資本主義系統進入結構重新調整的過程,產生信息化資本主義。
「全球化與地方化、集中化與個體化,兩隻之間的背離,讓勞動和資本被分配到不同時空。」
「網絡社會的權力來源是網絡中的開關機制,誰掌握開關,誰掌握權力。」
「嗯,我明白了。」李樂湊過去,看了半天,點點頭。
惠慶把列印紙遞還給李樂,「其他的,等你寫完,我們再討論。」
「知道了。」
「還有,過兩天,會有個學術會議,我有事情去不了,你替我去吧。」
「學術會議?我能行?」
「去看看,長長見識。」
「哦,那,有茶歇和自助餐沒?」
「幹嘛?」
「老師,您聽說過,學術蝗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