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五點,天光微亮。兩個前台小姐姐正準備抖擻精神,擁抱初升的陽光,吸收一下正能量。
「叮咚」一聲,就見到昨晚那個三少爺,背著睡的迷迷瞪瞪的小富婆從電梯裡出來。
「早上還,不好意思,麻煩一下,退房。」
「......」前台小姐姐一愣,「能,回去了?」
「啊,是。」
「以後,可得提前準備,做好預案,您說是吧。」
「是,一定。」
「來,簽個字!祝您住宿愉快。」
「謝謝啊。」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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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三少爺背著人走了,「哎,瞧見沒?」
「啥?」
「這兒。」一人指指脖子,「卟啾卟啾」比了個貓爪,「嘬的,還有撓的。」
「吼吼吼,激烈。」
「嘖嘖嘖,刺激。」
「看這身板,肯定很棒。」
「噫~~~~~」
李樂背著大小姐下了台階,托著屁股朝上顛了顛,左看右看,沒找到趴活的出租。
想了想,走到一邊白的鴻運帶旁邊,敲了敲車窗。
「阿西,誰!」
「啊,怎麼,怎麼了?」
等車裡倆看到窗前高大的遮擋了晨光的李樂和背上的人,忙要下車。
李樂一抬手,止住兩人,指指後門。
兩人互相瞧了瞧,點點頭。
等李樂把人放進后座,擺好,坐了進去,副駕上的那位才一躬身,「李先生,大小姐這是?」
「噓~~~沒睡醒呢,開車,小聲點,回小院。」
「是。」
「知道路?」
「知道。」
「辛苦了啊。」
「應該的。」
一路無話,車子開回小院門口。李樂背著人,小心地一點點的擰開院門,躡手躡腳的上樓,進了次臥。
這邊剛關合上沒多久,主臥的門就開了,張稚秀笑呵呵的看了次臥一眼,搖搖頭,去了樓下。
。。。。。。
錢東湖,「其湖承錢埭之水,故號東錢,又稱萬金」,「西湖風光、太湖氣魄」,七十二條溪水匯聚之地,相傳財神范蠡帶著西施隱居於此,當一個「錢」字,足以說明這裡的富饒和景色,
早些年靠農,近些年靠廠和小作坊,這兩年,又開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搞起了旅遊業,一個「甬城是滬海的後花園,錢東就是甬城的後花園」的名號,逐漸開始引得周邊的近途遊客來這裡賞山樂水。
平北星家沒隨大流,跟著搞什麼旅遊民宿農家樂,還是操持著一家生產淋浴頭和軟管的小廠子,自己有牌子,也給別家做代工。
廠子不大,一個大棚廠房隔開來,分了制管、退火、包塑、注塑幾個車間,十來個工人都是鎮上常年打工的老夥計老姐們兒。
得益於老平浙省人天生的精明和平北星她媽的操持,別管外面市場好壞,總能一年四季不停工,有活干,對於一個鄉鎮小廠,這就很難得了。
一家人靠著這個廠子,一點點積累,在甬城買了房,買了車,平北星又聰明又爭氣,考上了燕大,成了十里八鄉有名的女狀元。
老平的腰杆在錢東鎮上,一直挺得直直的,鎮長書記見了也是客客氣氣,平哥長短的稱呼著。
不過,鎮上相熟的人發現,老平最近這幾天,不僅腰杆直,脖子也直了起來。
一切都因為在老平身邊的那個高大的胖子,老平的閨女的男朋友,西北來的大漢,高材生。
被老平帶著給鎮上還有附近不少開廠子的老朋友上門服務修機器,手藝好,幹活快,還不要錢,漸漸有了名氣。
「誒,老平,怎麼樣?」一家給「飛天三蹦子」和「鄉村越野車」廠生產塑料配件的作坊里,老闆遞給老平一根「大紅鷹」F1,點上火,問道。
「小意思,那個誰,黃老三家的注塑機,那麼難整的玩意,廠家來了都沒轍,不是被小田三五下給搞定了,放心吧。」
「我這可是住友的。」
「住友的怎麼了?住友的不也是二手貨?不也是整天跑原點加冒泡,你這耽誤多少功夫了?」
「那是,那是,這不怕小田不熟悉麼?」老闆趕忙陪笑,解釋。
「有森麼不熟悉的?你知道人家小田是學什麼的麼?」老平嘬了口煙,拇指食指一掐菸頭,中指彈了彈,掉落幾縷菸灰。
「森麼?」
「學造機器人的。」
「機器人?」
「昂,那種,丑國的,終結者,看過沒?」
「看過,絲襪新哥。」
「對,就那種機器人。」
「嚯,贊足嘞。」老闆伸了個拇指。
「可不,你就等好吧。」
兩人一個吹一個捧,一根煙沒抽完,田胖子從注塑機那頭轉過來。
「叔,知道毛病了。」
「哪裡?還是油泵的問題?」老闆忙問道。
田胖子抹了抹腦門上額汗珠,這裡潮熱的天氣,對他極不友好,「嗯,油泵是一個問題,這是硬毛病,還有一個是軟毛病。」
「油泵有什麼毛病?」
「油液壓系統高熱,油泵發生異常,一是壓力調節不當,液壓持續高壓過熱,二是油壓元件內漏,方向閥損壞,高壓油流經細小空間時散熱。」
瞧見老闆有些不理解,田胖子從旁邊找出一根繩精子,讓老闆用手指頭縫夾住,一抽,「熱不?」「嘶~~~熱!」
「就這個道理。」
「軟的呢?」
「你這是程控的機器,和八十年代那種機械老的不一樣,參數設置出了問題,可能是當初二手的拉來時候,換模和調參時出了故障。」
「那怎麼辦?」
「我先重新調參數看看,不行就給接電腦,直接從程序上給更新一下,我這邊正好抽空弄了個通用的控制程序,回頭給跳進去。」
「能行?」
「行不行你試試就知道,弄不好,我賠給你一個就是。」老平一旁皺眉道,顯然因為對這老闆對田宇的不信任有些惱火。
「不至於,那倒不至於。」
「修不修?」
「修,修!小田,拜託你了。」
「嘿嘿,我盡力。」田宇沖老平說道,「叔,車鑰匙,我去拿電腦。」
「給,放手干,一台破住友還當寶貝了。」
老平和廠子老闆去了一旁的大棚底下,一邊喝茶抽菸吹牛逼,一邊等著田胖子修理機器,顯然信心十足。
「來,平哥,喝茶,自家種的,比外面好的多。」
「嗯,是不錯,回頭,給我拿幾包。」
「放心。」老闆又給倒上,「平哥,這姑爺哪裡人,看這個頭,聽這口音,可是北面的。」
「長安,西北人,怎麼樣,富態吧。」
「夠高夠壯,要在以前,是個好勞力。」
「屁話,人家是靠腦子的,吃腦活飯的,那是那些出傻力氣的蠢人。」
「那和你家星星可是般配。哎,家裡幹什麼的?」
「小田他爸是長安國營大商場的副總,她媽是干採購的。」
「多大?」
「美樂門、金光知道?」老平眯縫著眼。
「知道。」
「差不多。」
「喲,那你可撈著了,國營大老總這是啊。」
「咱不圖這個,還是考慮星星過得好。再說,小田這人,看著踏實,厚道,不錯,對星星也上心。」老平又接過老闆遞來的煙,愜意的嘬了口,「人家小伙子,大熱天裡,不遠千里來咱們這看星星,這就是個態度不是?」
「您這準備點頭了?」
「還得看星星,我估計,這丫頭也是有這個心思,就看一個時機了。」
「那好,那好,這就等著喝你家女兒紅了?」
老平搖搖頭,「等等,小田給我說了,先以學業為重,這不還有三年研究生麼,到時候估計也就差不多了。」
「研究生,研究生,嗯,研究研究就生出來了。」
「嘿,你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兩人邊拉邊扯,幾杯茶下肚,一盒煙沒抽幾根,就瞧見田宇走了過來。
「叔,弄好了。」
「好了?這麼快?」老闆有些詫異。
「知道問題就好弄多了,就是些微調和電腦鍵盤的事情。」田胖子呵呵著。
老平趕忙遞過去一杯茶,「先喝口,涼快涼快再去瞧瞧。」
等老闆看過,盯著工人操作一會兒,發現機器果真沒了原來的毛病,喜出望外,拉著老平和田胖子直奔鎮上的「大」酒店開了一桌,一場大酒喝到下午三點多,這才作罷。
「你這不是笑話人麼,拿回去!以後這樣,不和你來往了。小田,咱們走!」
「誒,好。」
看著老平把一個信封摔了回去,田胖子心疼的「嚯嚯」的,不過沒辦法,未來老丈人是個好面兒的顯擺人,嘆口氣,扶著已經開始晃悠的老平出了酒店大門。
農村,也沒人查酒駕,田胖子酒量還成,便大膽的浪著心,拉著老平往鎮那頭開去。
一路順順噹噹,眼瞅著就要到平北星家院子門口,忽忽悠悠就瞧見門邊路口柚子樹底下停著一輛別克GL8,再之後,又瞧見一臉拘謹的平北星站在一男一女身邊。
樹蔭里看不清爽,男的帶著眼鏡,瘦瘦高高,笑嘻嘻看向自己這方向,那個女的,定睛一瞧。
「額滴媽呀!!」一聲驚叫,田胖子瞬間冷汗。
車子「嘎吱」一聲剎住,副駕上昏昏沉沉的老平猛地一抬屁股,不是上車前想著綁安全帶,人已經撞到擋風玻璃上。
「怎麼,怎麼了?」
「田,田有米!!」
「米?家裡有米,晚上想吃米,讓星星媽給你做,稀得還是乾的?」老平這時候還是迷糊著。
「叔,這回,夾生了。」
「夾生?」老平抬頭,順著田胖子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火辣,胸懷大局的短髮美女,邁著大長腿走到車旁,一拉車門,把兩百六十斤的田胖子給薅了下來。
「田宇?謊報軍情?不接電話?逍遙快活?」
「田有米?」
「嗯?」
「姐。」
「解釋。」
「那啥,死之前我想先問問。」
「說。」
「是不是李樂出賣的我?」
「你猜?」
「李禿子,額與你誓不共天!!啊!星星,救命!!」
「星星點燈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