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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軟飯男,小李

  小院裡,一杯清茶,靜聽蟲鳴,看燈光下樹影婆娑。茶香氤氳,暑熱盡去,得兩肋清風。

  「人麼,不就這樣,有時,記憶里的小時候,才是夏天,玩伴窗前的等待,動畫片,涼鞋,一根竹竿,汗流浹背在路邊、河邊、球場上的奔跑,一瓶冰涼的橘子汽水,一塊甜的黏手的西瓜,漫長的讓人失去耐心的暑熱,時光仿佛和樹蔭拖得一樣遠,大了之後的七八月,只能叫天很熱的日子。」張稚秀笑道。

  「我好像沒有這樣的。」李富貞想像著,終究還是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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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戶一人家一種生活,一種日子的過法,或許你有更讓人羨慕的。」

  「可有些事,大了就做不來了。」

  「人越長大成熟,勇氣會一點點消磨殆盡。說話再三斟酌,滿懷憧憬的成了夢,走出半生卻只求個安穩,能折騰的日子不過匆匆數年,豪情萬丈成了那年的一腔孤勇。」

  老太太探身,給姑娘倒上一杯茶,「腿腳不行,有些山峰就再也沒辦法登頂,眼神渾濁,就再也看不到景色的瑰奇。有些事情,當你糾結時,不妨嘗試一下,沒有做,就真的成了遺憾。」

  「那要是沒做成呢?」

  「為什麼非要成呢?天不得時,日月無光,地不得時,草木不生,水不得時,風浪不平,人不得時,利運不通。埋怨不到人身上,還埋怨不到老天身上?」張稚秀臉上忽然泛起年輕人一般狡黠的微笑,湊到姑娘身邊說道,「怎樣,話都讓我說了吧?」

  「哈拉不呢~~~~~」

  「哈哈哈,行了,困了。你去找李樂玩兒吧,這小子,叫也不下來,浪費了滬海夏天難得清爽的晚上,水天清話,院靜人銷夏,也是俗氣人一個。」

  「奶奶,我扶您。」

  「對了,富貞啊。」

  「奈。」

  「那個捐款的事情。在基金會名下,可以再設立的專項計劃或者基金項目,有專人對接負責審核審計,宋先生的名字,有時候,很有用。」

  「明白了,奶奶。」

  「多好的姑娘,這小子,修福呢。」

  「哪有,是大家的。」

  安頓好老太太,大小姐踮著腳進了書房,看到身上一件印著「乘警支隊15」字樣的籃球背心,一手扇子,一手筆桿子,大褲衩,一腳點地,一腳踩著椅子,對著電腦,在桌上寫寫畫畫的李樂,眉眼彎了起來。

  小心翼翼走過去,從背後伸手捂住圓寸腦袋的眼睛。

  「碧瑤?沐橙?雪琪?幼楚?還是有容?」

  「有容什麼意思?」

  「有容乃大,五穀豐登,胸中有糧,一家三口災年不慌。」

  已經大概能明白一些漢語博大精深的大小姐拍了下李樂,「討厭。」

  「呵!」

  「呀,這是在......」

  「噓~~~小聲點。」

  夏夜,點點涼風從窗而入,紗簾舞動,一盞檯燈的螢光映在三尺書桌,玲瓏嬌小的姑娘懷坐在小伙身前,兩人耳鬢廝磨,竊竊私語,景象尤美。

  只不過,一身真絲居家服的大小姐,只覺得渾身上下呲呲拉拉,「你身上有刺兒?」

  「沒啊。」

  「你這身上,刮衣服了都!」

  「嗨,糙老爺們兒,不就這樣?」

  「明天讓莉秀安排美容院給你上上油。」

  「弄那玩意兒,男子漢大丈夫,娘娘們們兒的。」

  見李樂搖頭,大小姐嘆口氣,這人也就仗著底子好,「啪嘰」,捏住李樂的臉,掰成了豚鼠的模樣,這才心滿意足罷手。

  「今天和張奶奶出去,怎麼樣?」

  「挺好,想起以前和哈拉不尼一起出去的時候,不過,哈拉不尼可沒有張奶奶身體這麼好。」

  「還有,張奶奶學問好大,有時候,說的一些話,都不懂的。就像中午吃飯時候,張奶奶和那個主任說的什麼,無意無比,不明白。」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李樂想了想。

  「對,是這個。」

  李樂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這是論語子罕里孔夫子說的君子四戒,君子做人,做事,要求遵循道理,不憑空猜測,不任私意,不要對不了解的人和事,預設立場,武斷絕對,因為事情是在不斷變化中的,不固步自封,固執拘泥於己見,善於聽取意見,不要以自我為中心,凡事總考慮一己之私。」

  「論語註疏里說,絕去四事,與常人異也,張載張子也說,四者有一焉,則與天地不相似。都一個意思,人要是能做這些,就是很不一般,能成大事的讓人了。」

  「不是,這麼幾個字?就能說出這麼多的道理來?」

  「所以嘍,慢慢學吧你。」

  李富貞點點頭,「小時候,爺爺還在的時候,總是在書房裡教我和大哥這些,我們的漢語也是他教的。後來他走了,也就沒人給我們講這些了。」

  「以後跟張奶奶,多學點唄。不過,要論這些,還得是我姥爺。」

  「姥爺,嚇人不?」

  「不嚇人啊,我爸除外,呵呵呵。」

  「誒,張奶奶比奶奶要看起來慈祥多了。」

  「經歷不一樣,你要是長安的奶奶接觸久了,你也會覺得挺有意思的,在她那,聽這些可能聽不到,但是她可以給你講戰場形態感知,戰略戰役戰術,了解地方戰略意圖,分析獲取敵方情報途徑。」

  「不懂。」大小姐搖搖頭。

  「時間長了就知道了。」李樂把腿翹了翹,顛了幾下。

  「你,流氓。」大小姐臉一紅。

  「嘿,我換換腿,你才思想齷蹉。」

  「我粗,什麼意思?」

  「......」李樂一時間不知道誰才是流氓了。

  「哎,你寫的這是什麼?教育,能源科技,食品,投資,服務物流?這是股份結構圖,BVI公司,VIE架構?」

  李富貞看著李樂寫寫畫畫,一團亂碼亂線的紙上面的一個個名稱,人名,還有時間,隱約能分辨出幾個來,揪著李樂的耳朵問了問。

  「昨天和張奶奶聊天,說起人手五根指頭,全張開摁不住十根線,要是把這些線編成繩子,一把就能攥住,還有力量拉扯,編的越緊密越結實,能承受的力量越大。」

  「我就想,捋一捋現在手上的這些東西,通過一定方式,高效的把這些線條編起來。然後在每個線條上放上合適的人,我就可以往後稍稍,放權限,放人事,放一定財權,把事情交給這些人,我看人就行了。我還是個學生不是,碩完還有博,且得好幾年呢?大方向上掌握住,發揮個人主觀能動性,他們也有收貨,勤勤懇懇好幾年,一看兜里三兩三,太不仗義了也。」

  「這些模塊都是?你還有多少沒告訴我的?」

  「哪有,該說的都說了。」

  「不該說的沒說?」

  看到李樂眨麼眨麼眼,李富貞盯著廚子的眉毛,看到沒翹起來,這才揉了揉廚子的耳朵,「你心裡有數就行,就像我阿媽一樣,阿爸那邊的一些東西,我也不問。」

  「有些東西只是時候還不合適,到時候,你該知道的就都知道。」

  「嗯。」大小姐轉個身,又瞧了眼那張紙,嘀嘀咕咕一陣,「你的路徑可以採用控股公司架構,還有GP(普通合伙人)公司,區分實際控制和實際業務範圍,資本面和經營面分層結合的方式。控股公司為GP身份,這樣,一個是風險隔離,考慮債務的無限承擔責任,GP身份就像一道防火牆,隔離連帶責任。再就是轉向靈活,如果成為有限合夥企業的GP,則不能再成為LP(有限合伙人),如果通過投資控制GP,個人還可以作為LP,這樣,既可以行使GP的權力,也可以享受LP的投資收益權。」

  「而且,以後需要更換GP時候,在這家控股公司層面更換股東即可,就不需要修改有限合夥企業的合夥協議了。」

  李樂想了想,重新找了張紙,畫了幾個線條,說到,「而在整個股權架構里設置有限合夥企業,是為了方便股權的進入和退出。」

  「企業的經營發展過程中,項目和道路不是一成不變,中間會有新人加入老人退出,新的入股價格和持股條件肯定與舊的會有所不同,退出機制也不同。這些進入和退出,都是需要通過合夥協議加以約定規則。」

  大小姐「嗯」了聲,「把所有股東、股份都放在一個池子裡,很容易出亂子的。分門別類放在不同的合夥公司里,不僅方便管理,還便於約定不同的進入和退出。退出稅率、持有期的分紅納稅、稅收優惠這些都是要考慮進去的。」

  「不過,你還考慮以後的上市不?」

  「沒考慮,韭菜過得不容易,都給生生逼成拿著喇叭罵街的賭徒了,圖啥?資金方面不需要上市融資,也可以的。」李樂搖搖頭,笑道,「不愧到底是老狐狸親自教出來的啊,刷刷幾筆,就給理了個清楚。」

  「其實,我看你心裡已經有數了,要用富樂麼?」

  「嗯。」

  「那,這樣。」大小姐扶著李樂的胳膊,拿起筆,在業務模塊上,加了hotel industry和Duty-free Shop幾個字上去,「把這個也加進去。」

  「嚯,你家老頭能同意?」

  「這是我自己的,再說,辦法多的是。」

  「嘿,成。」

  「不過,你這些事情,自己來?」

  「這裡面還有好多手續、文字實務的事情,肯定來不了,我找專業的人來。」

  「呀!你這......」大小姐側過身,忽然小聲喊了。

  「我又不是柳下惠,坐懷不亂的。」

  「我回去睡覺。」

  「哎,別走,商量個事兒唄?」

  「?」

  「那個,咱們......」聽到李樂在耳邊嘀咕。

  「行嗎?」

  「怎麼不行,輕輕地走,正如輕輕地來,揮一揮襪子,不帶走一絲雲彩。」

  「這話這麼用的?」

  「去,拿錢包。」

  「那我去換衣服。」

  「換什麼換,這不也啥都看不見,滬海從嬢嬢們到小大姐,夏天出門不都喜歡睡衣出門。」

  「能行?」

  「怎麼不行,速度,速度,春宵一刻值千金。」

  。。。。。。

  夜色昏暗路燈下,一個穿著居家服的嬌小身影,跟著一個五大三粗,穿著籃球背心短褲,趿拉板的圓寸腦袋,站在小鐵門邊,小心翼翼的反鎖上門。

  聽到「咔噠」一聲。

  「吼吼吼,夠夠夠!!」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小巷中一時間充滿著歡快的趿拉板和嬉笑聲。

  路邊一輛白色,空調嗡嗡作響,開著一條窗縫的鴻運帶里,睡眼惺忪的倆倒霉蛋,瞧見這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蹦跳著鑽進路邊一輛計程車,揉揉眼,互相看了看。

  「這是?跟不跟?」

  「廢話,跟上。」

  「哦哦哦。」

  鴻運帶跟著計程車,上大街鑽小巷,左擰右擰,到了戲劇學院旁邊的美麗園。

  看到兩人手牽手進了酒店大門,兩人這才放了心。

  「給敏哲發個信息,明天一早到這裡來接班。」

  「哦,好。不過,有家不住,到這裡來幹嘛?」

  「興許,空調壞了?」

  鏡頭切換,從李樂側後方平移至側前方,固定,中景,虛化背景。

  「我們家停水了,沒法洗澡。」李樂一臉正氣。

  「好的先生,那您開什麼房間?現在只有大床房了。十點之後入住有折扣,打完折358,您看可以麼?」

  「就這個了。」

  「您和這位女士的有效證件,先生。押金八百,刷卡還是現金?」

  「刷她滴卡,外賓可以?」

  「可以,請在這張表上登個記。」

  「OK。」

  「您的房卡和早餐券,祝您入住愉快。」

  「愉快愉快,呵呵。媳婦兒,走,洗澡去。」

  看著趾高氣昂的李樂拎著臉紅脖子粗的大小姐上了電梯,前台接待的小姐姐問一旁的大姐姐,「什麼情況這是?沒聽說附近停水啊?」

  「知不道,瞧見沒,這還是外賓呢,就是這年歲,哎,你說,長得這麼讓人心花怒放的,會不會是旁邊的出來?」

  「旁邊?戲劇學院?小白臉?攀老外富婆?怨不得,不過這富婆還挺有氣質的來。」

  「嘖嘖嘖,是吧,不過,咋不在家呢?」

  「誰知道呢?人老公來了?跑出來的,你看這倆穿的。」

  「噫~~~~~有可能。不過,這也太囂張了,明目張胆啊。」

  「瞧見沒,老婆長得醜,活到九十九。長得好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但可說,這人,真帥啊,要我,我怕控幾不住我記幾。」

  「誒誒誒,擦擦口水,人都上去了。怎麼說也是,男小三,呸!」

  「啊,對,就是,tui!!軟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