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幾個爸在吃瓜大討論,這邊幾個媽看李樂一個娃在廚房忙活,還是有些於心不忍,進來幫忙打著下手。
「李樂,這發好的木耳放哪兒?」
「陳姨,就放那台子上就成。」正在切著魚片的李樂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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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田媽甩了甩手裡的韭菜,「回頭和面,你就別弄了,我們來就行,人多,包的也快。」
「那感情好,其實我最不喜歡就是白案的活,尤其包餃子,忙活半天,解決也就三五分鐘。」
「過年麼,不就都忙活這一頓。」陸媽看了看正切蔥姜的曾敏,「曾老師,這麼好的娃,就英年早婚了?」
「那怎麼辦?看上眼了,姻緣這東西,前世不欠,今生不見,緣分有因果,世事有輪迴,緣來緣去,都是天意,半點不由人。」
「你這是宿命論啊。」陳盎接了句。
曾敏笑了笑,「人麼,不都這樣,年齡越大越覺得。他們年輕人的眼睛裡看到的前方有無數個岔路口,所以會覺得一切皆有可能,可到了一定年齡,回望來時路,發現只有唯一的一條,自然覺得一切皆有定數。」
「是啊,老了老了越信這一套東西。」
「你們搞科研的也封建迷信?」田媽說道。
「別說,這東西就是個玄玄乎乎的,你看,我那個實驗室里,有時候相同環境,相同設備,相同步驟,得出的結果,次次不一樣。」
「哎,曾敏說姻緣,我們家馬闖咋弄?這麼大了,還是稀里糊塗的,上次我問他,有沒有男生追你啊,或者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你們知道她怎麼說?」
「啊?」
「咋說?」
「說啥?」
陳盎笑道,「她說,這又不是必需品,世界上好玩的事兒那麼多,還沒見識過,沒玩過,哪有那時間。一個人不也開開心心?」
「行啊,智者不入愛河。」
「可說呢,馬闖看得明白。」
「我倒是覺得,曾老師說的對,姻緣未到。等著唄,急啥?」田媽把削好皮的土豆遞給李樂,「要不是小宇自己找了個姑娘,我倒想讓闖當我兒媳婦。」
「噫,可別,馬闖就是個作禍精,得找個製得住她的,田宇這麼個實誠孩子,可別禍害他了。要說管得住,我看,也就小樂能。」
曾敏一指陳盎,「那你早兩年不說?」
「哎哎哎,我家小胖子怎麼就不如小樂了。」田媽揮著韭菜抗議。
「性格,懂不?這倆湊一起,就是孫猴子配哪吒。」陸媽笑道,「不光管不住,還得出謀劃策一起干,力劈華山加大鬧天宮,到時候,那就熱鬧了。」
「也是哈,小樂,小樂。」
「啊,您說。」李樂忙回頭。
「小胖子找的那個姑娘,捂得可嚴實,你給姨說說,你看著,咋樣?」
「平北星啊,挺好,江南女生,軟軟糯糯的,脾氣性格都好,和胖子挺般配。」李樂實話實說。
陸媽一推田媽,「行了,你還挑上了,燕大的哎,全國最頂尖的那批姑娘,都在那了,小胖子運氣多好。我要是有個燕大的兒媳婦,睡覺都得笑醒。」
「那你怨誰,自作主張,這麼早就給小寧相看相看,小闖這麼好的姑娘就在邊邊上。」
陸媽看了看陳盎,「這不是覺得配不上馬闖麼。」
陳盎樂道,「你這話說的,那個姓梁的女娃,不比小闖好?」
「哎,熟人面子抹不開,再說,真沒敢往小闖身上琢磨,這就這麼......」陸小寧媽嘀咕一句。
「這不就是曾老師說的姻緣麼?孩子樂意就成。」
曾敏敲了敲菜板,「嗨嗨嗨,幾位,咱們這一會兒,給人家馬闖拉郎配了幾個了?要是樂意,早就湊上了。」
「小樂啊。」
「咋?陳姨?」
「幫忙給姨留意留意,看看你們那有合適的麼?」
「呵呵,好。你是要文還是要理?」
「都行,能管得住她的就成。」
李樂笑道,「那,就得找個會念經的了。」
「哈哈哈,哈哈!!」
李樂話一出,廚房裡頓時樂成一片。
。。。。。。
家宴開場,酒是道光二五,前兩年挖出來的一百多年前的窖藏,有文物證號的那種,有人送給陸桐兩瓶,陸桐也沒當什麼寶貝,今天都給開了。
眾人正對著酒品頭論足,田有米才姍姍來遲。
一身黑色長大衣,紅色圍巾,牛仔褲高跟短靴的田有米一露面,郭鏗的心跳又上了140。
幾個爹一旁瞧見,紛紛目光交流,發著信號,只有田爸,看到自己閨女晃悠進來,直皺眉頭,「給你說了,咋還來這麼晚?」
「哦,有個客訴,晚了點。」
「客訴?怎麼?」站起來迎的郭鏗幫忙接過包,問了句。
「衣服的尺寸問題,小事兒,回頭給換一套就是。
給桌上的幾位爹媽問了好,田有米洗了手回來再一瞧,「噫?」
剛才分明在田宇身旁留著的空位,現在變成了挨著郭鏗,瞪了眼田胖子,田胖子眨巴眨巴眼,心道,看我幹嘛?看那老幾位啊。
不過,幾個爹都是一副啥都沒幹的表情,看酒瓶的看酒瓶,聊天的聊天。
「行了,趕緊坐吧。」曾敏也樂呵,笑著安排兩人,桌子底下,膝蓋左右碰了碰。
「對,趕緊,再不吃,菜都涼了。」陳盎笑道。
陸媽一個閃神,似乎也明白什麼,抬手,趕忙把大瓶快樂水遞過去,「小郭,給有米倒上。」
「誒。」
「你喝飲料?」
「成。」田有米臉一紅,低頭坐了。
瞧見郭鏗和田有米排排坐,幾個媽瞧來瞧去,都露出姨母笑。
「啥意思?客訴?大了小了?」
「小了,還有點妝容的問題。」
「怎麼解決的?」
「答應結尾款的時候,退一套服裝的錢。」
「呵呵,嗯。」
「怎麼了,沒客訴不好?」
「沒,我都被fire了,管不到了。」
「你本來也呆不長,幾時回滬海?」
「後天吧,都上班了,也得開工,今年很忙。」郭鏗聳聳肩。
「哦。」田有米點點頭,深陷的眼窩,看不清眼神。片刻後又說道,「你的工資什麼時候來領走?」
「放田宇那吧。」
「怎麼,有交易?」
「有內鬼。」
「呵。」
「找到助理了?」郭鏗遞過一雙筷子。
「對,從別的店過來的。」
「手腳勤快就成。」
「還行吧。十七八歲的小孩兒,能勤快到哪裡去。」田有米把轉桌上的紙巾捏了幾張,放到郭鏗手邊。
「管得嚴就勤快,這行,還帶著點傳統的師徒關係的味道,沒人願意當一輩子助理。」
「那也得有天賦才行。」
「我怎麼樣?田師傅?」郭鏗夾了一筷子花椒魚肚,放到田有米的碗裡。
「你?謝謝。算有吧。」
「那就行,有信心多了。」
「你是器材黨,有加成的。」田有米咬了口,眼睛一亮,「李樂手藝真好。」
「他就好琢磨這個。嘗嘗這個,燒鰻段,看他弄得頗費功夫。」
田有米舉起碗接過,「你怎麼不學?」
「其實,我手藝還成,就是,你肯定吃不慣。」
「怎麼?」
「滬海本幫菜,甜。」
「有這個甜?」田有米舀了勺蛋黃玉米給郭鏗。
「那倒沒。呃......」
兩人直覺桌上一片安靜,忽然住了嘴,抬頭,瞧見桌上眾人,都看著自己,一臉吃瓜的笑意盎然。
見兩人不說話了,李晉喬手一哆嗦,慌忙撿起筷子,指著一桌菜,「啊,來,叨叨叨,叨叨叨。」
「吭吭,吭,對對對,酒杯舉起來!」
「胖子,給我倒杯酒。」
「哎,李樂呢,李樂抓緊,還有菜呢。」
「就是,就是,來曾老師,咱倆碰一杯。」
「好,好。」
「小陸,小陸!!」
「啊?」
「麼事兒,叫你一聲。」
桌上瞬間又恢復了熱鬧,一群人都扭過頭,不再看向自己這裡,郭鏗瞧瞧田有米,田有米望了望郭鏗,齊低頭,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