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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茅房保衛戰

  很多時候,世界非黑即白,還有許多不可名狀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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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樂不知道自己的提醒對梁燦有沒有用,但有時候的點到為止,要比長篇大論來的恰當合適。

  有韓智在,李樂對這種博彩場所的了解又多了幾分。

  最後在回房間的時候,韓智的一番話,讓小李廚子記憶尤深。

  「世界上最不值得可憐的幾種人里,賭徒應該排在第一位。賭徒只有坐在賭桌上的那一刻是快樂的。」

  「人世間的所有的美好都在這種生物眼裡失效了。賭錢的刺激使得親情、友情、愛情統統失效,觸碰到的所有人都要倒霉。」

  「它們不會為任何事感到開心。偽君子真小人,或許還有底線,它們沒有。如惡性腫瘤一般,拼命啃食自己的至親好友。」

  「如果身邊有這樣的人,趕緊斷絕關係,是最明智的選擇。別想著挽救什麼的,沒什麼意義。」

  見識過了,滿足了好奇心,葡京這種地方,就如它的被無數人八卦過的風水布局一般,兩扇大門,一虎口一獅口,進到這裡,就是「羊入虎口」。以後,最好不來。

  安穩睡了一覺,三人一早就乘了船回了港島。

  「明天我就回了。」

  下船的時候,李樂沖梁燦說道。

  「怎麼走?」

  「京九線,打張車票,舒舒服服,一路躺回燕京。」

  「嗯,我還得回陸豐老家一趟,就不陪你了。」

  「成。」

  「嗨,你呢?」李樂瞅了眼韓智。

  韓智笑呵呵道,「那還用說,跟你一起,去燕京。」

  「你怎麼和膏藥一樣,粘上就撕不下來了?」

  「這話說得,咱們橫跨亞非大陸,不都是順路?」

  「幾萬公里都是順路?」

  「巧了麼不是?」

  李樂嘆口氣,隨便吧,這人臉皮夠厚,但好在不怎麼討厭,這一路,算是有個說話解悶的。

  「你要明天走,那咱們下面去哪?」韓智興致勃勃。

  「你聽過喇嘛念經沒有?」

  「沒有。」

  「你呢?」李樂又問梁燦。

  「白事算不算?」

  「那就是沒見識過。」李樂掏出手機開始撥號,「走,找扎師傅去,答應人家了,怎麼都得感受一下佛光普照,正好消散一下從賭場帶來的戾氣,淨化淨化心靈。」

  「喂,扎西啊,得嘞,嗯,感謝大慈大悲科技菩薩,你那個法會在什麼地方......」

  。。。。。。

  做法事麼,總的找個大點的地方,再說,扎西堅參不是什麼「會展仁波切」,「酒店大法王」,屬於四證齊全的真喇嘛,做法事的地方是港島佛教協會的聯合會文化中心,帶了菩薩的ISO標準認證。

  李樂三個人晃悠到大球場旁邊的一條小路,在東華醫院門口等了等,一個乖巧伶俐的小喇嘛從坡上跑了過來。

  瞧見李樂,面色一喜,又趕忙理了理鍺紅色的袍子,邁著小步,走到跟前。

  「李先生?」

  「我是,你是扎西身邊的?」

  「是,師傅讓我來迎你們,他說從大門進,人多,還得登記,麻煩,咱們從後面走。」小喇嘛一口地道的藏普,聽著頗有喜感。

  「好,前面帶路。」

  沒走多遠,就瞧見不怎麼寬的路邊,停了不少大勞,賓利,邁巴赫這些豪車。

  「好傢夥,這麼有排場的?來的人都挺有錢啊。」

  「窮人不拜佛,富人多燒香。越有錢的人,內心越不安,越需要精神寄託,他們求得不是平安,求得是良心。」梁燦也瞧見,嘀咕一句,「港島這裡,七人中就有一個信佛,到了這層面,只有更多。」

  「不止信佛,風水,黃大仙,潮汕過來的信媽祖信保生大帝信老爺,還有每周日,上午禮拜,下午去寶蓮寺燒香的,多種多樣。」

  李樂又看了眼,點點頭,問韓智,「老韓,您信不信?」

  韓智笑了笑,「要是拜佛有用,普通人可能連廟門都進不去。」

  「哎哎哎,別那麼偏激,這還有個出家人呢。」李樂戳了戳韓智,又指指前面帶路的小喇嘛。

  誰知道小喇嘛一扭頭,「師傅也說過這話。」

  「嘿,你師傅念得什麼經這是?」

  「什麼都念,最近在念《上清大洞真經》。」

  「啥玩意兒?」

  「《上清大洞真經》,師傅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聽到這,李樂只好嘬著牙花子,來了句,「好嘛,佛道雙修啊這是要。」

  一條小路,後門進,上樓,來到一間會議廳一樣的門外,小喇嘛探頭看了看,「師傅應該在後面,隨我來。」

  李樂也從門縫瞄了眼,裡面幾個穿著同樣赭紅色僧袍的喇嘛正在進行布置準備,不過,沒有想像中的珠光寶氣,琳琅滿目,除了正前的供桌和佛像,幾樣簡單的法器,整個會場倒像個座談會,簡簡單單。

  跟著小喇嘛又繞了個圈,來到一扇門前,敲門沒幾下,就見嘴裡叼著根香蕉的扎西堅參開了門。

  「噫~~~~偷吃!」李樂笑道。

  「我這是補充能量,回頭還得釋經義,消耗大,進來進來。」

  「扎師傅。」三人進屋 ,梁燦和韓智招呼道。

  「請叫我扎......」扎西堅參張張嘴,又閉上,一副隨他去吧的表情。

  「喲,這是啥?」

  李樂瞧見小屋桌上,擺著的長條一樣暗黃紙片摞起來的一堆,問了句。

  「經書。」

  「你這?」

  「溫習一下,萬一有幾個詞解釋不準確,不就出醜了。」

  「你也臨陣磨槍?」

  「這叫重視。」

  「呵呵。那些家資頗豐的善男信女大老闆呢?剛看那邊沒人。」

  「都在休息室,有港島佛協的人招呼著。這些人,都有身份的,哪能和聽課一樣,占個位子等。」

  「行吧,你這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都是身外之物,為了弘揚佛法,哪裡在乎個人得失。哎,幾位,喝闊樂不?」

  「有雪碧麼?」

  「我要橙汁,涼的,有麼?」

  「有。」

  。。。。。。

  一場法會開始,幾個李樂印象里有的沒的大佬、明星,還有些瞧著就低調奢華有內涵的人物,跟著換了身莊重正式僧袍的扎西堅參大喇嘛,行禮敬香,口稱佛號。

  儀式很簡單,好像就是告訴菩薩,今天有這麼個活動,知會您一聲,這些人都是信眾,您以後幫忙照顧一二。

  再之後,就是和茶話會一樣的講經或者叫說法、開示。

  李樂仨就都坐在最後一排,當起了觀眾。

  一本正經的扎西堅參,體現了大喇嘛的真實水平,在台上口吐蓮花,下面的這些個信眾恭敬的聽著,一個個表情虔誠且若有所思。

  「何為樹立正知正念?學了佛之後不能變成奇奇怪怪的人......越有成就,越有心量,越心態平衡,變成這樣算學佛學對了。那什麼是不正常?打個比方,非要硬拉著別人,勸人學佛......」

  「有些人想要信佛、學法,就跑去寺廟或某個法師那兒皈依一下,到處跑道場,皈依很多次,從喜馬拉雅山這邊到那邊,從高原到草原,以皈依次數多為榮。其實,一個人就算一生中不停在受皈依,如果沒有得到具德善知識的慈悲攝受,於解脫也無究竟大益。」

  「晉美林巴尊者曾言.....猶如馬拉雅檀香林中,落入一根普通的木頭,日久亦蘊染奇妙香,追隨具德上師亦如此,善妙功德自然生長.....別亂拜上師,亂喊師父,師父不一定能記得你是誰......」

  梁燦吸了吸鼻子,歪過頭,小聲沖李樂,「這扎師傅,講的這麼接地氣?」

  「我也沒聽過,可能吧,倒是挺像他的脾氣。」

  「啥脾氣?」

  「通俗,是個通透的人。」李樂笑了笑,「咋?有感觸?」

  「有點,我在想,為啥我們的那些大部頭的哲學書里,非得把一句話說的那麼複雜,尤其翻譯過來的,比原版更佶屈聱牙,非要讓人難以理解,就像在催眠。」

  「要不,你也學學扎西,以後弄個通俗易懂的版本?」

  梁燦想了想,搖搖頭,「差的遠呢,以後再看。」

  一場活動兩個多小時,李樂和梁燦無所謂,都是久經大課考驗的憋尿小將,而韓智已經打了好幾個迷糊。

  倒是這些聽經的人,也能從頭聽到尾,一動不動的,讓李樂挺佩服,果真是虔誠的信仰之力充當了興奮劑。

  活動在一聲悠揚的佛罄聲中收尾,扎西堅參剛沖台下眾人行完禮,就被簇擁起來。

  李樂瞧見得等一會兒,便給兩人遞了眼色。三人從後門溜出去,解決問題。

  快步到衛生間,就看到門口被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把著門,李樂也沒在意,剛要往裡走,就被伸手攔住。

  「等一下,等裡面出來。你們再進。」

  李樂一皺眉,這倆是啥玩意兒?茅房守護者?廁所衛士?

  想了想,佛門淨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要退一步,結果有人不干。

  「嘿,管天管地管得了拉屎放屁?手撒開!」

  韓智從李樂身後探出身,說道「屁」字,一揚胳膊,抓住那漢子舉到李樂身前那隻手的大拇指,手腕一挑,向下一個扣壓,緊接著胳膊肘一擰,到「撒開」二字時,攔著李樂的人,已經頭朝下,屁股朝上,舉著胳膊蹲在地上,嘴裡「哼哼」起來。

  旁邊那個把門兒的瞧見,反應挺快,就要抬步上前,只不過他快,小李廚子更快,仗著身高,一個探手,使了個從阿斯楞那裡學的招數,薅住命運的後脖梗,腳下一用力,手一送,面兒朝里,給懟到牆上,震得牆壁「砰」的一聲。

  「哎,你們怎麼?」

  李樂一扭頭,瞧見從男號裡面出來一個戴著眼鏡,文縐縐年輕人,還有他攙著的一個老頭兒。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年輕人一愣,隨即一個跨步,站到老頭身前,指著李樂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