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智終究還是被送走了。
和李樂聊過之後,覺得這人雖然嘴臭了些,可直言不諱,沒藏著掖著,明確告訴自己,科考營地這些人不是開礦的商人,不是給錢就能什麼都賣的本地人,能給自己續上命就算挺有人道主義。
雖然有背景,但他們不想招惹那些未知的麻煩,讓自己別死皮賴臉的留在這兒。
第二天,補給車早早的就開了過來。
「你準備去哪?你說的那個什麼多多馬姓宋的老闆不會找你麻煩?」李樂把一瘸一拐的韓智扶上車。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回去之後找他麻煩也說不定,只有千日做賊,那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不如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話好像不是這麼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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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理解的。」韓智笑了笑。
李樂想了想,「不行就回國唄,總有混口飯吃的門路。」
「還沒怎麼想過,這邊還有不少東西,再說,給家裡吹過牛逼了,我在非洲當軍師呢。」
「怎麼,捨不得?」
「要你,你捨得麼?」
「那就看得和什麼比了。」李樂笑了笑,「哦,對了,這個給你。」
說完,李樂掏出一張條子遞了過去。
韓智接過來一瞧,手寫的收據,上面列著幾樣藥品名稱,價格,最下面還有伙食費、服裝費,計15刀。
「一共是107美刀,算我們吃點虧,你給個整數。」李樂手指頭搓了搓。
韓智一愣,「嗨嗨嗨,你昨天說的人道主義呢?」
「人道也需要成本的好吧,這地方也不是我的,算是公家的,你得公私分明。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在這兒的價值,都是按進價計算的。別廢話,給錢!回頭好報帳。」
「艹!你這.....」
韓智瞅瞅李樂,看這人的表情不是開玩笑,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張富蘭克林,拍到李樂手裡。
「服了,你這樣的,走哪都得發財。」
「那就大家發財嘎。」李樂點點頭收了,「收據留好,以後能報銷。」
「報銷個毛線,你莫要搞我咯。」
李樂笑了笑,「對了,那個姓宋的,能做那種生意,在這兒沒人查麼?」
「沒啊,你知道的,咱們的人喜歡用錢開道,搞些私下的勾兌,即便查,也有人出面,風聲一過,就沒事了。」
「嗯,不過你有沒有聽說過,這世界上有個很牛逼的團體,敢在大海上和小鬼子的捕鯨船幹仗?」
「什麼組織?」
「環保,動保,一群很有原則的瘋子,背後還有各種名人和歐美政府撐腰。他們很喜歡拍一些照片或者視頻的東西。」李樂回道,「行了,趕緊走吧,是半路下車,還是去阿魯沙,隨便你。」
「不是,你什麼意......」
「再見!」
「砰」的一聲,李樂關上車門,沖司機一擺手,車子掉頭,出了營地。
看到車子開走,一旁的森內特教授湊了過來。
「走了?」
「昂。」
「早走早安心。」
「嗯。」
「走,幹活。」
「今天什麼活?」李樂問道。
「昨天你們去倒模,我們又新劃定了一個探方。」森內特背著手,晃了晃腦袋。
「得挖?」
「嗯。」
「多深?」
「兩米還是兩米二來著,你挖過不就知道了?」
「哦。」李樂點點頭,算了算高度,「啊?」
。。。。。。
韓智還是半道上,在路邊一個村子下了車,找了公用電話撥了個號。
「丁伯,我韓智,你方便說話?」
「好,你等等。」
聽筒里傳來一陣腳步和攆人的對話之後,這才又聽到丁伯說,「謝天謝地,你終於有信兒了。」
「場子裡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胖子桑賈已經來了三趟要找你人,還去了你住的地方。現在還有兩個人守在門口。你不就是給他們交老辛的那批貨麼?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出了點意外。」
「意外?有人......」
「嗯,那個薩瓦布還記得不......」
等韓智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好長時間,「要這麼說,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做的?」
「說不準,鬣狗野狗獅子什麼的,現場再亂,看剩的胳膊剩的腿兒,也還能分清楚是幾個人,少了我,肯定懷疑,何況,那個薩瓦布肯定是得了授意才這麼幹的,不是自作主張。」
「那你現在怎麼辦,露頭,肯定被找到。跑?回國?」
「丁伯,就算是回國,也得把這邊事兒解決了再說,我得一勞永逸。」
「你別亂來,姓宋的,可不是什麼走私團伙的小頭目,他在多多馬勢力很大。」
「放心丁伯,我不會學什麼英雄本色,孤膽英雄那一套。那個,你還記得以前經常來咱們這玩兒的,那個叫傑弗森,你總叫他姐夫森的那個白人不?」
「記得,那個戴眼鏡的瘦子。這傢伙一直玩的不大,總是見好就收,怎麼了?」
「把他電話給我,我找他有事兒。」
「你等等,哦,有了,你記一下......不過,你找他做什麼。」
「你別管。」韓智找了個筆,一掏兜,在李樂給的那張收據後面,記下了一串數字。
「丁伯,你讓咱們自己人,開輛車,到去礦上的那條路上的普魯瓦村,車裡裝點衣服,拿上我的那個假證件,還有搞台攝像機或者拍野生動物的長焦相機。」
「你想幹什麼?」
「我去一趟多多馬。」
「你這是?」
「嘿嘿,有個挺壞的哥們兒,告訴我,收拾一個人,不一定非得用刀用槍。我等你車。」
韓智掛上電話,看著收據背面的電話號碼,琢磨琢磨,又一次撥號。
「喂,你好,找哪位?」
「傑弗森?」
「我就是,你是誰?」
「非洲之星的韓,還記得麼?」
「韓?哦哦哦,想起來了,不是,你怎麼有我辦公室的電話?」
韓智笑道,「你忘了,你上次來,從我這裡借的碼子,不登記過麼?」
「對,是的,不過後來不是都還給你們了麼?」
「所以你是個值得信賴的傢伙。」
「夥計,別給我戴高帽,沒事我就掛了,這是辦公電話,要想閒聊,我過幾天休息,回去你們那轉轉。」
「嘿嘿嘿,別那麼著急,我記得你說過,你們是聯合國下面的環保機構麼?」
「是,不過我們是世界動物保護協會和開發計劃署的合作機構,怎麼,你對這個感興趣?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的理念和工作內容。」
「不需要,我想問問,要是有人在坦桑從事偷獵大象,犀牛,走私象牙犀角,揭露並打擊這些人,屬不屬於你們的工作內容。」
「屬於。不過,你什麼意思?」電話那頭,傑弗森的聲調高了幾分。
「那就行。我這邊正好有個線索,是關於在坦桑的一個一次性能走私1000公斤左右象牙的組織,你想不想聽聽?」
「你是說......」
「對。」
「你在哪兒?」
「明天下午三點,多多馬,丑國大使館門口,我等你。」
「好!」
韓智掛上電話,點上一根三五,看了看天邊,和前天差不多的彩霞,想起李樂那張好看的和姑娘一樣的笑臉,還有貓咪一樣的嘴角,心道,還是這些秀才,殺人不見血,宰人不用刀啊,真特麼壞,不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