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服務區,豐禾,還有燕京的長樂教育這幾個的誤打誤撞,萬安礦業才是李樂從一開始就深思熟慮,籌劃給自己弄來的「養老保險」。
中間的每一步,都是精打細算的結果,風險最大,但收益也最直觀,自然不容有失。
所以關於萬安礦業的每一點變動,李樂都希望能夠把道理和一開始整合進來的十三家,現在是十二家礦主交代清楚。
有些時候,你再大也是浪花,大家一起才是波瀾壯闊。
當然,有人搞不明白李樂說的道理,總是盯著眼前的一些短期利益,李樂也樂得給機會。
一開始花盡心思,整合這麼多家煤礦進來,除了所謂的「抱團取暖,度過寒冬」,中間還存了藉機整編和「熬鷹」的想法。
一句大不了股份我們收,讓錢吉春三個人點頭的同時,也都起了心思,畢竟十二家,開會時候,還是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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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虎的包間裡,幾個人又聊了聊要收購的煤礦和下半年舊礦改造的事情。
「行了,走,我請客,吃夜宵去。」
李樂瞧著時間差不多,一拍桌子,起了身。
臨出茶館,李樂湊到了白潔身邊。
「白哥,那個將軍寨,等你回去,安排一下,儲煤場那邊,外牆留個洞。」
「留個洞?」
「嗯,夠一個人鑽進去就成。」
白潔先是皺眉,後來再一琢磨,笑了笑,「成,額知道。」
說著說著走到車旁。
李樂一瞧,還是那輛沙漠王子。
前幾年滿大街都是212,桑塔納,小麵包的時候,還覺得這車挺威風。
不過隨著路上進口的高檔汽車越來越多,這輛車倒沒那麼顯眼了。
「錢總,還沒換車呢?」
錢吉春拍了拍車門,「現在日子不好過,哪能像以前一樣大手大腳,等等,再等等。」
「哦,對了,忘和你說了,過完這個暑假,額家就搬去燕京了。」
「搬家?為啥?」
「額爸調進部里了。」
「部里?那個部里?」
「昂。不過以後寒暑假還得來長安,今年春節,保不齊得回麟州過年。」
「那好,那好,回麟州,額們來安排。」幾人紛紛表示道。
李樂上車,沖開車的錢寶庫一指方向,「走,端履門,亞鑫大排檔。」
。。。。。。
「這麼晚才回來?」
客廳里,坐在茶几前的小馬紮上,李晉喬正攥著滑鼠,摁的啪啪響。
「昂,錢吉春幾個人來了,大泉哥不在,就和他們聊了聊礦上的事兒。」李樂脫下體恤衫,聞了聞,一股子菸酒氣,撇撇嘴,扔進了陽台上的洗衣機里。
「老錢他們啊。」老李撓了撓腿肚子,「給他們講清楚,別老想著搞那些歪門邪道,煤耗子變成企業家,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知道,都叮囑過了。」
李樂從冰箱裡翻騰出兩根鐘樓小奶糕,遞給李晉喬一根。
「有件事,錢吉春讓我找你,幫著給他孫女起個名字。」
「不是五月份生的麼,你大伯還替咱們封了紅包,這麼長時間沒起名字?」李晉喬接了,撕掉包裝,一口咬下去,涼意上頭,張著嘴直哈氣。
「老家那邊你又不是不知道,孩子沒立住,不過百天,不好起大名的。」
「那找我幹嘛?他們老錢家也不是沒長輩。」
「人家說了,長輩沒文化,再有,岔口現在,你官最大,以前老家不都找我爺給起娃名麼?說是老傳統。這不就落你頭上了?」
「那倒是,你爺以前可給不少老家滴娃取過名字。」李晉喬點頭,又搖頭,「不過,我這也不成啊,起名字,人家都按生辰八字什麼的,還有輩分取字,還有避諱。」
「女娃,沒那麼多講究,認準你了唄。」李樂嘬著冰棍,舔了舔嘴角。
「那能叫啥?」一番話,讓老李感覺受到了重視。嘴裡嘀咕著,「錢,錢,女娃......」
「錢來怎麼樣?大名錢來,小名兜兜。」
「哪個來?」
「來去的來。」
「女娃,不如換成草字頭的萊。取名字,男楚辭,女詩經。正好詩經里有一句,『南山有台,北山有萊』。萊是富裕的意思。」李樂琢磨琢磨,這姓錢的,倒是真好取名字。
「錢萊,錢來,錢從四面八方來。他爹叫寶庫,這一家都掉錢里了。」
「那成,就這個了。」
受到李樂的肯定,李晉喬很開心,叼著冰棍,一低頭,摁起滑鼠,繼續戰鬥。
。。。。。。
李家成,是長安的李家成,外號成子,不是港島的那個李嘉誠。
手裡拎著個袋子,站在「賽峨眉」的門口,來迴轉著圈。
眼瞧著對面有人過來,咬著後槽牙,腳一跺,頭一低,推開門,鑽了進去。
「成子,來吃飯?今天有豬腦花,要不來一份?」
小川北媽瞧見成子進來,趕緊招呼道。
「哎,你這,臉怎麼這麼紅?」
「哦,熱的,熱的。」
「熱就坐這邊,空調口,涼快。」
「哦哦。」
成子屁股一挪,坐到小川北媽指著的位置。
「喝茶喝飲料?」
「飲,飲料,就,雪碧。」
「吃的呢?」
「啊,額想想。」成子仰脖,瞧著牆上的菜單。
只不過眼睛卻一直往後廚的門口偷瞄,耳朵也支愣著,從後廚傳來的呼呼的灶火和鍋勺的不斷敲擊聲中,努力分辨著其他的聲音。
等啊等,也沒等到後廚出來人,手裡攥著的塑膠袋,已經摳出了洞。
「嗯哼!!」
「啊?」
「想好吃啥了麼?」
「那個,那個魚香茄子,宮保雞丁。」
「米飯還是饃?」
「米飯。」
「行,等會兒啊。」
瞧見小川北媽要進後廚,成子「哎」了一聲。
「姨,那個誰......」劉楠兩個字到了嘴邊,又繞著舌頭滑了回去,瞬間變成了小川北。
「他和劉楠去那邊的小市場買調料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呼~~~~~~」
成子只感覺胸口一口氣沖了出來。
卸下了千斤重擔般,身上也鬆快了許多,幾滴汗珠子從後脖頸滑了下來,空調風一吹,涼絲絲的。
「菜來了噻!」
沒過幾分鐘,小川北媽就端了盤子出來,擋住成子瞧向門口的視線。
「呃,這麼快?」
「可不,鍋熱著呢,兩下就得。還有個魚香茄子,等等啊。」
「唉唉。」
成子端起碗,一邊瞅著大門口,一邊機械的扒拉著米飯。
菜味兒是沒感覺了,成子只記得進來小餐館第三撥客人之後,那個秀氣白皙,眼睛彎彎的,頭髮烏黑帶點自來卷的姑娘,才跟在小川北身後,撩開紗網門帘,走了進來。
一時間,成子眼裡,這姑娘從發梢到腳尖,都泛著柔光,視線里,有,且只有她。
「呀,成子哥,你出差回來了?哎,成子哥,哎!」
直到小川北的手在面前晃悠了好幾下,成子這才收回視線。
「你剛說撒?」
小川北順著成子的視線望過去,只有晃動的門帘,眨眨眼,「你看啥呢?這麼入神。」
「沒,沒看,額沒看。」
「你幾時從羊城回來的?」
「一早。」
「羊城好玩不?」
「不好玩。」
「你咋喝雪碧,不喝啤酒的?」
「不喝,得上班。」
「你要喝,我給你拿,不要錢。」
「不喝。」
「噫?這袋子裡是個撒?」
成子第一次覺得這瓜娃怎麼這麼討厭,眼前晃來晃去,話又多,這手還......
「啪」的一聲。
「別亂動!」成子皺了皺眉頭。
「嘶~~~~,我就看看,你拍我幹嘛?」小川北揉著手背。
「爪子乾淨不,就摸。玩你的去!」
「嘁,稀罕!!」
小川北心道今天這人吃錯藥了?
懶得理他,身子一擰,「噼里啪啦」趿拉著拖鞋,跑了出去。
小川北一走,成子頓覺清淨,端起碗,又開始瞄著後廚。
後面,姑娘出來,就低頭夾菜,姑娘進去,又抬起頭。
來回幾趟,米飯已經空了,盤子裡的菜只剩了辣椒。
一隻手抓起了桌上的塑膠袋,看到姑娘來回給別的桌上菜,拿啤酒,送碗筷,成子幾次挪了腳,想起來,卻又坐了下去。
等到屁股只沾了凳子一個尖尖,瞅見小川北媽進了廚房,姑娘走出來時,腳腕子一用力,騰的站起來。
「咣啷啷!!」
一個沒注意,膝蓋撞到桌腿,帶起了碗筷盤子一陣響動。
成子也沒覺得疼,在菜館食客的注視中,悶頭踉蹌到姑娘面前,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姑娘手裡一塞。
「劉楠,額在羊城買的外國的雪花膏還有洗臉的東西,給你的。」
說完話,一個墊步凌腰,「嗖」的一下衝出飯店。
「你,你這!!」
劉楠捧著袋子,還沒來得及問出第二句,人已經跑沒了影。
。。。。。。
一陣小跑,終於到了廠子門口。
扶著電線桿子,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才覺得膝蓋一陣疼。伸手揉著揉著,想到剛才把東西給了劉楠,又咧開嘴,衝著電線桿子直樂。
「嘿!」
成子活動活動膝蓋,笑著跑進了廠子大門。
「小李經理,幹嘛去了?」
門衛大爺看到成子跑進來,趕忙招呼道。
成子聽見,邊跑邊扭頭,喊著,「啊,我辦了件大事,回頭給你......」
「哎喲,我艹!」
只覺得像撞到一堵牆,腳底下一歪,眼瞅著要來個四面朝天,又被一隻大手薅著脖領子給扥了回去。
「呃......樂哥?」
「你樂啥呢?」
「沒樂啥。」
「廠區里車來車往的,不看路,瞎跑什麼?」
「沒瞎跑。」抬頭看了眼李樂,成子趕緊立正,「你拿這麼多紙箱子幹嘛?」
「裝衣服用。」
「哦。給錢了麼?」
「(0_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