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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哪裡都疼

  她點點頭,將手搭在額頭上,眯著眼睛,「再給我拿三包退燒藥。」

  將手放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又燙了,莫西樓聲音里滿是擔憂,「怎麼又發燒了?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沒事,喝點藥就好了,我的體質可能有些差吧。」她安慰他,「別擔心,真的沒事。給我拿藥吧,要三包。」

  他猶疑著拿過退燒藥,取出一條,「一個就夠了吧。」

  她直接從他手裡拿過三袋,一起撕開,乾咽下去。

  有點噎。

  莫西樓反應過來,拿水給她,心裡緊張,「你怎么喝那麼多?太危險了。」

  她喝了口水順下去,「沒事,這是小孩喝的退燒藥,加大點劑量沒什麼,我高中經常這樣喝藥。」

  高一有一次感冒一直打噴嚏,腦子昏昏沉沉的,她當時坐在教室里,從柜子里拿出一盒藥,抽出一板,把一板藥一顆顆掰出來放在手心,然後一把全喝了,乾咽。

  她從小就不愛喝水,就連喝藥都懶得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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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坐在她旁邊的女生都驚呆了,一遍用衛生紙擦著鼻涕泡,一邊顫抖著聲音問她,「你,你要自殺啊?」

  她把藥咽下去,垂著眉,淡淡的解釋,「這樣好的更快。」

  的確好的更快,她比旁邊同樣感冒的女生,要更快恢復健康。

  只是這種不顧死活的喝法,旁邊的女生可不敢學她。

  後來她這個女同桌在畢業留言時給她的評價:一個冷靜的瘋子。

  中途換過一個女同桌,另一個女同桌對她的評價是:不會愛人也不會愛己。

  在許多條畢業留言中,只這兩條她覺得最準確最中肯。

  對於第一條評價,她就是看上去永遠冷靜,實則瘋狂的一面都被刻意封印在心底,只待一個合適的契機爆發。

  對於第二條評價,她不知道怎麼去愛別人,在這方面她一向是笨拙的。當然也不知道怎麼愛自己,所以總是不把自己的生命和身體當回事,對待的很隨意。

  她發呆的空隙,莫西樓起身,幾分鐘後從外面進來,拿著一件衣服。

  是他的白色T恤,之前放到洗衣機洗過烘乾的。

  「先穿上我的衣服,剛洗的。」他俯身將自己的衣服套在她腦袋上,給她穿好。

  西瓜味被薰衣草味的洗衣液沖的極淡,她看向他赤裸的上身問,「那你穿什麼?」

  「我先不穿了,就這樣吧,也不冷,我叫顧雲起去買衣服了,他應該明上午能給送來。」

  莫西樓拿了條薄毯子,披在身上。

  岳寂桐整理了一下套在她身上的白T,長度都到她大腿下面了,加根腰帶能當連衣短裙穿。

  弄好後她慢慢躺下,被子拉到胸前,眨著眼睛看他,「你怎麼叫顧雲起送衣服呀?」

  「他剛好在外面,附近有商場。」他坐在床邊,拿熱毛巾敷在她額頭上給她降溫。

  「可是……這樣他不就知道……」岳寂桐擔心的是這個。

  這下相當於直接告訴人家,他倆在房間裡都幹了什麼,而且激烈到把衣服都撕壞了。

  想想她就覺得羞恥。

  莫西樓沒覺得有什麼,「沒事,他又不是三歲小孩,知道就知道唄。」

  過了一個小時,岳寂桐退燒了,臉色從紅熱恢復到白皙的狀態。

  她睜著眼睛,躺在那裡安靜的望著天花板上的一串水晶吊燈。

  莫西樓問她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她輕輕搖頭,一行清淚從眼角無聲的滑落,順著臉頰沒入枕巾中。

  一滴接一滴,流個不停。

  莫西樓一怔,瞬間慌了,握住她的手,「怎麼哭了?哪裡難受?」

  她啞著嗓子開口,「疼……」

  「寶貝,哪裡疼?」

  她一邊落淚一邊搖頭,「不知道,好像哪都疼……」

  「那你怎麼現在才說啊?」莫西樓扯過紙巾給她擦去臉頰的淚。

  做的時候,從頭到尾,她都緊咬著牙關,沒喊過一句疼。

  但凡她喊一句,也不至於以暈過去結束。

  她的眼淚一流起來就控制不住,他擦都擦不過來。

  看著她眼眶紅紅,鼻尖通紅的小模樣,他突然從胸腔里發出一聲悶笑,「現在知道疼了,以後還瘋不瘋了?」

  她的淚流的更洶湧了,「嗚嗚嗚……好疼,哪裡都疼,一動就疼,壞蛋,討厭你。」

  「怎麼又討厭我了?」他俯身抱著她笑,「你的反射弧可真夠長的,現在才意識到疼啊?當時你抱著我不撒手的樣子還記得嗎?」

  「嗚嗚嗚,就是討厭你,壞蛋,好痛……」她低聲嗚咽,連手都不想抬,感覺頭髮絲都疼。

  莫西樓親掉她的眼淚,故意學她,「嗚嗚嗚,我也好疼,討厭你,小妖精……」

  她一怔,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他,控訴,「你學我!」

  看她終於不流淚了,他笑,「沒學你,我真的也疼。」

  他用手撫了撫腰,「這裡,錚錚的疼。」

  她驚訝,「你也會疼?」

  他刮刮她哭的通紅的鼻尖,「廢話,我是人,又不是機器,你以為我這是鐵腰啊。」

  說著他又轉過身給她看,「還有這裡也疼。」

  他背上是縱橫交錯的紅痕。

  給她看完,他又轉過身,「都是你抓的,小野貓,怎麼那麼愛抓人?嗯?」

  她心虛的垂下眼睛,還有一滴淚掛在睫毛尾端,晶瑩剔透,欲墜不墜。

  他輕輕吻上她眼角,將最後一滴淚吻去,又愛憐的親了親她左眼下方的小痣。

  她問,「我的淚是什麼味道?」

  他說,「人是甜的,淚是鹹的。」

  「那你還親?」

  「沒事,你哪裡我都不嫌棄。」他低頭在她耳邊悄聲道:「哪裡我都想親。」

  「討厭。」她臉色緋紅。

  他將手從被子下面伸進去,在她腰間輕輕撓了下,不敢用力,怕捏壞。

  「別撓,好癢。」她笑了兩聲,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

  手機鈴聲響起,是她的。

  他用沒牽她的那隻手拿過來,看著屏幕,又挑挑眉看了她一眼,「是楚年的電話。」

  她看著他,十分乖巧的小聲問,「我能接嗎?」

  他垂眸看著手機屏幕,面上雲淡風輕,「接唄,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還能不讓你接個電話?」

  她眨眨眼,心說你就是這么小氣的人。

  「那你幫我點下接聽和擴音唄。」她捏捏他的手,躺著未動,疼的不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