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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前世這一塊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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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殺我們!你不能殺我們!」

  奇形怪狀的東西以為我是想殺了他們。

  我想了想。

  雖然有點髒手,但也並不是不可以。

  我打算如他所願。

  奇形怪狀的東西一顫,又再次大喊大叫起來。

  「啾啾會恨你一輩子的!如果你殺了我們,啾啾會恨你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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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動作一頓。

  地面上,許澄大口大口地喘氣,眸中滿是驚駭。

  但嗓音依舊響亮。

  「我是啾啾的摯友,伯父是啾啾的至親,阿璟是啾啾的摯愛。」

  「可你呢?」

  「秦先生,您在啾啾眼裡明明什麼都不是。」

  室內一片寂靜。

  張叔一臉緊張,而我沉默不語。

  我並不想承認。

  但我不得不承認,那句話的確戳在我的痛點之上。

  ——卿啾並不愛我。

  他不愛我。

  我在他心裡沒有任何份量可言,而這些人,縱使可憎到令人厭惡。

  卻仍是他最在乎的人。

  「為什麼呢?」

  我垂眸,看向地上苟延殘喘的三條蛆蟲。

  「他怎麼就偏偏看中了你們呢?」

  許澄不斷顫抖。

  模樣狼狽,緊咬著下唇,大口喘息。

  「是卿啾眼瞎。」

  許澄冷不丁開口。

  「秦先生,恕我直言,您想要什麼樣的情人找不到?為什麼偏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卿啾明明已經…」

  手腕轉了一轉。

  我握著刀柄,原本是要遞給張叔。

  可我改主意了。

  刀尖轉了一圈,泛著寒光,刺進肩胛骨。

  不致死,卻實在疼。

  奇形怪狀的東西扭曲著,顫抖著,血紅的眸子不甘地看我。

  我歪著頭。

  「還沒看出來嗎?」

  我道:

  「如果不是因為他,你們今天都會死。」

  許澄臉色驟然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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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我離開卿家,卻未完全離開。

  氣氛壓抑。

  美艷的婦人站在門外,披頭散髮,大聲叫嚷。

  「私闖民宅?你們是要幹什麼!」

  我問張叔。

  「是誰?」

  張叔道:「那位裴少爺的母親。」

  我沒了興趣。

  張叔猶豫半晌,沒忍住出聲詢問。

  「這樣真的好嗎?」

  卿家雖然一副暴發戶做派,卿家家主也只會搞些歪門邪道,可卿家畢竟是豪門圈子裡的一員。

  直接把一家人全部軟禁起來,真的好嗎?

  我輕聲道:

  「他會受傷。」

  那個離奇的夢如同夢魘,困擾著我每個日日夜夜。

  我只記得他的死亡。

  但他是如何死得,是因為什麼死去的?

  像是命運給我開了場拙劣的玩笑。

  給了我提示,卻始終不給我答案。

  我只能一點點排除,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要出半點意外。

  張叔沉默許久。

  「少爺。」

  他問:「如果您真的那麼在乎卿少爺,為什麼不直接對卿少爺坦白呢?」

  夏夜寂靜。

  我道:

  「他會躲開,他會受傷。」

  我幼時脾氣不算好。

  母親說,只有在收集喜愛的東西的時候,我才會安靜一些。

  石頭,鮮花,積木。

  我曾將喜歡的事物收進喜歡的盒子,也曾想過將喜歡的人也藏進漂亮的房子。

  但現實很快教會我一個道理。

  人並非物。

  他應該是活的,會動的,生機盎然的。

  而不是從天台跌落時了無生機的。

  我能將石頭放進漂亮的盒子收起來,可我不能將他放進漂亮的房子藏起來。

  那沒有陽光,沒有新鮮的空氣,會使他枯萎。

  只是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留下他。

  我們的第一次離別並不愉快。

  他撕裂他曾親手送我的禮物。

  我們的第二次離別更為糟糕。

  他厭惡到不想被我觸碰,寧願死也要和我劃清界限。

  我想得到他。

  我怕失去他。

  或許我原先不是膽小鬼,可現在我是。

  愛總讓人膽怯。

  張叔猶豫著,再次開口。

  「不試試嗎?」

  我神情懨懨。

  「反正結果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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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醫院休養。

  我不想他心情不好,於是沒再去看望他。

  但醫院有給家屬提供的監控。

  擺在桌上的花瓶攝像頭,是我唯一能看到他的途徑。

  他過得很好。

  沒了我便不再整日陰沉,可以很輕鬆地和醫院的護士們打成一片。

  我總是嫉妒。

  原先是嫉妒那些護士,後來是嫉妒他身下躺著的床,再後來是嫉妒他窗外總看著的花。

  我看什麼都覺得嫉妒。

  只是說來說去,歸根到底。

  我只是恨他對誰都好,卻唯獨對我避如蛇蠍。

  我像怨夫。

  明知不對,卻總忍不住想。

  ——不該是這樣的。

  他原先明明是只對我一個人好,從不看別人。

  是他不小心弄錯了什麼?

  還是那段美好,只是我一個人的假想呢?

  我開始酗酒。

  原本我並不愛喝酒,可後來我實在痛苦。

  我的懷裡抱著那隻娃娃。

  他明明說過,只要修好娃娃他就會重新愛我。

  後來娃娃修好了。

  但在他的世界,我已不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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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的事務已經解決。

  很多時間,我守在監控前。

  不喜歡也好。

  至少我們是法律上的伴侶關係,至少我們住在一起,至少我還能每天看到他。

  我一退再退。

  祈求著,他能施捨我一點零星的愛。

  但他總對我冷漠無情。

  他出院前,通過監控,我看到他正在聯繫搬家公司。

  約定時間是出院當天。

  我忍耐許久,沒有在他住院的時候影響他的心情,只想在他出院後輕輕抱抱他。

  可他要走。

  不顧我的忍耐,不顧我的等待。

  我喝了酒。

  地上是空酒瓶,胃部隱隱作痛。

  我仍抱著那隻小熊。

  這是他曾拋棄我的證明,也是他曾留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世界變得空白。

  我坐在那,仍然清醒著,卻又早已不再清醒。

  房間裡放著他送給我的所有東西。

  大到被縫好的棕熊玩偶,小到枯萎的狗尾巴草戒指。

  他說將來我們要一起住進很大的房間。

  於是我準備了很大的房間。

  我將我與他有關的所有回憶收錄,準備了所有他喜歡的東西,可他卻不見了。

  心臟更痛。

  我低下頭,幾乎要無法呼吸。

  這時咕嚕嚕的聲音響起。

  酒瓶滾了過來,他推開門,出現在這個本不該出現他的被遺忘之地。

  他站在門外。

  我站起身,不知是幻覺或現實,卻還是可恥地將他抱緊。

  他沒有拒絕。

  我得寸進尺,又向他索求親吻。

  就算是幻覺也好。

  我想。

  如果可以,還是不要讓這場夢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