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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前世這一塊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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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住他,沒讓他掉下去,我怕他再次受傷。

  可他的情緒很激動。

  不斷掙扎著,想從我的懷中逃脫。

  我生氣了。

  不是因為他的掙扎而生氣,而是生氣於他會變成這樣。

  他原先不是這樣的。

  他總是笑著,背著太陽,卻比太陽還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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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清楚,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想。

  ——如果那一年我沒有走就好了。

  如果我沒有缺席他的人生,或許我能更明確地知道他都遭遇了什麼。

  如果…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我蹙著眉。

  「別動。」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像被我嚇到,軟趴趴地不動了。

  我將他擺正。

  「你受傷了。」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低下頭,呆呆地看受傷的地方。

  我有一點沒說錯。

  他剛剛掙扎的太厲害,害得傷口再次雪上加霜。

  沒有癒合的傷口二次開裂。

  血滲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床上。

  那是我第一次那麼的討厭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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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掙扎了一下,但我抱著他,所以他沒能像泥鰍一樣從我懷裡滑走。

  他安靜下來。

  或許是知道跑不掉,乖順地靠在我懷裡。

  不動的他總顯得很乖。

  我原先是這麼認為的,看監控時也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他不是變得安靜了,只是經歷過的太多事使他逐漸麻木,學會像木偶一樣抽空感情保護自己。

  所以他總一動不動。

  床上的血還在,我不想他再掙扎弄傷自己,沒放開他。

  但傷口不能不處理。

  我一手按著他,另一隻手去拿碘伏。

  他中間想自己解決。

  被我看了一眼,又默默縮了回去。

  碘伏碰著傷口。

  應該很疼才對,他應該撒嬌,或者發點脾氣。

  偏偏他什麼也沒做。

  像個木頭人,任我擺弄。

  唯獨在我要看他傷口的時候他抬手替我擋了一下。

  他不在乎自己的傷疼不疼,卻反過來在乎我看到傷口會不會怕。

  胸口變得很悶。

  我丟下棉球,低頭看他。

  他被嚇到。

  抬頭,有些茫然地看我。

  像是在問:怎麼了?

  我知道我不應該對他發脾氣,卻還是沒能抑制住情緒。

  「為什麼不去看醫生?」

  我問他

  「你明知道這麼做不會有用,這種傷口必須去醫院找醫生縫合。」

  我第一次對他說了重話。

  是的,我並不理解。

  為什麼他總是不在乎自己?為什麼他總是什麼也不說?為什麼他總是將自己放在最末位?

  我氣惱他。

  我心疼他。

  他低下腦袋,摳著指尖,一會兒這看看一會兒那看看。

  「太忙了。」

  胸口發悶的感覺越發明顯,我質問他:

  「有什麼好忙的?」

  關心那個姓裴的?關心他的父親?還是關心那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

  仰頭看我,攥緊拳頭,又很快鬆開。

  窗外有喜鵲飛過。

  他看喜鵲,不來看我。

  「那天我要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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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一瞬間,我的一切憤怒都顯得十分可笑。

  我明明想保護他。

  我做了那個夢,我不想讓他再受傷。

  可我也是加害者。

  或許有人能質問他,但那個人不是我。

  我停下腳步,對他說抱歉,他沒回應。

  一陣沉默。

  我沒再說話,帶他去了醫院。

  「家屬怎麼搞得?」

  醫生皺眉。

  「傷得這麼嚴重不及時送醫治療就算了,居然還任由病患碰水不休息?你們當家人的是不是生怕人死得還不夠快?」

  我沒反駁。

  坐在那,我開始懷疑他的死亡是不是因為我?

  我連他受傷這點小事都沒能發現。

  讓他傷勢加重,這點的確是我的錯。

  心臟悶得越發厲害。

  我側身,看見雪白的繃帶又一次滲出血。

  我找了最好的醫生。

  我想彌補他,想給他想要的一切。

  但也只是我想。

  出了手術室,我停在門前,想要問他是為什麼受的傷?

  他先一步開口。

  「不用對我這麼好。」

  他提醒我。

  「我們只是契約婚姻。」

  這一句話,讓我所有的胡思亂想都成了笑話。

  激進的情緒逐漸消退。

  我站在那,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不會怪我。

  ——因為他從未將我當成戀人。

  對他而言,我只是陌生人,所以他當然不會因我生氣。

  我垂著眸。

  半晌,輕聲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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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傷很重,新傷疊著舊傷。

  本來縫合完畢就能離開。

  可醫生說一次縫合不行,我覺得古怪。

  他不想我多管閒事。

  可我還是去找了醫生,問發生了什麼。

  我以為是還有別的傷,或者傷口撕裂的太嚴重,醫生卻奇怪地看我一眼。

  「你不知道?」

  醫生將光片遞給我。

  「病人的手筋斷了,而且不止一次。」

  我愣住

  怎麼會?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對了…

  他沒有必要告訴我。

  我低下頭,放在膝上的手握緊,胸口悶得像是壓了塊石頭。

  醫生繼續嘮叨。

  「你們這些家屬是怎麼當的?病人受傷的時候年紀還小,如果你們能好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醫生嘆了口氣。

  考慮到這是別人的家務事,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

  我又想起他的死亡。

  夢裡他死亡的時候,為什麼他的家人都不在?

  我似乎摸到了苗條。

  從醫院離開,我又去了卿家。

  經歷過當年事的人還在。

  我坐在主位,垂著眸,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些文字。

  「當年的綁架案,你們為了讓那個人不害怕送他過去一起當人質,又在救出那個人之後把他留在綁匪那裡七天,害他被挑斷手筋,卻又不管他是嗎?」

  張叔送上來的消息內容簡潔。

  即便沒有過多贅述,我依然覺得痛苦。

  為他感到痛苦。

  那年他手上的傷,原本是有機會治癒的。

  我記得他曾經有很多喜歡的東西。

  會漫山遍野的跑,會拿著彈弓給我彈樹上的果子。

  可現在一切都做不到了。

  他手上的傷太重,看似正常,實則連彈弓的震動都足以讓他的手腕疼上一整天。

  我拿出刀。

  倒也不想做太過分的事,只是想讓他們受一遍他受過的苦。

  可奇形怪狀的傢伙大聲喊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