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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前世這一塊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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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昏迷中驚醒。

  好似做了一場恐怖的噩夢。

  身側空空如也,沒有他的屍體,沒有留下他的一切。

  我找到張叔。

  「他去哪了?他的屍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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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叔則一臉驚悚。

  「什麼屍體?先生你還好嗎?是不是被鬼給壓床了?」

  我看向張叔。

  大腦鈍痛。

  我記得,他死後不久,我將那具傷痕累累的屍體帶回家。

  就待在冰室里,晚上摟著睡覺。

  有人說我瘋了。

  有人說我病了。

  但是我既沒瘋也沒病,我只是有點想他。

  我們許久未見。

  我想抱抱他,我想觸碰他,我離不開他。

  張叔對此無疑是不滿的。

  但再不滿,張叔也只默默找來專業養護屍體的人。

  他的屍體不會是張叔弄走的…

  等等。

  為什麼是屍體?為什麼會是他的屍體?

  我再度看向張叔。

  他看起來比我所想得要更加年輕,左耳沒有清除旁支時被散彈刺穿的傷口。

  我看向時間。

  冥冥之中,有道聲音在提醒我。

  ——我又回到了還沒遇見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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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只是夢。

  夢醒後,夢到的一切都會變得模糊。

  我有許多事情都記不清。

  思緒混亂,唯有一句話反覆重播。

  ——救他。

  我記不清楚夢中的他是因何而死,只記得他在夢裡過得很不好。

  這與張叔說得大相逕庭。

  是張叔說他作為卿家獨子,備受寵愛,我才從未去打擾他。

  可一個備受寵愛的人怎麼會死得那麼早?

  什麼都模糊了。

  唯獨他了無生機倒在我懷中的畫面依然清晰。

  那是一張稚氣未脫的臉。

  他的眉眼尚且青澀,卻被暗色的血色所浸染。

  下巴那尖尖的。

  好似一直沒正經吃過飯,像一把枯瘦的乾柴。

  這一幕成為了我的夢魘。

  此後一整天,都在我腦海中不斷迴響。

  我說他過得不好。

  張叔撇撇嘴,說那怎麼可能?卿承安簡直是為他那個寶貝兒子操碎了心。

  猥褻加故意傷害教授。

  這麼大的事都能用權把孩子保下來,怎麼可能會不愛?

  我越發確定他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並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他連我都不要,又怎麼可能會看上別人?

  他被冤枉了。

  可他的父親卻沒有去查明真相,而是任由謠言流傳。

  這不是愛他。

  我按著眉心,仍不確定之前看到的畫面是真的有可能發生的未來,還是我思念過度產生的妄想。

  直到張叔拿來卿家的調查報告。

  看似如日中天的卿家實則早就外強中乾,正準備用兒子聯姻換資金最後一博。

  我丟下調查報告。

  「缺錢?怎麼不自己去賣?怎麼不讓姓裴的去賣?」

  那麼多的委屈…

  為什麼偏偏只讓他一個人承受?

  張叔動了動唇。

  他認為我說髒話的行為不妥,又因那些話實在有道理閉嘴。

  「接下來怎麼辦?」

  張叔問我。

  我垂眸,靜靜開口。

  「通知卿家。」

  「就在今天,我要和他登記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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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總是會不安。

  那場夢困擾著我,讓我執拗地認為只有把他綁在自己身邊才能讓他周全。

  我再次見到他。

  和夢中不同,這次我提前把他接到身邊。

  我們要結婚了。

  這場婚姻是我的趁人之危,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我換了許多身衣服。

  知道他不想見到我,所以儘可能的想將流程加快。

  工作人員指揮動作。

  我坐在那裡,眼睫輕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正常情侶坐在這應該會高興。

  這代表著多年感情修成正果,是件好事。

  可我和他不同。

  又是多年過去,他應該徹底忘了我…

  被迫和一個陌生人結婚。

  只要是個正常人,大抵都不會高興。

  我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克制著,想要用指尖觸碰他的衝動。

  可他卻先碰了我。

  身體離我很近,細白微涼的指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

  我側身看他。

  他和夢裡最後的模樣很像,都是蒼白清瘦的。

  可又有哪裡不一樣…

  夢裡的他雙目無神,眸光黯淡。

  夢外的他臉頰上還有一點肉,抬眸看我時,眸子亮晶晶的。

  他已經多少年沒再這樣看過我了?

  我不記得。

  心跳加快,我失控地站起身,花了許久才平復好心情。

  左手覆著腕骨被碰過的地方。

  那裡隱隱發燙。

  我坐回去,看著他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輕輕地靠在我身上,主動挽住我的手臂。

  我有些恍惚。

  在那一刻,我真的以為…

  他還有一點喜歡我。

  直到張叔出現,笑眯眯地去問他:

  「卿少爺怎麼不和我們先生坐一起?」

  那時我們各自坐著。

  椅子有兩排,我們分別坐一邊,中間隔著大概一米的距離。

  但已經很近了。

  比起只能躲在牆後看他,比起不能再見,這樣的距離已經很好很好。

  可人總是貪心。

  有了一次破例就想要兩次破例,有了兩次破例就想要一直破例。

  張叔伸手過去拉他。

  「快來這邊啊。」

  張叔拽著他的胳膊,眼睛卻看著我,是在替我打掩護。

  「剛結婚的新人,彼此不說話像什麼樣子?」

  ——可我們只是合約婚姻。

  我明知這點,卻沒有戳穿張叔,懷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希望他能在張叔面前演一演。

  可現實總是那麼殘酷。

  他站起身,當著張叔的面,毫不留情地揭穿這段虛假婚姻的真相。

  「別了吧。」

  他躲過張叔的手,連話也只是對著張叔說,看都沒看我一眼。

  「只是合約婚姻,又不是真的。」

  大廳里的電視播放著高溫預警,主持人說今天是一整年最熱的一天。

  我卻覺得如墜冰窖。

  渾身的血液都好似在瞬間被凝結般,連呼出的氣都是涼的冷的。

  我以為結婚後他就能搬進我早就準備好的,屬於我們的,只屬於我們的小家。

  可他等都不等我。

  徑直站起身,從我的世界離開。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真的和我在一起。

  「少爺。」

  張叔問我,語氣不忿:

  「您怎麼就非要喜歡這種人呢?」

  我沒有回答。

  坐在那,看他一步步走遠。

  我們的間隔從一米,變成兩米,接著三米五米…

  最終徹底從我的世界消失不見。

  我低下頭,喉頭苦澀,卻又比誰都更清楚清楚事實如此。

  「他什麼都沒做錯。」

  「他只是…不怎麼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