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起。
乾脆利落,一次性帶走兩個人的命。
腦海中有尖叫迴響。
許澄崩潰嘶吼,不斷質問傅淵為什麼要這樣。
他是不想活嗎?
他難道不想活著嗎?
傅淵的確不想。
溫熱血液順著眉骨蜿蜒,在倒下前最後一秒。
渙散的眸中投影出少年終於複雜的神色。
傅淵苦澀一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要將人溺死的冰冷深水中。
他救了他。
要將天照亮的炙熱火光中。
他殺了他。
「啾啾,你再也不會忘記我了。」
生也好死也罷。
他就是這樣的惡毒,到死都要對方銘記自己。
什麼朋友…
開玩笑,即便重來一次。
他仍不想只做朋友。
微弱的話音落下的剎那,地上的傅淵失去了生命體徵。
卿啾沒有猶豫。
快速收好槍,走向自己的身體。
指尖碰向指尖。
肢體接觸的一瞬間,卿啾眼前一陣恍惚。
大腦一陣刺痛。
但很快,刺痛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盈感。
火勢越演越烈。
那兩具殘次品身體,因為失去靈魂的支撐而快速化作爛泥。
卿啾看也沒看傅淵。
他承認,傅淵對他有過救命之恩。
但沒什麼值得他去以身相許。
他的命很重要。
因為曾有一個存在,為了救他經歷百次。
如果因為另一個人的一念恩情拋棄陪伴自己無數次的戀人。
那才是最大的笑話。
……
火勢太嚴重,卿啾頂著濃煙一路往外跑。
等跑出去了卿啾才想起重要的事。
——眼睛。
早知道應該翻一翻那堆爛泥,看看能不能把眼角膜拿回來。
卿啾一陣懊惱。
但還沒懊惱多久,他便發覺不對。
視線變得清晰。
但他高度近視,已經有很多年了。
卿啾拿出鏡子。
對著鏡子一看,才發現有一邊瞳孔的顏色不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神的垂憐。
總之,戀人的愛意沒有隨著殘次品身體一起化作爛泥。
卿啾鬆了口氣。
抬頭去看,發現彈幕飄得飛起。
那些文字速度太快。
白色的文字,在此刻變成白色的殘影。
卿啾眯著眸。
花了好半天,才看清彈幕在罵街。
【作弊!這絕對是在作弊!】
【這算什麼主角?掛逼還差不多!】
【之前罵我寶表里不一的人呢?都給我滾出來,看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彈幕群情激憤。
一個個平時好脾氣的人,這會兒都被逼得忍不住罵街。
但這倒也不怪彈幕。
靈魂被換這事,彈幕是並不知情的。
換言之……
在次世界的人看來,就是卿啾突然轉性。
一朝黑化成大反派。
部分牆頭草被帶了節奏,之前沒少在審判間裡面陰陽怪氣。
剩下的彈幕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明明很委屈,但沒有證據,也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好了。
幕後真兇暴露,他們沉冤得雪。
彈幕摩拳擦掌。
抄起鍵盤,打開黑名單,把之前罵過他們的鍵盤俠一個個都罵了回去!
彈幕罵得酣暢淋漓。
原本心情沉重的卿啾見了,唇畔揚起淺淺的弧度。
卿啾現在的心情其實很…
複雜。
走過那條走廊的瞬間,他其實是一次接收了含原世界在內剛好百世的記憶。
七十歲為老朽。
就算卿啾他每一世都沒活過二十,加起來也活了快二百年。
卿啾有種看破紅塵。
孑然一身,無求無欲,對什麼都不在乎了的感覺。
但很快卿啾便笑自己傻。
他不是真什麼都不在乎。
在走出火災現場,在看到樹下熟悉的那抹身影時。
他的心臟仍會快速跳動。
一聲接一聲,像他們初見時那樣。
再也抑制不住情緒。
卿啾加快速度,一鼓作氣奔向那人懷裡。
將人緊緊抱住。
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卿啾將自己的臉和秦淮渝緊緊貼在一起。
似乎只有這樣親密的姿態,才能讓他忘卻走廊上目睹的一次次死亡,確切的意識到自己的愛人還活著。
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喲喲喲。」
一切塵埃落定,卞凌卻開始耍寶。
「瞧瞧這是什麼?」
卞凌誇張地吸了一大口空氣,頗為哀怨地幽幽道:
「這戀愛的酸臭味怎麼這麼濃?我這可憐的單身狗,都快被你們兩個人給甜齁了。」
這時腦袋一痛。
萬淼在卞凌後腦勺上來了一巴掌,精準吐槽。
「羨慕嫉妒啊?」
卞凌連忙改口。
「哪敢?這是我大哥大嫂,我這做小弟的,大哥大嫂恩愛,我肯定只有祝福。」
「不過啊……」
卞凌和萬淼一左一右地湊過去,圍著卿啾來回打量,像在圍觀某種珍稀物種。
「這世上居然真有換魂一說啊?好神奇,讓我摸摸。」
手賤的卞凌伸手就要摸。
但還沒摸到,一道涼颼颼的視線落下。
卞凌瞬間收手。
另一邊,卿啾原本在認真聽卞凌和萬淼講話。
平心而論。
卞凌萬淼雖然偶爾抽象,但大致來說是兩個沒心眼的活寶。
剛經歷過那些事情。
現在聽卞凌和萬淼拌嘴,就跟聽輕鬆小品差不多。
還挺有意思的。
只是卿啾還沒聽多久,眼前忽地一暗。
秦淮渝將他按進懷裡。
垂著眸道:
「不許亂摸。」
那架勢,像極了幼稚的小學雞。
這下萬淼和卞凌統一戰線。
兩個人湊一塊,一起發出各種怪叫。
秦淮渝根本不理睬。
卿啾感覺身體一輕,這個人被長款西裝裹著,被緊緊抱著。
秦家的車就在路邊。
官方已經派人來穩定情況,姍姍來遲的醫護人員也開始搶救傷員。
到處都亂糟糟的。
但車內是安靜的,寂靜無聲。
卿啾抬頭。
眼前,男人眉眼淡漠,偏偏長相是精緻迤邐。
卿啾突然有些懊惱。
人怎麼不能穿越回過去?
如果他能回到過去,或者能把話帶回到過去。
他一定會狠狠打臉那些彈幕。
什麼醜八怪?
如果沒有那些挫折,如果沒有那些坎坷。
他家美人明明是個美人。
「秦淮渝…」
卿啾重複著這個熟悉的,曾從他口中念出無數次的名字。
忽然間有些鼻酸。
真好,他的愛人不再是那個被人忽視的無名無姓的少年。
這世上最偉大的愛意。
就是在愛的人幸福時,你會先想落淚。